第四十章

二伯听见了，心里吃惊，但丝毫不动声色，装作没注意到他们的样子，从兜里掏出了打火机贴在耳边道：“你俩还来了？我现在正在牛角山下面。你俩也到了这里？那我怎么没看见你俩！”这两人吃一惊！二伯已从他俩身旁一骑而过。两人愕然回头，二伯不回头，放声朝前面喊道：“德根！你俩把那家伙还带过来呢？”这两人道：“刘将军真是命大：凑巧遇到人，不然瞧瞧！”两秒工夫，二伯已骑着车消逝于远方。

刘星来到厨房里，道：“我先吃了，饿死了。”二妈道：“你爸打电话讲来家吃晚饭，不晓得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因到院门口对前面看一看的，只见林父挑着一担稻箩，一手拿着皮口袋和小铁铲路过这里。二妈问：“老迂这是干什么？”林父说：“我收鸡蛋，顺便捉了几条黄鳝来给映阳他妈涂脸。”二妈听了“噢噢”的直点头，说：“你跟秀菊两个对人对事要看开点：不要吵架。人说‘团结力量大，家和万事兴’，这么个简单的道理，你还不懂吗？”说着正要进屋，忽然“哦”了一声，就连忙喊道：“老迂老迂你过来！我给一样东西给你。”林父只得过来了，讷讷地问：“什么？”灯光下，刘星见他里面穿个长的白褂子，外面套个短的灰褂子，白褂子大半截露在外面。二妈径直去了房里，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件灰色的呢大褂笑容满面地出来了，道：“老迂你把这个穿到身上试试看。”林父犹豫着不敢穿。二妈说：“这是国权的，你穿上没事。国权现在长胖了，穿不上身了。这个还是大半新的，我讲扔掉了可惜，不如给人。现在看你从这里过，我就想起来了。这料子好，你现在到街上买一件新的，起码不出一百五十块钱拿不回来。”林父只得抖抖索索地穿上了。二妈看着惊讶地笑道：“老迂穿真合身呢，就象照你老迂身上量做的。”老迂受宠若惊，别别扭扭地左看右看。二妈见了，不由得一阵开怀大笑，叫老迂就这样穿着回家。可老迂怕丑，还是把脱下了，说：“这是工作人穿的衣裳，给我们干活人穿着，糟蹋可惜掉了。”二妈说：“什么干活工作，现在随着国家发展，慢慢不存在铁饭碗了，干活人工作人都一样呢！”叫林父把带回去。林父不好意思，在二妈一再热辣辣地催逼下，只好千恩万谢地收了，正要离开，忽见一个人推着自行车进来了，细一瞅，忙招呼道：“刘校长回来啦。”

二伯没料到似的看了看林父，问：“你家小映阳怎么歇了好几天都不去上学？”林父忙诉说道：“他妈病了，他带去城里看病。看看也没钱再让他读下去了。”二伯就说：“你家映阳不读书挺可惜的：小家伙是块好料子。”林父趁势便倾诉了经济上的难处。二伯帮着出主意说：“向映阳的大伯姑父他们借借看，行不行？”林父哀诉说：“能借到的都借过了，这次他妈生病又一起治了将近四百块钱。”二伯同情地点了点头。二妈说：“我家原来买车子钱不够，还贷了款，到现在还没还得清，不然我们借一些给你转转手倒也没什么，我们也不怕你不还，对吧？”林父听了二妈这话，心里感激万分，道了一遍千恩万谢的话，才欣慰地回去了。

二伯跟二妈道：“我想发动学生一人捐个两块钱给他，帮他度过这个瓶颈阶段。”二妈悄声道：“他读书不读书，你别在旁边多管闲事。他家有那些亲戚都不去帮他，要你在旁边插一手算什么？”二伯道：“我要不是看他是个尖子，我也不去管他。”二妈小声道：“他再是个尖子，以后即使读出来了，你刘国权还是你刘国权。不管怎么讲，这件事你要去插手，看我绝不放过你。你把你自己儿子管好就不错了！”又道：“人家大学生要辍学，还不都是照样辍了学！他一个小初中生算什么！我不晓得你在旁边慌什么慌！”又道：“人心是无底洞，你帮了他这回，下回他还就指望着，你不帮他，他就怪你。”二伯听了没作声。

林父进了家里问：“映阳，你明天该去上学了吧？刚刚刘校长看见了我，还问起了你。”映阳说：“那你跟他怎么讲？”林父说：“我跟他讲你妈病了，你带去看病去了。”映阳想了想，就不再犹豫地说：“爸，你到房里来，现在你跟妈都在这里，我跟你们说件事。”林父林母吃了一惊，都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