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今夜 请陪我放纵

还好到了周末，至少今天舒曼不用那么难受的呆在办公室里消磨时间了，至少今天也不用把延吉一个人丢在家里。

七月份，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学校放暑假了，延吉也不用再送幼儿园了，想到下周还要继续上班，想到昨天延吉受到的惊吓，她怎么也不能再把延吉一个人放家里了，于是舒曼一早起来收拾好延吉换洗的衣服，她要把他送到乡下自己父亲的家。

自从李铁出事后舒曼就没有回过家，快两个月了。

舒曼想到了父亲，记忆中他们父女间不曾促膝交谈过，即便是在母亲去世那会，舒曼伤心欲绝时父亲也只是默默的看着她没有说一句安慰她的话。他总是无声无息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从来不过问舒曼的学习生活，很多时候舒曼会想父亲有没有爱过她。

自从继母和父亲一起生活，舒曼的印象中最多的是他们之间不断的争吵声，继母是一个性格刚烈的女人。两个个性完全不同的人生活在一起会怎么样可想而知了。

有了延吉以后，每次回去父亲较过去话多了一些，继母也变的温和了一些，但舒曼还是会听到邻居婶子说父亲和继母常常吵架。

继母是在舒曼初中毕业那一年来到她家的，高中功课多了以后舒曼就很少回家，在家里舒曼总是很温顺的听继母的话，她让她做什么她就会去做，从来不抗拒。她不想再因为自己的原因继母和父亲之间发生争吵，也因为舒曼知道总有一天她是要离开这个家的。

中学时舒曼就憧憬过长大后属于自己的那个家，她一直想象着里面充满欢声笑语，没有争吵声，没有谩骂声。后来她有家了，她用尽心力小心翼翼的经营和呵护着，李铁却猝不及防的狠狠的击碎了她的梦。

今天，舒曼从一个家回到另一个家，脚步却是如此的沉重，她必须极力的让自己去掩饰这段日子以来的不堪与烦扰。她不想父亲和继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不是怕他们替她操心，只是怕他们对她失望。

回到家里，还没进门，舒曼就听到了他们的争吵声。看到舒曼回来了，他们停止了。延吉跑过去抓住继母的手说：“姥姥，延吉想你了”。继母笑着把延吉抱起来，开始给舒曼数落父亲，舒曼一边听着一边劝慰她。其实很多时候舒曼知道父亲是委屈的，可她只能安慰她。

她告诉他们，延吉放暑假了，李铁公司最近很忙去出差了，她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延吉想让他在家住段时间。

继母又开始给舒曼说起家长里短，舒曼一点也听不进去，只是随声附和着，这段日子她的头脑里已被烦心的事塞得满满的，她很想找个人倒出来一些的。“知子莫若母”继母不是母亲，看来她是不会懂她的。

临走时舒曼留了一点钱让延吉给姥姥。回到家里快八点钟了，夏天的夜来的比较晚，天还没有完全黑。

卫生间镜子中的自己看起来很憔悴，脸色很难看，好久了，舒曼都没有细细的照过镜子了。此刻，舒曼告诉自己好好的洗把脸，用点护肤水，抹点乳液，完了再好好睡一觉，什么也别去想。

可是一个人的夜却是如此的难熬，舒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往事却想放映机在大脑里一幕一幕闪现，李铁的不负责任，追债者狰狞的面孔，主任的冷脸，办公室里无处置身的尴尬，延吉受惊的表情，父亲和继母的吵架声，一个人和偌大的双人床……越想越难过，越想越无法入睡。

起身来到凉台，这是这个家里她最喜欢一个人呆的地方，掀开窗子，一丝凉风吹来，只是一瞬，闷热又盘踞而来。夜空中布满了星星一闪一闪的，舒曼望着它们想着自己。远处群楼中灯光灭了一盏又一盏，看表已是午夜了。

单身时每每遇到不顺心不如意的事情时，舒曼喜欢用笔把心事记录下来，她至今还留存着曾经写下的那几本厚厚的日记本。有了家以后，忙忙碌碌中已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记心事了，也没有了小心情。可是最近太多的烦心事蜂拥而来，舒曼的心累了，很疲惫。烦闷像是一条大毒蛇缠绕着她的灵魂，让她喘不过起来。她已经没有了力气用笔来记录这些，她不知道该怎样去排解这些。有时候舒曼很羡慕男人，烦闷时可以抽烟，可以喝酒，在烟雾缭绕中可以暂时的让自己轻松一下，也可以让酒精麻醉自己偶尔忘却烦恼。

一个人在夜空下，舒曼又禁不住流泪了，或许女人在最脆弱的时候就只剩下眼泪了。此刻舒曼很想有一包烟或者一瓶酒，尝试着让自己迷失自己。可是在这个很久了没有男人的家里找不出一支烟一滴酒。

这一刻舒曼闭上了眼睛，任泪水顺着脸颊流淌，她感觉她的双肩已无力支撑她盛满忧虑的头脑，今夜她很想有一双坚实的臂膀让她依靠，有一个温暖的怀抱让她紧紧相拥，有一只大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她的脸、她的全身，有一双热唇贴近她冰冷的唇，让他们的舌尖缠绕在一起，让他们这一刻抵死缠绵……

舒曼想起了郝建伟，这个给过她热情的男人，这个留了太多记忆在她流年中的男人，这个她幻想着有个男人和她一起放纵时就出现在大脑中的男人。

于是舒曼拿起了电话，翻到了郝建伟的名字，摁出了那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