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五）

就这样，我成了他的女儿，却没有同意成为他的公主。因为我知道，我娘生前没有享到福，那我又有什么资格呢？

他没有意见，他也知道，封一个公主是多么不容易，何况我如此来路不明。

日子还如同往常一样，我依然是他的婢女，整日整夜守候在他的身边。只有在夜阑人静的时候，我才会唤他一声“父王”，他也会像曾经抱着我娘那样抱着我。

他说，他会用一生的时间补偿我未来的母爱和十五年的父爱。

我已心满意足。

临近夏季了，天一天比一天晴朗，他也命我做一大堆好吃的，等他回来。

我照办了，可失约的却是他，等月亮高高地嵌在天上时，他才回来。

我怎敢责备他？给他施了个礼便柔声问他有没有吃过饭。他沉默了很久，等我再注视他时，他的眼里，早已浸满了泪水。

“沫儿，朕对不起你，他们让朕命你率兵去攻打松丹，他们发现了你的女儿身，他们说朕……”

我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我作为西洛军的一个谋反者，理应被杀死，却被皇上留了下来，必将引起朝廷臣子的猜度和不满，况且我皇女身份还没有公开，我朝又急需率兵人才……或许，我派的上用场。

“我不反对。”

“可是，那是战场啊！”

我明白他的心，我紧紧地攥住他的手，伏在他耳边：“放心吧！我向你发誓，我会平平安安的回来，永远永远不会离开你。”

此时已达夜半，我弹起了古筝，那是一曲《长恨歌》。是的，我恨他，他让我失去了娘，他让我缺少了十五年的父爱，他让我饱经痛苦……琴音绕梁，我仿佛闻到了荷花的幽香和听到了那南归大雁的欢唱……

（六）

这次，我并没有女扮男装。当皇上率领着朝廷重臣为我们送行的时候，那些臣子的脸上，大多是讥笑和嘲讽。一想到临行前皇上对我说过的话：“沫儿，好好打，打胜了，朕封你为郡主。”这算是奋斗的目标吧！等我胜利归来的时候，我一定让那些朝廷重臣好看。

行军17天，我们已经到达了边境，先于地方军汇合，大军休整。我先派人了解当地的地形地貌，有请了一位本地的居民做军师；又与各位将领讨论了作战策略。我们决定：在不伤及当地老百姓的情况下，收复失地。

作战几十余天，我们全部胜利，此时已经到达被称作“松丹生命线”的三岔口地段，路已经分出三个路口，哪个路口都可能出现松丹的正规军。我把七万大军分成三个部分：左将军率领两万人走西路；右将军率领两万人走东路；我亲率三万人走中路。各路大军一发现敌情，立即点燃信号弹，这里是我们取得胜利的关键！

我带领着三万大军谨慎的行军。因为我并不想因为任何原因损失一兵一卒。这时，探测兵来报，前方出现松丹正规军大约十万人！此时无论撤退还是躲避都不是良策，我只得下令迎战。

我们人少，相当于一个人对付他们三个，松丹国的国王以及大王子、二王子把我团团围住，我身上虽有武功，可如何抵过这三个男人？大王子突然上前一部，用剑直逼我的咽喉，我只能后退。二王子突然绕到我的身后，一剑刺穿了我的身体。我倒地，吐了口血，昏死过去。

他们是用水把我泼醒的，我惊讶我还能够醒过来。松丹王告诉我我们已经打过了三岔口，即将入境，但只要我困在他们的手中，战争就没有结束。

“小姑娘，只要你投降，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我的人、我的心都已经是皇上的了，有怎能投降？“不可能！”

他指了指身旁的刑具。

血还在淌，痛得我几乎失去了知觉，我挤出了三个字：“无所谓。”

立刻又两个士兵把我从地上拖起来绑到了十字架上，举起了鞭子。

（七）

透过微小的铁窗，看到的是一轮冰冷的月亮。我猛然想起今天是中秋节。尽管身上已经痛得毫无知觉，可还是会对着月亮微小——爹，此时此刻，您会想女儿那样，彼此想着对方吗？

这时，牢门开了，我头也不抬。通过声音判定，这个人一定不是什么松丹王。“我叫松尔霖。”身旁传来了柔和的声音。每个人都有一张面具，我的面具孤傲、冷漠，二松丹人的大多虚伪、做作。

“中秋之夜，你想家了吧？”

“想又怎样，不想又怎样。我也轮不到你关心。”我没好气地回答。

“你就不想逃跑？”

“如果你以这种方式劝我投降，你还不如命人打我一顿，我至死不屈。”

“谁劝你投降了？”他捋起袖子，呈现在我面前的，是同我身上一样的血痕。

“这……”

“松丹王子不是什么乐事，何况我还是庶出的。”他苦笑着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身上的铁锁。

“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没有你有的东西——家。”

“家？那里有家。你可知道，我也是庶出的。我们国家的公主，都是养尊处优，哪像我，还得骑马打仗。

“你，公主？”

“宁贞公主也不是什么乐事。”我学着他的口气。

“我们还是快走吧！”

茂密的森林中，我换上了太监的服装，和他逃了出去。在王子令牌的保护下，我们很安全。他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