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延吉病了
下午舒曼上班时接到延吉幼儿园老师的电话,说延吉一大早就有点发烧,她给他吃了点退热的药,稍微好了一些,老师让舒曼接延吉回家后多留意一点。
接延吉回来后,舒曼感觉延吉还是有点无精打采,还是有点低烧,她不时的给他喝水。延吉长这么大舒曼最担心的就是他夜里发烧,不过延吉身体一直很好,头疼脑热的稍微注意下,吃点药就过去了。这让一个人带孩子的舒曼省了不少心。平日里,延吉就是生病了精神状况也是不错的,可是今晚舒曼感觉延吉一直有点迷糊,不愿说话。舒曼的心不由得有点紧张不安起来,她给他测体温还是有点发烧,舒曼用毛巾给延吉擦了擦全身,再用白酒擦了延吉的手掌、脚心、腋下和脊背。这是她小的时候每次发烧时妈妈给她惯用的退热方法,她一直记着,记着那酒精挥发后的凉凉的淡淡的味道。看着延吉,想着妈妈,这一刻舒曼的心有一种难言的痛,两个她生命中最亲近的人,一个给了她生命,一个她给了生命。
妈妈留给舒曼的退热的方法还有点作用,延吉很快退烧了,安静的睡着了,舒曼看时间已是夜里12点钟,她感觉很累了,倒头便睡着了。
延吉又发烧了,烧的很厉害,舒曼的手都不敢摸他的头,她不停的叫延吉,怎么也叫不醒,舒曼一把抱起他冲了出去,她站在马路边看见车就拦上去,却没有一辆车肯停下来,舒曼疯了似地站到了马路中间,可是来往的车都能轻巧的绕过她,似乎所有经过的人都看不见她,舒曼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哭了。舒曼惊醒后,才知道刚才是个梦,她看了看身边睡着的延吉,摸了摸他的额头,又躺下开始睡。
天还没有大亮,舒曼就醒了,一个晚上她都感觉自己睡得很不踏实,稍微有点清醒她都会摸下延吉的头,就在刚才摸到延吉的额头又有点热时,舒曼就再也睡不着了,测了下体温,和昨晚一样,还是低烧。
舒曼又一次给延吉擦了擦身体,等天亮了一定要带延吉去医院看看医生,舒曼一边给延吉擦一边给自己说。
舒曼给主任打电话请了假,又给幼儿园的老师说了声延吉不舒服就不送了。舒曼已不记得这是她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第几次给主任请假了,她明显的感到主任说话的语气没有之前客气了。
舒曼他们做的刊物是地方版,属于自收自支,所以很注重人力、物力、财力。他们单位没有一个闲人,一个人一个环节,环环相扣,各司其职。他们也都是经过海选聘用来的可谓中坚力量。舒曼的一次又一次缺勤势必会影响到大家的工作进程和公司的总体利益。舒曼告诫自己不能再请假了。
延吉起来时,舒曼发现延吉的脸肿着,她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是睡的时间太长了吗?是发烧引起的吗?是昨晚的药物过敏吗?舒曼胡思乱想着,没有答案。
舒曼是抱着延吉挂的号,门诊处一个年龄稍长的医生看了一眼延吉给舒曼说“流行性腮腺炎,需要住院”。
“大概需要住多久?”舒曼问。
“一般一个礼拜左右,这个属于儿童传染性疾病,所以一定要彻底痊愈,住院期间不得擅自离开,需要家长全力陪护。”医生告诉她。
舒曼一下子懵了,延吉长这么大还没有住进过医院,想到他在这里要住一个星期,也就是说她还要再请一个星期的假,舒曼不敢想象,她怎么给主任说,没有人知道舒曼离婚了,也没有人知道李铁一个月前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谁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延吉病了,只有舒曼陪他。想到这些繁琐的事情舒曼会禁不住头疼,索性告诉自己不要去想,最要紧的事是让延吉早日康复。
流行性腮腺炎需要隔离治疗,延吉住进了医院的儿童传染科病房。里面的孩子大多是感染了手口足,还有出水痘的。孩子们在一起要不了几分钟就会熟络起来,因为都是传染性疾病,害怕交叉感染,所以大人们就时刻提醒他们不要跑出病房,不要在楼道玩耍,不要随便拿人家的东西……
和延吉住一个病房的两个孩子也都是腮腺炎还好一些,只要他们不出去三个孩子在一起玩没什么大碍的,这样舒曼的心里还稍微踏实了一些,要不然她会担心延吉呆上一个礼拜会闹的。
住院的第一天延吉还是一直发着烧,输了几瓶液体,还是没有完全退热,医生说腮腺炎的症状就是发烧,退热需要一个过程,慢慢会退下来的。在医院里有医护人员舒曼的心里安稳了许多,尽管延吉还在发烧。
医生说要给孩子吃流食,不能吃太过油腻的东西,舒曼遵照医生的吩咐,给延吉喝了点粥。天还没有黑,延吉就睡着了。舒曼这才想起还要给主任请假。她拨通了电话,小心翼翼而又无可奈何的说她要请一个星期的假,主任只说了三个字就挂了,他给舒曼说“知道了”。
六月份的天气已经有点闷热了,尤其是在晚上,在这样的一个到处都弥漫着药味和84消毒液的晚上,没有一丝风,打开窗子又怕别处的病菌乘虚而入,或许是在传染科这种敏感的地方,总是让人感觉处处是病菌。而且这里的蚊子较别处多一些,也担心着这些可恶的家伙携带者灰色的血液猝不及防的叮上一口。医院的病床都是单人床,大人们都怕挤到孩子,把孩子放到床中央。艰难的侧着身子只占去整个床的三分之一,这样的夜让人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
柳叶和齐佳在第二天知道延吉住院了,她们埋怨舒曼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们,舒曼说都在上班时间,况且她一个人能顾得过来。她们说下班后要来医院看延吉,舒曼不让她两过来,说是会把病菌带回去的。其实没有那么玄乎,只是舒曼不想麻烦她们跑来跑去的。齐佳说她不怕,她得过腮腺炎了有绝对免疫力的。舒曼骗她说医院的传染科禁止探视的。她们信了,因为之前没有人住过传染科。
每天延吉都会输至少三瓶液体,看着他手背上扎的一个一个针眼,舒曼的心总是会疼,延吉却从来不哭,每次扎针之前他只要求妈妈用手捂着他的眼睛。
同病房的两个男孩,一个大延吉一岁,一个小延吉一岁。每天他们都会有爸爸妈妈交换着陪同,有时候会一家人在一起说说笑笑,这时延吉就会静静地看着,有时他会扭过身看妈妈,舒曼看到延吉眼神中掠过的那丝失落她的心也是会痛的,每每这时她会把延吉搂在怀里在他的额头亲一下,然后母子两相视笑一下。
很棒的延吉病倒了,在他最需要,最渴望爸爸妈妈在身边时,爸爸却不知在什么地方,他会在用妈妈的手机玩游戏的过程中拨出一个号码,那是李铁曾经用过的,舒曼知道延吉是想爸爸了,这个给了她和儿子伤害很深的男人却始终从他们心里走不出去。他此刻是否感觉到那个身体里流淌着他血液的儿子病了在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