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四章 河边受阻
于大虎带着三个士兵确实与敌人遭遇了，并且遭遇突然出乎意料。
于大虎告别了抵进侦察组之后，几个人顺着原路返回。当他们走到来时淌过的那条小河时，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原来只有不足半米深的河水突然爆涨，而且水流湍急，本来半米深的河水，一下子涨起来有一米多深，而且急流中还夹杂着枯树、巨石和从上游带下来的泥沙。河水发出呜呜的低鸣，在巨石和崖壁上打出水花和旋涡，呼啦啦地向下游扑去。于大虎站在河边的石头上说：“上游几公里处有一座水库，一定是上游下了暴雨，水库水位狂升，开闸泻洪了。”
“连长，咱们怎么办？”
于大虎：“河水太急了，从河水里走肯定是行不通了，我们顺着河边走，注意隐蔽。”
于大虎带着三个战士顺着河岸向下游走去，走到那座小木桥时，由于河水爆涨，木桥桥下堆积了一些树枝等杂物，这些杂物挂在桥柱上，阻碍了洪水，几个越南军人正打着手电，站在桥上用木棍清理。于大虎见正面过不去，就决定从桥的左侧绕过去，刚摸着黑绕过桥头的哨兵，走在于大虎身后的一名战士就踏响了一发步兵地雷，地雷爆炸的硝烟散尽之后，受伤的战士晕倒在血泊中，暂时失去了知觉。于大虎走在他的前边三四米远的位置，爆炸的碎片击中了他的右臂，他感到右上臂麻了一下，然后鲜血顺着袖管淌下来。他扑到受伤战士的跟前，右手一摸，战士的左脚被炸飞了，只有破烂的裤腿里包着的小腿骨和部分软组织，他马上从挎包里掏出急救包，用三角巾对战士的伤腿进行了包札。这时，刚才在桥头捞杂物的几个越军士兵揣着枪向这边搜索过来，一边搜索，一边用冲锋枪胡乱射击。于大虎一边为伤员包札，一边命令另一个战士：“郭文志，马上用探雷捧向河边方向探雷，发现地雷做出标记，要快！”那个叫郭文志的战士趴在地上，用随身带的一根一尺多长的铁棍向土中探摸。敌人离他们越来越近了，虽然敌人无法判断地雷的爆炸是我军人员触发的，但肯定会引起警惕，于大虎为伤员包札完，和另一个战士卧倒在地举枪准备还击，这时，几发我军发射的火箭炮弹漫无目标的落在周围，爆炸吓退了正在林中搜索的敌人，只听见有人用越南语喊了一句什么，几名越军士兵马上就消失了。于大虎心里明白，这是我方观察哨发现了敌情，按即定方针向枪炮声响起的地域施行干扰射击。目的就是为了打乱敌人的布署，掩护侦察组圆满完成任务。
“报告连长，雷区探查完毕！”
“仔细点，都做了标记？”
“都做了。”
于大虎忍着痛对右臂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然后背起伤员，对刚才探雷的战士说：“你带路，拉开距离，注意标记，向河边转移。”
当它们到达河边时，河里的水已经有所减缓。
“贴左岸，顺着河边走，不要出声。”
他们则刚离开，几个越军士兵又揣着枪向这边搜索过来。于大虎背着伤员，艰难的走在崎岖的树林里，他的右臂越来越使不上力，仿员险些掉下来，他努力的坚持着。
“连长，我来背吧？”
“别争了，赶快撒离。我体重大，背着不费劲，你们体重都比他轻的多，会很吃力的。”
走了一段时间，河水向左前边拐过去了，于大虎知道，他们应该过河了，过了河就接近安全地带了。但是上游的水势并没有明显减弱，这样的急流，想要趟过河显然是不现实的。按照计划，他们来的时候是走的远路，这条路虽然稍远，但相对安全，地势平坦，再加上工兵营的排雷兵已经提前清除了地雷，打通了行进通道。还有一条路是近路，但是路不好走，需要爬两座山。于大虎把伤员放在一片草丛上，对两名战士说：“我们先休息一会儿，想想办法，或者等水势小了再过河。”
一名战士说：“连长，我会游泳，我下去探路，看能不能过河？”
“好，要小心，注意安全。”
一名战士背着顺着河堤慢慢溜了下去，他走在河边，先迈下去一条腿，踩稳之后又迈下去一条腿。他艰难的向河心移动了几步，身体的重心在河水的冲击下左右摇晃起来。见过河无望，战士又重新爬了回来。
“连长，水太急了，过不去！”
“我知道了，你们都饿了吧，补充食物，恢复体力。”
于大虎摸摸身上，他们这次执行任务没有带上绳索，如果有一根五十米的绳子，过去一个人把绳子带过去，将绳索固定好，其它人就可以拉着绳子过河。可他想了想，又觉的不妥，即使有绳子也不能用，因为你过了河，绳子还留在河上，一旦被敌人发现，又会给康水林他们找麻烦。起码会给敌人提个醒，有人摸过河来了。于大虎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了，不知康水林他们是个什么情况。他想吸烟，手刚习惯性的去摸上衣右侧的口袋，那是他的仓库，他的手刚触前口袋就停下了，他不能吸烟，不能暴露目标。他的手又慢慢的放下了。
“连长，我的脚，还有……有吗？唉哟，痛……”受伤的战士恢愎了意识，轻轻的呻吟起来。受伤的战士姓闻，是侦察连三班的战士，来自河北保定，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小闻和其它两个兵不同，他是于大虎亲自点的将，知所以带他出来执行任务，这里边还有一些杂地杂八的事。
小闻是老兵了，是于大虎当排长时接的兵，已经在部队服役了四年，军事技能也是一流的，摸、爬、滚、打，徒手攀登，精确射击，散手搏击，没有不行的。可以说是侦察连的业务尖子。于大虎一直想培养提拨他，但是小闻有个急脾气，说话比较直，爱抬杠，因为军事技术好，一般人都不放在眼里。不但几任班长都不喜欢他，连里的几个干部也对他有看法。于大虎倒是一直比较颀赏这样的兵，而且军里军区有什么的重大的军事技能比武，于大虎都派他代表连里去参加。小闻也很争气，为侦察连争了不少荣誉，也让他这个当连长的脸上有光。因为性情耿直，于大虎想提升他当班长都没通过，入党的事就更别提了。尽管小闻入党的积极性很高，也想长期留在部队，但在于大虎看来有一定的难度。自从入境之后，于大虎几次执行任务都点名让小闻参加，为的就是为他入党创选条件，可党还没入，脚却被地雷咬了去，这入党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小闻，你感觉怎么样？”
“连长，我能坚持，我不会给……给你和连队丢脸的。”
于大虎在黑暗中握住了小闻的手，他感到这只手有些凉。他眼前又闪显出去保定接兵时，小闻的父母和他见面时的情景。他记得新兵集中的时候，他还曾拉着小闻父母的手说：“跟着我于大虎，你们一百个放心吧。”但是现在，跟着自己的兵脚炸飞了，肯定是残废了。想到这于大虎觉的心里一阵阵的痛。他真恨不得把自己的脚割大来接在小闻的腿上，他每次带队执行任务都是在前边打头阵，这次也是一样，可是这地雷不炸他走在前头的，却偏炸走在他身后的。于大虎摸着黑，又对小闻的伤口进行了包扎，但是小闻的血是止住了，但伤口如果不赶快处理，就会感染。于大虎抬头看了看面前的河水，河水虽有所下降，但水流仍然很急，必须想个办法，起码要先把伤员弄过河去。他站起来，向四下里看了看，凌晨的山林依然安静，一勾弦月挂在天上，给大地泼撒下银辉。真是难得的晴空。于大虎正凝神想着如何尽快度过河去，突然从身后的树林里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有情况。”于大虎一边低声对身边的战士们说着，一边揣起冲锋枪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声音离他们有二十多米远，响了一会儿又停住了，几个人都屏住呼吸，向树林深处望着。声音停顿了一下，又响了起来，而且不只是一处，左侧，右侧，除了身后的河面，三个方向都有声音传来。于大虎悄悄打开了保险，右手紧扣扳击，时刻准备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