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一将功成万骨枯
“可惜啊,如果你能再多说出点什么,我也许会放了你们。”吕布心神又回到战场之上,冷冷地对韩勇说。看来现在的韩勇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他存在的唯一意义,就只给吕布的功劳簿上再添一个名字罢了。
“是么?”韩勇眯起双眼,平静说道,“你如果放了他们,我也许真会说出点什么呢。”
“原来如此。”吕布点点头,画戟一摆,高声道:“对面听真,你们现在可以逃了。”
“韩将军,我们不走。”“吕布,你太小看人了。”“打破虎牢关,生擒董卓!”“看我宰了吕布,给王将军报仇!”冀州、幽州群情激昂,声音鼎沸,都被吕布的骄狂激起了火性。
“你们走啊,快走!”韩勇对着自己的兵将怒气冲冲地吼道,雪白的胡须在风中颤动。
“不,老将军,我们誓与你同生死。我们不当逃兵!”将士们再也不听韩勇的命令,就要打冲锋了。
“好吧。”韩勇无奈地摇摇头,接着露出了释然的微笑,“儿郎们,今天也许是我们的最后一战了。我们一定要打出男子汉的威风,不能给韩太守丢人,也不能让上将将来见面后瞧不起我们。不过,请我的将士再听我最后一次号令,冀州儿郎们,快让白马队回去吧。如果他们不走,我们就先和他们一战。”
“这个--”幽州少白马义从一片哗然。只见一个少年骑士跃马而出,喝喊道:“老将军,你也太小视我们了。王将军的仇,本来就该由我们报的。老将军且闪开。我赵子龙虽是个小小骑卒,可绝非隈刀避箭,怕死贪生之辈。就让我先会会这个吕奉先吧。”
吕布看向这个少年骑士,瞳孔猛一收缩,说道:“你也许真该听听老将的话,那样十年后我很愿意接受你的挑战。可是现在,请你给我让开。”
这句评价出自吕布之口,分量轻重不问可知。韩勇不由细细打量这个叫赵子龙的少年。忽然,他纵马直取赵子龙,大枪一挺,喊道:“好,你们再不走,难道真要和我一战么?”
赵子龙没奈何只有退下,韩勇还不罢休,飞马直冲幽州本阵。冀州将士赶忙上来阻挡。一阵混乱过后,幽州少白马义从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叹息着离去,好多少年不是回望,眼里分明泛着泪花。烟尘滚滚,转眼间骑兵队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了。
幽州部队离去,吕布果然没有下令追赶,看着平静的对手,韩勇的心不由自主地一沉,一种不详的预感笼罩了上来。
吕布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问道:“老将军,现在你该告诉我了吧。如果真是有用的消息,我也许还能再把你们也放了。”
“不必了。”韩勇一口回绝,“君子有不所为,有所必为。我只是不忍心看着那群孩子做无谓的牺牲。至于我、我的将士,我们应该留下来尽武人的义务的。不过我还是谢谢你。那么你听好了吧,在我的身上,有一本上将的手书。如果你想要,就从我的尸体上取吧。”
“痛快!”吕布一声长啸,单手横戟,“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话之间,人到,马到,画戟到,如同一团红云中射出一道闪电,直刺向韩勇。韩勇早已暗把精、气、神都提升到极限,一见吕布杀来,还是单手发招,他运尽全力立枪往旁边一架——“傲寒枪·雪压青松式”。
少白马义从忍痛败阵,千人队一言不发,只有马蹄声回响在谷地之中。山上密林深处,早有人勾唇而笑,潜伏多时的猎手,终于等到了猎物。
一声梆子响处,山头万箭齐发。这一轮突袭可谓毫无征兆,少白马义从士气又在低谷,猝不及防,霎时就倒下了一片。少白马义从虽然是年轻队伍,不愧为精锐禁卫,临危不乱,立刻结成阵势。外围的骑兵们奋力拨打雕翎,给自己的弟兄赢取突破的时间。
然而,漫天的流矢疾如骤雨,多比飞蝗,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死亡之网。少白马义从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克星——冀州神臂营。
看着无数骑士中箭落马,麴义微微皱眉,怎么只有幽州军,韩勇的部队呢?不过也好,上将已死,自己也顺天应人,另投明主。不过要是第一仗就和昨天的战友兵戎相见,还真有些下不去手呢。就把这伙不知死活的小子解决了吧,也算是自己献给盟主的见面礼。
茫茫乱世,忠诚只是权宜之计。一旦形势变化,背叛才算天经地义。不是么,就算是现在天下第一的吕布,还不是为了利益割下了前任义父丁原的人头。而我麴义,也只是弃暗投明而已。韩老将军,如果接下来你还能活着到这里的话,我愿意为你收尸。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麴义做梦也想不到,这时也有人远远地看着他们伏击少白马义从,笑而不语。终于,所有的骑兵都倒下了,千人队的尸体积满了这段窄窄的峡谷。麴义一阵狂笑,窥准谷中一匹无主的战马一箭射去。余兴未尽,依旧只有杀戮才能令他满足。
飞箭破风,直奔目标。却不知对面何处也射来一箭,无巧不巧正和麴义所发之箭撞了个碰头。两支箭尖端相抵,来势相互抵消,一起下坠。就在这时,又有一支箭从对面飞来,正射中一起下落的前两支。前两支箭被劲力一激,又上升了数尺,才终于落地。
“连珠箭!”麴义是河北第一弓术名家,深知对面神秘人物显露的这一手非同凡响。无论是眼力、手法还是本身功底,都属上乘。如果自己和对面之人比拼,胜负也未可知。想到这些,麴义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
猛然间,对面烟尘扬起,杀声大作,麴义当机立断,下令道:“全军撤退。”冀州神臂营借着茂密树林的掩蔽,迅速撤离,好似风卷残云一般,转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想不到还有人代劳啊,早知道就不用来了。唉,郝将军,咱们白跑了一趟啊。”
“不来哪能看到曹将军的神技呢?呵呵,其实我倒是觉得不虚此行啊。”
“郝将军折杀我了。咱们也回去吧,估计要打扫战场了。”
“好,收兵。”
两个英俊的将领一番谈笑,鞭梢回指,收兵回奔虎牢关去了。
只剩下谷中一片马死人亡的惨景,如同修罗地狱在人间的投影。忽然,一个身影从尸堆中摇晃着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