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林父夫妻两个都直点头，说：“行、行，搞到了就一定送给你。”

孟叔点了一下头，说：“那就这么讲，我走了。”

林父夫妻两个都齐声挽留他在这吃晚饭，说没菜。孟叔没答，悻悻而去。林母忙跟后说：“那您慢走。”见孟叔自顾走了，只得返身回到屋里。一时夫妻两个都长吁短叹！便煮晚饭：林父烧火，林母拿锅铲炒着锅里的咸白菜。

林父烦躁地说：“天天煮饭还要两个人。”林母厌恶地说：“你恐怕是个妇女投胎的！谁叫你来的！”林父说：“自己也不晓得自己干事情就像鳖爬一样：让你一个人要忙到夜里，我们才有晚饭吃！”林母说：“你在家跟我后面忙只怪你没有本事！你看看我们庄子里有几个男的像你天天跟在妇女后面转！你以为你帮我忙，这么勤快，我心里喜欢！”

林父恼羞成怒地将火钳一下摔到地上，扑上来声嘶力竭地怒吼道：“你有本事！人家妇女当官的、挣大钱的没有呀？日你妈！你想想家里家外的事是不是都靠我一个人？”

林母再也忍不住了，激愤地喊骂道：“我要是男的，保证比你强！我原来瞎了眼跟着你！不说别的，我那时候找个身强力不亏的人，还会找不到？没本事还怕人讲！我就讲你没本事！就在家里狠！”

林父被林母这番话气得全身的血脉一膨胀！头脑里一黑！喉里一热！却似什么东西塞住了：喊不出话！不能自己地一下扑到锅台旁，拎起一个水瓶“砰”的一声摜碎在地上！又扑过去一下将锅台上连碗带粥一齐扫落到地上！整个人被气得浑身乱颤！乌青的嘴唇直抖却骂不出声来！

林母一下扑过去阻拦！嘴里一叠声说：“你打死我！你不要摔东西，你打死我！你打死我心里就安稳了！”林父实在气极了，一时身不由己、没头没脑地对着林母的头上脸上就是一顿乱捶！意识在他的头脑里有一刻的停顿，他已不晓得自己在做些什么。

映阳放学刚回家，正在屋后砍着一棵竹子，准备做个锄头把。先是听到家里父母的嘶骂声，又忽听接连‘砰砰’的几声响，就觉得不对，忙向家里跑去！刚到门口，就听厨房里好象父母打架的声音，映阳的心里一紧！就一下子子扑进厨房里：见林父正对着林母的头上脸上肩上乱捶。林母仆倒在林父的腿前，双手揪着林父的裤筒直摇，一边哭喊着：“你把我打死算了！你把我打死算了，省得受罪。”

映阳一下子扑抢到中间，忙把林母护住。林父一连两拳头砸在自己儿子的头上。映阳对他父亲直声问道：“爸，你疯啦？！你俩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见父亲土灰色的脸上木无表情，乌青的嘴唇直抖却说不出话来！映阳的心里一如刀绞！

这时屋前屋后的人都跑来了，黑压压地站满了一屋子，大家围着：都看着林母坐在地上哀哀哭诉道：“老天啊：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三岁死了老子，十几岁又死了娘，再以后又跟了这么个老畜牲。菩萨啊：我前生作了什么孽？今生得这报应呢！”大家站着静听了一会儿，都感到有些萧索悲凉，有喊‘二嫂’的、有喊‘二妈’的、有喊‘二婶’的、有就直呼其名‘秀菊’的，都上前拉林母的胳膊，要她起来，一边齐齐劝解着：“别哭了，歇了吧。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只是一家不晓得一家事。”

二妈责备说：“看看再过几年，你俩都是五十岁的人了。这么多年都已经熬过来了，现在还会过不来？遇到事情都互相忍耐体谅一点，不就没事了？你俩现在忙来忙去，不就忙这一个孩子？仔细想想，负担也不是就很重，日子不是就到了过不下去的程度。现在这个社会，只要你不懒，一口饭还是能搞到嘴里的，不会饿死了。”大家听了都齐声说：“杨主任这话的确是的。”玉翠大妈说：“不管怎样，你家映阳还挺懂事。你要遇上我家老的小的都是一个样，那他们不把你气死才怪呢。”玉玲嫂说：“二婶，你俩算了吧。这样地吵，看映阳在旁边也可怜。”舅妈看着满地的碗渣碎瓷片说：“你俩依一时之气把东西砸掉了，早迟还不是要你两个自己花钱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