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长圆

（三）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侍女替我擦拭着伤口。我的手与脚，一直被冰冷的铁链缠绕这。这一直不明白，西洛军死的死、杀的杀，为什么偏偏留下我一个？

“皇上驾到——”他来了，我终于可以问他，还可以把娘那封信交给他。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的脸上浸透着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而这次，却是一脸温柔，那温柔打动着我，在我的心底涌起了一股暖流。可我却立刻用寒冷把它凝固住了——既然一开始就决定与他为敌，那么现在也不例外。

那侍女扶我起身，我挣脱了她们，我瞪了他一眼，他爽朗地冲我一笑，挥手让旁人下去，偌大的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人。他问了我许多关于身世家庭、起义原因之类的话，我一边用沉寂回答着他，一遍找着那封信。奇怪，娘交给我的信我一直贴身保存，怎么不见了呢？

他察觉出了什么：“芳尘，那封信，你看过没有？”

“没有，我从来不看别人的信件。”

“那么好，你娘叫什么？”

“蓝幽若。”

“那你爹呢？”

“不知道，娘从没告诉过我。”

“芳尘，你随我来。”

他把我带到了御花园，那里百花齐放，唯独少了一种花——荷花，他说：“你爹，就是我。”我无言以对，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十六年前，你娘是朕的一个婢女，有一天，她和朕产生了风雨情，从那以后，你娘怀上了你，朕怕太后知道，就把她送出宫，安顿在幽荷苑里。谁知几年后就没了音信。朕悲痛不已，把你娘追封为皇后，并设立的衣冠冢。可你们居然没死。你这个小家伙，女扮男装参加起义，竟敢反抗朕。要不是朕眼尖，你早就命丧黄泉。现在，我的小公主，叫我爹吧！”

我依然没有反应。他见此状，站在我面前想要抱住我，我挣脱开他，没想到手上的铁链竟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他脸上的温柔与慈爱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之说了一句：“蓝芳尘，朕要让你后悔”离开了。面对着他的背影，我跪下了，可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因为我深知，那温柔与慈爱是他的一张伪面具。

（四）

娘死了，死得不明不白，当我接到娘的死讯是，我哭得昏倒过去。娘，难道，我们真的要再见吗？

我一直很坚强，除了那一夜以外，我再也没有掉一滴眼泪。我知道，无论心里多痛，我也不能叫他小看。

习惯了把忧伤藏在心里，因为我深知，他对我的打击，没有结束。

他命我做他的婢女，又给我改了名字，“蓝汐寞”，唤我“沫儿”，我却没有和他说一句话，是指沉默着。

一天晚上，我回到柴房，自从我沦为他的婢女以后，我只能安身在冰冷潮湿的柴房中。手上脚上突然变得麻木无比。借着细微的烛光，我这才发现我的手脚被铁链铐住的地方破了好大一块，而生了锈的铁链紧紧贴在肉上，已经分不开。真的好疼，我一直在痛苦地呻吟。

半睡半醒之中，他来了，我察觉到了他的怒气。他踢了身旁的侍从一脚：这儿这么冷，你怎么让她住在这里？他靠近了我，慢慢地蹲下，轻轻摸了一下我手上的伤口，便一挥手：“穿苏太医。”

待我醒来的时候，我的手铐、脚铐全被拿掉了，却还是很痛。环顾四周，我正躺在他的怀里，月色如水，笼罩着他，黑漆漆的屋子被这几点月光点缀的格外美丽。挣脱他的念头只在我的心中掠过一下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悄悄地注视着他，他亦是如此。

“沫儿，还痛吗？”

“还好，多谢皇上担心。”

“沫儿，朕的乖女儿，你为什么不告诉朕，以后朕绝对不允许你受任何委屈。”

我支撑着跪下，向他施了一个女儿应尽了礼，他扶我起身，又把我揽在他的怀里。那一刻，我忘记了一切一切应有的仇恨，只记得两个字：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