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黑夜有双泪眼迷茫
一个礼拜后延吉出院了,医生嘱咐舒曼孩子暂时不要送去幼儿园,尽量避免和别的孩子一起玩,让他在家再休息几天。
有人住着的房子应该才叫家,这几天家里没人,一进门空气中弥漫的灰尘味使原本就空旷的房子显得更是凄冷。舒曼急忙开了所有的窗子,给延吉放了动画片,就开始收拾房间,她喜欢家里整洁一些。很多时候收拾完房间后舒曼喜欢一个人靠在门口静静的看着,感受着那份温馨和舒适,那一刻她的心里总是充满着希望和幻想。这半年来舒曼再也没有过这样的心情。
一个星期没有上班了,第二天一早起来舒曼嘱咐延吉一个人在家要乖乖的,给他放好动画片,拿了零食、玩具,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的大大的放在电话机旁,然后反锁了门就急急忙忙上班去了。
走进办公室舒曼看到了她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女孩,看上去有二十岁左右,办公室里一人一个办公桌,没有一个是多余的,舒曼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
“舒曼姐,你来了”王瑞瑜看到了舒曼。
“小王,怎么回事呀?”舒曼看了看坐在自己座位上的那个女孩问王瑞瑜。
“她是这两天刚来的,主任说是怕你一时半会来不了,耽误工作,先让她干你的活的。”
“我去找他”舒曼刚说完转身就看见主任进来了。
“小舒呀,来了。那个是贺菲儿,刚毕业的,这几天你没来我让她暂时做你的工作,你呢,工作先放放,好好休息下,我看你精神状态还是很不好。”主任说出了这段貌似在体恤手下的冠冕堂皇的话,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谢谢主任好意,我真的不用休息,想尽快投入工作,把之前落下的补回来。”舒曼说。
“过些日子再说吧,再说好吧”主任没有看舒曼说完就走了。
大家都埋头干自己的活,舒曼不知道她该做点什么,很尴尬的待在那里,王瑞瑜搬来一把椅子放在自己桌旁让舒曼坐下,舒曼顺手翻起一本杂志,她又想到了延吉一个人在家里,结果什么也看不进去。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舒曼匆忙赶回家,还好延吉很乖的在看一本动画书。看到妈妈回来他撇下书就跑过来和妈妈抱在一起。舒曼紧紧地抱着儿子,想到了早上的事情,她禁不住哭了。延吉似乎感到了妈妈的不开心,他用小手推了推妈妈,舒曼很快的在延吉的衣领上抹掉了流下的泪水,然后两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笑了笑。
“儿子告诉妈妈想吃什么饭?妈妈给宝贝做。”
“杂酱面”延吉看着妈妈笑着问他,不加思索的回答。
“那我就给儿子做杂酱面。”转身时又有泪水在舒曼的眼里打转。
吃饭时延吉说“妈妈,我给你讲个笑话吧。”小家伙是看到了妈妈吃很少的饭,又很少说话,想哄妈妈开心的。
“好啊,妈妈认真的听。”
“有两个人,一个是卖鸡蛋的,一个是卖煤的,有一天他两一起卖东西,卖鸡蛋的喊‘鸡蛋’卖煤的接着喊‘卖煤(没)了’,卖鸡蛋的又喊‘鸡蛋’卖煤的又接着喊‘卖煤(没)了’……”儿子绘声绘色的样子令舒曼笑了很长时间。
吃完饭,舒曼又像早上出门时嘱咐了延吉去上班了。
主任还是没有安排工作给舒曼,舒曼知道他是在等她递交辞呈,以舒曼的个性在过去她肯定不会这样忍着,可是现在不同了,她一个人带着延吉,她必须工作,而且要努力的工作。可她不知道这样的工作她能撑多久。
“妈,我害怕……”延吉在电话中哭着说。
“怎么了?延吉,怎么了?你别哭,别哭呀,妈妈马上回来”舒曼挂了电话就往家赶。
舒曼打开门,看到延吉蜷缩在沙发的一角抹着眼泪,看见妈妈的第一眼他扑到妈妈怀里,放声哭起来。
“宝贝,告诉妈妈发生什么事了?”延吉一直在哭,舒曼用手不停地摸着他的头。她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她不知道延吉受了什么样的伤害?她很着急很着急,但她又不能厉声的去质问他,她只能等他安静了慢慢的告诉她。
“延吉,不哭了,好吗?延吉是男子汉。”舒曼紧紧的把他抱在怀里,一边抚摸着他,一边和他说着话。
延吉终于停止了哭声,他给妈妈说,有人敲门,用很大的力气,用手砸还用脚踹,还叫爸爸的名字,还骂人。说这些时延吉又哭了,他说他害怕,他听妈妈的话没敢开门,没有说话,他把电视都关了,他不敢哭,他害怕外边的人听到家里有声音。他听到他们下楼了,他才给妈妈打电话的。舒曼把延吉搂得更紧了,她不知道让这么小的孩子心里承受了多大的委屈。
晚上,躺在床上,舒曼给延吉讲一些少年儿童勇敢聪明的故事,她只是不想孩子的心灵上蒙受太多的阴影,可是她没有办法,他们还是让他受到了伤害。
延吉睡着了,睡梦中还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和受惊吓的样子。舒曼内心里很自责,她怎么也睡不着,起身站在窗前,望着夜空,她不知道李铁现在怎么样了?他是否能感应到白天里儿子因为他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她不知道这样没有着落的日子还要等多久?她也不知道明天又会是什么样子?舒曼想如果人真的可以沉睡几年后再醒来,她一定会选择安安静静地睡过去。夜空中那最亮的星光可否是上苍的眼睛,它们是否看到了窗前这个泪眼迷茫的女人,她正在生活的道路上迷失方向,她不知道她要走过的路上还有多少磕磕绊绊?她怕自己下一次摔倒了就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