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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花万朵 《昙花》 言情小说 2011-01-21 12:41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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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这天,映阳的大姑妈回娘家来了,先去了映阳的大伯家里,一会儿便和映芬两个一起过来了。林母便要泡茶,姑妈忙说:“不要泡,映芬刚才泡的都还搁着在没喝。”又问:“听说他二舅跟人出去了,还听讲到那边干什么呢?他那个身体我都替他担心。”林母说:“没办法,谁还想他出去?他一走,我在家里肩上的担子也重了不少,可都困在家里不是事呀。”便叹了口气。姑妈说:“这话的确是的,映阳他姑父双抢一忙完也就走了。”

映芬低声对映阳说:“我们打扑克。”映阳说:“两个人怎么打?”映芬说:“那你还去找两个人来。”映阳说:“找谁去?你去把昳琴叫来。”映芬说:“你不能去叫?”映阳说:“我去叫她不来,你去一叫她就来了。”映芬说:“那真是怪事。”便去了。一会儿映阳见昳琴雪冰都跟着映芬一起过来了,心里不禁欢喜。

昳琴见到姑妈笑了笑。姑妈说:“这是昳琴吧?这些孩子只要隔一两年没见,再看见就不认识了,变化快得很哟。”

大家便在桌子四周坐下来,玩起了‘斗地主’。姑妈看着几个孩子玩,跟林母笑着说:“他二舅妈,我看你再过几年真要大把地花钱了:你看映阳的个条冒这么高了,比他爸要高一个头,胡子都长出来了,眼看再过两年就要订亲了。”映芬雪冰两个都看着映阳笑。林母说:“哪个姑娘愿意到我家来?穷得锅都揭不开。”说着又情不自禁地“唉!”地一声长叹。姑妈说:“映阳争口气,争取不要爸爸妈妈去烦神,你长得也不比人家丑,现在只要小姑娘看中了你,家里再穷、照样能把姑娘娶回家。争口气,过两年给姑妈带个侄媳妇来家瞧瞧。”

映阳一本正经地说:“这不成问题,”又对着映芬说:“我是全校女生一致公认的帅哥,是全体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只要我一露面,她们都色迷迷地看着我,有胆大的甚至调戏我。你不信的话,问问昳琴她们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昳琴正喝水,笑得差点喷了出来,好不容易忍住了,说:“脸皮厚得刀都攮不通。你去照照镜子,看就像个丑八怪。”映阳说:“有几个丑女老是骚扰我,简直烦死了人。”昳琴说:“自丑不觉意,人丑一大篇。”雪冰道:“林映阳,象你要去做那个叫什么什么鸭子,保证一年能挣个几十万。”昳琴道:“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雪冰道:“喲——你在旁边倒舍不得啦?”昳琴道:“放你的狗屁。”林母跟姑妈两个还没听清楚,都笑着问:“怎么讲?再说给我们听听。”大家都笑了。映芬感慨地说:“我现在要象你们才十八九岁,我就快活死了。”映阳道:“到你老了,保证你又想‘我现在要才二十五六岁就快活死了’。”昳琴雪冰都笑了。

林母说:“没两天前我到伏龙山去替这孩子抽了一支签,我也不识字,叫这孩子看了,他又不跟我说。现在昳琴你们刚好都在这里,我把它拿出来让你们瞧瞧上面怎么讲。”昳琴她们听了都笑看着映阳,说:“那快拿来让我们看看。”

林母便去了房里,从柜子抽屉里拿了出来。昳琴一见,笑着上前伸手拽去了,转身悄悄地展开,见上面写着:“花开花落----”一句还没看完,映阳忽然从旁边伸手夺去了,撕得细碎,撒到地上,说:“别信这上面胡扯。”林母见了,“哎哟!”一声惊叫说:“孩子,雷打你的头!”又连声祈祷说:“菩萨啊,他是孩子不懂事,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过他这一回。”昳琴雪冰她们见了,都忍不住笑了。大家玩了一会儿,已不知不觉里到了中午,忽然听见舅妈在高声喊着雪冰去家吃饭,雪冰就连忙回去了。

昳琴便要回家,说:“吃过了饭再来陪你们玩。”林母她们都齐声挽留,叫她就在这边吃饭,说:“你爸爸三妈都不在家,回去一个人又麻烦一次干什么?我这边饭已经好了。”昳琴不好意思,还想推辞。映阳在旁边吊儿郎当地撇着腔说:“既然二姨妈把饭菜都忙好了,又是这么诚心诚意地想你在这里吃一顿,你就何不来个顺手牵羊?”映芬大姑两个见映阳装模作样的呆相都忍俊不禁。昳琴瞪了映阳一眼,说:“一提到吃,看劲头就来了。”映阳无动于衷地说:“那当然,古人云:‘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就发慌。’”姑妈听了笑着说:“小映阳现在不晓得跟谁后面学得这么油嘴滑舌的。”昳琴见盛意难却,映阳又在身边,心里踏实了点,便不再推辞。众人端菜的端菜、拿碗的拿碗、一会儿菜碗酒杯都已经整整齐齐地在桌子上摆好了。映阳一声热情似火地招呼道:“都坐都坐!姑妈坐到这上面来,昳琴映芬大姐你俩到这边来坐,还有妈,您老人家自己看着坐哪里好就坐哪里。我坐这下边,负责斟酒。”故意捋了捋袖子,咳嗽了一声。大姑说:“映阳真懂事:安排得有条有理的。我家来了人,小福子根本不晓得客气,都是他爸惯坏的。”

映阳故意以大人的口气道:“孩子,你惯了他就是害他。如果你想让一个人无所作为、没有出息,就该用宠爱助长他的娇矜;用享乐培养他的懒惰;用财物泯灭他的志气;用酒色摧垮他的身体。如果你是真爱一个人,就该用压力逼迫他自律;用歧视刺激他奋发;用贫穷磨练他的意志;用无常锻炼他的机敏;用失败增长他的智慧;用成功燃烧他的雄心!”映阳还要说,见昳琴拿眼瞪着他,忙忍住了嘴。映芬看着映阳的样子就想笑。昳琴要笑,又恨声道:“我都想夹了这骨头一下子塞进你嘴巴里。”

林母见大家坐下了,又特地去厨房拿了一双筷子来了,不断地望姑妈昳琴映芬的碗里夹菜,又说:“映阳吃自己夹。”昳琴转身就把自己碗里的一块肥肉悄悄地放进了映阳的碗里。一会儿林母又夹了一块鸡硬要叫昳琴接了,昳琴手端着碗别到身后去了,笑着说:“饶了我吧,亲二姨妈,您看我碗里尽是菜。”又指映阳说:“他能吃,您给他吧,不然等一会他气了。”大家都听笑了。姑妈说:“映阳在他自己家里,他吃自己夹,不要你现在就省了给他吃。”大家听得一笑。昳琴的脸一红,只得无可奈何地接了,可转身又把它放到了映阳的碗里。姑妈捉贼似的叫着:“干什么?”又数落说:“映阳这孩子也是的:这一桌的菜你妈不给你吃?你偏偏要接她的菜。”映阳说:“她不喜欢的就给我,你看她碗里的那块精肉,她就舍不得给我。”众人听笑了。林母又给姑妈和映芬夹菜,姑妈和映芬都说:“我们吃自己来,你不要夹,你自己也吃吧,不然都被我们吃光了。”

吃过了饭,雪冰又来了,大家继续打扑克,玩‘跑得快’,为了助兴,大家规定五分钱一张牌。映阳抓得一手孬牌,又发错了几张,就接连地输了几起。映芬笑着问:“映阳你是怎么回事?”映阳说:“我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又叫欲扬先抑。”

昳琴说:“牌技不行还欲扬先抑,等一下把你的那几个钱抑光了,看你还抑去。”映阳说:“就算我牌技不行,雪冰难道也不行?”雪冰说:“我见你们没钱花可怜,给几个钱给你们。”昳琴“哼”了一声,又说映阳:“就你做尾巴的次数最多的。”映阳道:“你要抓到我的这个牌,能打到我的这个样子就算不错了。”

映芬“哎喲”了一声,道:“我今天连打牌也感觉精力不够。”雪冰道:“怎么搞的?怕是昨晚想我表哥想的。”映芬道:“别瞎扯!”映阳说:“人的精神体力就是一阵好一阵坏,不然书上为什么叫人要结合自己的生理状况安排什么时间干什么事。”忽然说昳琴:“怎么是你头一个抓牌?轮到映芬大姐抓。”昳琴道:“输了就会斤斤计较。”只得把牌给了映芬。映阳道:“我这是斤斤计较?你没听过一个钉子使一个国家灭亡了的道理:让你这样一抓、我们手上的牌都跟着变了。你赢了大概就是这么赖皮赖的。”昳琴道:“笨蛋理由倒还不少!”

谁料十年河东转河西,映阳竟然接连当了三起大王,因说:“我的牌技怎么一下子长进这么快?”映芬她们都发笑,谁料昳琴一声顶着:“长个怪,你这么好的牌随便从路上拉个呆子来打都能成。”映阳说:“那你现在就是土皇帝,说我行我就行,不行也行;说我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众人都听笑了,惟独昳琴一点不笑。打到最后,映芬发下一对9,手上还剩三张牌,雪冰手上还剩四张牌,却压不住,就手指敲了下桌面,意思是过,映阳家里刚好有一对J、一张4、共三张牌,想拿对J压住映芬的对9,又怕昳琴家里有比对J大的一对压住自己的,那样的话自己家里只剩一张小4,做尾巴不做定了?不压、假如昳琴也不压,那还让映芬发牌,如果映芬发单张,后果将更是难以预料,想查牌又怕昳琴叫。映阳心里犹豫不决,忽然灵机一动、就一声喝着:“对J!”眼却不动声色地盯着昳琴的脸看,只见昳琴神色不由自主得一惊,映阳已经心中有数,就果然地抽出对J摔到桌上,大家见映阳手上只剩下了一张牌,自己又压不住对J,都傻了眼。昳琴已会意过来,忙叫“赖皮!赖皮!不行!”映阳说:“这也算赖皮?我赖了什么皮?”昳琴说:“事先我们规定了不准多话,你对J就对J,要那么叫一声干嘛?这次不算,重来一次。”映阳不服气地说:“不晓得到底是谁赖皮。”

昳琴说:“那叫她们评评,映芬姐你说他是不是赖皮?”映芬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一个也不得罪。昳琴又看雪冰,雪冰是一副坐山观虎斗的神气。昳琴赌气地说:“好象就我一个人要赔钱似的。”便从自己的跟前拿了两毛钱望映阳的面前一丢。雪冰她们也只得向映阳付过钱。映阳得意地说昳琴:“我看看你是什么牌?”就翻开昳琴的牌,见竟然也是一对J,还有一张A、一张Q,就不由得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昳琴气得一言不发,映阳说:“别气,等一下我把那钱都还给你。”昳琴说:“倒不是舍不得那么几个钱,关健是一个理字。”

一会儿打到后面,又出现了刚才的情况,映阳因猜不准人家是否有对A,一时犹豫着不敢出牌。昳琴故意说:“输了不就几毛钱,又不要你的命,就这么战战兢兢的!”这话激得映阳一鼓气、一下将手里的对K摔出,慷慨激昂地说:“要死脸朝天,不死翻过身!”昳琴忙一下把自己的对A压到对K上面,连手都不敢拿回,一边笑着叫:“落地发芽!落地发芽!”映阳说:“看你这样子,不就几毛钱嘛!”昳琴说:“几毛钱可以买一袋瓜子,嗑得多香呀!”映阳说:“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昳琴笑着说:“你别自我安慰了,等一会我去买了东西回来,你别又要吃。”

到傍晚的时候,几个孩子玩了一天的牌,都感到神倦心疲,便决定不玩了,纷纷站起身。映芬姐便把赢来的钱还给雪冰,雪冰诧异地道:“干嘛?你也太看不起人了。”便自顾回去了。映芬又把钱给昳琴,昳琴也客气不要。映芬便放在桌上,映阳笑着说:“你俩都不要,我只好要了。”就伸手来拿,昳琴一把收去了,笑着说:“想得倒美。”伸了个懒腰,“哎哟”一声说:“回家收衣服了。”林母听见了,忙挽留说:“小昳琴小雪冰你们别走,就在这吃晚饭。”昳琴说:“吃过了晚饭,然后您又要我们在你家吃夜宵。这么吃下去,你家的米瓮不是要给我们吃浅了一节?”映芬姐说:“昳琴现在也跟映阳后面学得油嘴滑舌了。”昳琴说:“谁跟他学!”就跑走了。映芬说:“二婶,你不要忙晚饭了,你们和姑妈今晚都到我家吃晚饭。我回去看看妈回来了没有。”说着便去家了。姑妈跟林母说:“大舅妈回她娘家去了吧?今个是她妈生日吧?”林母答:“是听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