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雁去花残
(一)
“娘,你看,这片荷花,好美。”
“孩子,这里叫做幽荷苑。这片荷花是十五年前你出生时种下的,芳尘,如今,她们已经很美了,像你一样。
“娘,我好喜欢这里呦,不仅有成片的荷花,还有南归的鸿雁呢!”
远处,一阵清风拂过,荷花摇摇曳曳,天际的鸿雁痛快地换歌着,皎洁的月色,笼罩着我和我的母亲。
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四周静悄悄的,毫无声息。
一声粗暴的叩门声响起,打破了无边的幽寂,连柔美的月亮也躲藏起来,尽留几缕淡影,像打碎的琉璃。娘命人带我睡下,便去开门。我并没有这样做,而是悄悄起身,侧耳倾听他们的谈话。
“你家男人呢?把他找出来!”
“对不起,这里没有男人。”
“没有?哼,给我搜!”
一定来了好多人,因为我听到了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他们搜了许多间屋子,却没有搜到幽荷苑。幽荷苑设在一个宽敞的后院里,十分隐秘。除了我和娘,任何人都找不到它。
“我说过了,没有。”还是娘冷冰冰的声音。
“那麻烦你跟我们走吧!”
我猛然想起,当今天子行政腐败,欺压百姓。有许多农民起义,可是起义军怎能敌过正规的军队?这支“西洛军”,几经战斗,人员所剩无几,将领为了夺取天下,每天夜里都去征兵,那么……
我从床上跳起,换好了衣服冲出去,我绝不会让娘跟他们走!
“慢着,我跟你们走,我叫蓝芳尘!”我分明看到了娘欣慰的眼神。
“小姑娘,有志气,三天后,我们接你!”
西洛军走了,又是一片沉寂。
娘无声地注视着我,交给我一封信,命我送给当今圣上,如果我做得到。
娘,不要想我,看看窗边的荷花,你说过,它们和我一样美。
娘,再见吧!
(二)
我成了西洛军的战士。
作为农民军,每天都有特殊的训练。娘从小就教我武功和轻功,这些训练,对我来讲游刃有余。刀、剑、棍、棒、带在我的手下都是轻而易举。不出一个星期,我就被编入了正规的西洛军,投入到真正的战争之中。
我一直以为,打仗只是游戏,谁人多、谁有智慧,谁就会胜。但淮水一站,让我明白了战争的残酷,那一战,也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
淮水是京都的护城河,如果我们能够杀过淮水,那么京都的三万百姓就会被我们困住,束手就擒。为了保住最后的“生命线”,朝廷派出了十万精兵,这是他最后的王牌。
我跟随西洛军作战已经不下三十余次,见过数不胜数的大场面,可这次面对对方的十万大军,竟被震撼了——十万大军以及无数车马竟在生死关头一片镇静、悄然无声。
我们全惊呆了,以至于开战后不少同胞竟没有来得及拔出剑就被杀死于敌兵倒下,生灵涂炭。我第一次感到了无限的惶恐。一场血战,持续了三天三夜,实力悬殊,我们拼的,只有人数。第四日黎明,我们已溃不成军,只得投降。西洛军将领挥剑自刎。西洛大军二十万,如今只剩下不到200人。
一夜之间,我们已沦为俘虏,在朝廷军押送我们的路上,他们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更没有丝毫的懈怠。
西洛大败,其余起义军接二连三地投降
黑暗的牢房里,我费力地睁开眼,殷红的血液,从伤口中流出,我感受到了刺骨的疼痛与寒冷。我知道,我已难逃被杀的命运。想着娘,眼前浮现出她依稀的笑容和那片荷花……娘,我们真的要再见了。
皇上亲自监斩。两个士兵押着一个俘虏在皇帝面前站定,皇上扔下一支令牌,之后就被压倒刑场上斩首。自从加入西洛以来,我一直女扮男装,行刑这天,亦是如此。我在皇上面前站定,强施了个礼。我闭上双眼,等待令牌落下,冷刀竖起。皇上抓令牌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把他带下去,其余人行刑。”
这是,有人给了我一碗药,我喝了下去,人事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