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往事如昨亦如烟
从林青萍那里回来已是夜里12点钟,齐佳把柳叶和舒曼送到她们小区门口就回去了,柳叶给秦江浩电话知道了延吉和幸儿早就睡着了,于是她们互道晚安后各自回了家。
舒曼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双人床上回想起自己三十六年来记忆中有过的生日。
在舒曼小的时候,特别是在那个年代,大人们都希望孩子能顺顺当当的长大一岁。舒曼的妈妈是一个很传统的女人,每次舒曼过生日的时候,妈妈都会给她煮一个带壳的鸡蛋,预示来年像鸡蛋一个圆满顺当“一滚就过去了”。那时候一个煮鸡蛋也是很奢侈的东西,每当舒曼过生日都会拿着妈妈煮给她的鸡蛋从村子的这头跑到那头,好让大家知道她生日了。一个鸡蛋捂在手心很久不舍得吃。
有妈妈有生日有鸡蛋的日子直到舒曼十五岁直到妈妈病了永远的离开那年。之后没有人再记得舒曼的生日,她也慢慢的将这个属于自己的日子淡忘。
记忆又将舒曼拽到她二十三岁那年的冬天,也是在那年的那个冬天舒曼的生日被重新拾起。
舒曼生在冬季,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她一直怕冷,一到冬天就想把自己蜷缩起来,那年的那天,舒曼至今仍记忆犹新,雪一直从早上下到晚上,下班回到宿舍舒曼就把自己埋在被窝里,身子的一边放一些零食,一边放几本自己喜欢的杂志。眼睛睁着的时候翻着杂志就着零食,在舒曼看来这就是她生活中最最惬意的事情了。不过在这个雪花飘舞的午后对于钟情于皑皑白雪的舒曼躺在被窝里实在有点难受,好想出去在雪地里飞跑,除了怕冷那一刻她也怕寂。二十三岁过了随心所欲的年龄,一个大姑娘独自在雪地里奔跑似乎会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舒曼这样想,也就只好把自己放在床上的被窝里。
这时舒曼听到有人敲门。“会是谁呢?”舒曼在想,这个城市似乎没有可以在这个时间打搅她的人。
“是你!”郝建伟站在门口,舒曼吃惊的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而是这个时间。
“有事?”舒曼禁不住问。
“你忍心这么冷把我拒之门外说话呀?”郝建伟看着舒曼诧异的眼神笑笑说。
舒曼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请他进屋。
“生日快乐!”郝建伟从身后拿出一只包装精美的盒子给舒曼。
舒曼这一次是真的愣住了,她这些年早已淡忘了生日,她只知道自己生在冬季,从不曾留意那个日子的来去,生活中她的日程里只有一份公历表,她没有费心的换算过农历的生日。她不知道那天农历的日子就是她的生日。郝建伟却知道。
接过郝建伟送给她的礼物,放到书桌上时舒曼有意看了看桌上的台历,竟然真的是她的生日。低头看郝建伟送给她的那个心形的装着巧克力的盒子时,舒曼流泪了。他记着她的生日,她喜欢甜食,他买了她最爱吃的巧克力……
“舒曼,你怎么了?”看着舒曼静静的背影,郝建伟问。
“谢谢你。”扭过头时舒曼已顺势用手抹去眼角的泪水。
“你不开心了?”他还是看出了她微红的眼眸。
“没事,很开心的,真的,好些年没有在意过这个日子了。”舒曼一边说一边递给郝建伟一杯热茶。
郝建伟接杯子时不小心碰到了舒曼的手,她的手好凉,她很快缩了回去。
“我想出去走走,你愿意陪我吗?”舒曼看着郝建伟问。
“还用问吗?只是你多穿点衣服,你的手好凉。”
舒曼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雪还在下,地面上已是厚厚的一层,舒曼喜欢听脚踩在雪地里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她还喜欢用手掬起一捧雪揉成团扔出去,喜欢看那雪团飞出的弧线。
冬日的午后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除了匆匆赶路的,剩下的或许就是恋爱中闲步的男女,听说他们是不惧冷的。
在外人的眼里此刻的舒曼和郝建伟就俨然一对恋人,他们在雪地悠闲的走着、说着、笑着……
舒曼忘不了三十几年来有过的那个生日,因为那个生日里有巧克力、有雪、有他……
记忆仍在慢慢的搜索着与她生日有关的痕迹,她想到了李铁,那是李铁为她过的唯一的一次生日,也是与郝建伟别后舒曼过的第一个生日。
那一年她和李铁还没有结婚,那是她与郝建伟别后的第四年,她还一直没有忘记他,常常想起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尽管那会她已经认识了李铁,可是她的心里还不能完全的把他放进去。
那个冬天依然很冷,那天早上,李铁告诉舒曼下班后他要去她那边想一起吃饭。早上下班之后舒曼就急急忙忙做好饭等李铁过来,那天让舒曼等了很长时间,李铁来了,一只手拎着一个大大的蛋糕,另一只手拎着一大袋零食。她看到李铁气喘吁吁的样子知道他是匆匆忙忙赶过来的。冬天里李铁买来的的蛋糕突然让舒曼想起自己的生日。
长这么大舒曼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吃过为自己准备的蛋糕。李铁拿出来蛋糕盒里那些花花绿绿的棒棒问舒曼那是什么,舒曼那一刻禁不住笑了,笑过之后她心里竟有一丝甜甜的痛,李铁不知道那是生日蜡烛,舒曼一向不喜欢浅薄无知的人,那一刻她竟然觉得李铁是那样的可爱。那天李铁买回来的那个蛋糕他们只吃了十分之一,那个蛋糕太大了。也是在那天舒曼开始试着把李铁放在心里,因为那是记着她生日的男人,是第一次买蛋糕给自己的男人。
可是舒曼的记忆里再也搜索不出这次之后有她生日的一丝痕迹。这几年每逢生日最多是好友发个信息祝福一下就过去了。
往事,记忆中这些曾令舒曼感动不已而又刻骨铭心过的往事,今夜都很清晰的从她大脑划过,像是刚刚有过的经历,又像是云烟漫过。舒曼不知道以后在属于自己的日子里还会不会有人再给她能留存值得她记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