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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脉(第九章 油菜地里的爱情)

永州蓑笠翁 《龙脉》 言情小说 2011-01-13 22:24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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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油菜地里的爱情

三月的田野是油菜花的世界。大片金黄的颜色铺盖在润泽的土地上,和暖的太阳懒洋洋地晒着,烘焙出醉人的浓香。各种不知名的蜂虫嗡嗡地在花丛中忙碌着,艳丽的蝴蝶翩翩款款地乱舞,人的精神也因浓郁的春意变得分外地抖擞。

王成龙手里摇着一枝油菜花,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往三癞子家里赶。在两堵几乎漫过人头的油菜花夹拥的田径小道上,迎面走来一个挎着篮子的姑娘。姑娘哼着流行歌曲,屁股有节奏地扭成了一朵花。狭路相逢,两人一怔,都不好意思起来。姑娘是江横风的妹妹,王成龙曾经的未婚妻江春秀。

王成龙率先打破沉寂:“春秀,你走哪达来?”江春秀驻足浅笑:“上镇里买些菜回来。”

“买些什么菜呢?”王成龙上前,名义上要看她买的菜,却轻轻地握住了她的小手。江春秀为王成龙这个大胆的举动吓得微微颤抖,不由自主地红了脸。以前王成龙也来过她家,好像一个屁事不懂的毛孩子,光知道和哥哥玩耍,不敢和她呆在一起,更莫说敢来捏她的手了。时隔一年,怎么忽地胆子这般大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她之前,已经有个唐满娥把他调教了出来。

王成龙嫌篮子碍事,轻轻地从她手里把篮子拿过来:“这花开得多好啊!春秀,坐一坐吧,我俩说说话。”

“我俩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江春秀故意冷冷地说:“我们的婚事你妹妹又不许。”

王成龙说:“她是她,我们是我们,为什么要扯到一起去呢?你觉得‘棉花调纱’是件好事?”

“我老子老娘不准的。”

“你愿意吗?你愿意我就娶你!”王成龙说。

姑娘娇嗔地望他一眼。

“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不用怕,这里没有人,你说你爱我!”王成龙进一步激励她。

江春秀羞羞答答地说:“我不嘛!哪能说得出口?”

“这地方好舒服,太阳又这么暖和,我们坐一坐吧。”王成龙再次发出邀请。

这话说到了江春秀的心坎上,她也有这样爽快的感觉。清新的空气,和煦的阳光,如诗如画般美丽的原野,以及健康的体魄和朦胧的爱情,无一不是青年人快乐的源泉。她微微一笑,含羞默许了。王成龙将篮子放在地上,从路旁扯一把茅草垫在土坎上。江春秀说:“那个脏,给你这个。”说着从衣袋里掏出一块手绢递给王成龙。王成龙将手绢铺在茅草上,一屁股坐上去:“好舒服啊!”江春秀说:“你倒是舒服了,我坐哪儿呢?”王成龙往一边挪了挪屁股:“我俩一起坐吧!”江春秀嫌窄,迟迟艾艾不肯坐下来,

“坐这儿吧!”王成龙一把将她拖过来,跌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江春秀似要挣扎,王成龙强壮有力的胳膊把她抱得紧了。江春秀羞得满脸绯红,心慌意乱却又无比幸福,这是她第一次被一个自己心爱的男人拥抱啊!她感觉到两只丰满的乳房被他的胳膊勒得往上凸了起来。她笑着刮了一下王成龙的鼻梁:“你不要脸……什么时候变得胆子这么大了?”

江春秀刮鼻梁的动作让王成龙想起了半个月前和唐满娥在一起的情景。他在心里权衡着两个姑娘的优劣,唐满娥虽然乖巧丰满,明显地太矮了一点;江春秀不但眉目清秀,而且身材高挑,是更理想的妻子人选。有了唐满娥的调教,王成龙已经熟谙男女之道了,他轻轻地抚摸着江春秀的丰胸,笑着对她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平常我一看见漂亮的姑娘就脸红,但是自从我第一眼看见你就有一种奇怪的想法。”

“什么奇怪的想法?”江春秀幽幽地问。其实她心里也有一种奇怪的想法。她不像王成龙的妹妹王小英一样嫌弃男人打牌,反而认为那是一个正常男人的基本爱好,只有那样的男人才有男人味;对于帅气的王成龙,自她第一眼见到,就不可救药地爱上他了,只是出于一个姑娘家的矜持和传统道德的约束,她将那种隐蔽的感情自以为严实地沉压在心底。正是她见了王成龙便美目流盼的举动让父母产生了“棉花调纱”的想法,并让这想法变成行动。对于这个“棉花调纱”的计划她自然一百个愿意,此后老是翘首企盼村前的小道,希望那条小径上出现王成龙高大矫健的身影。

“我一看见你就觉得特别地亲切,情不自禁地就想——摸你!也许,这就是缘分吧!”王成龙说着,加大了抚摸的力度。

江春秀不能自持,呼吸急促起来,伸手去掰王成龙不安分的手。王成龙不但没松手,反而抱紧了她,看着她一双清澈的眸子轻声说:“春秀,我爱你。”仿佛天外的仙音,袅袅飘浮,沁人肺腑,江春秀一阵沉醉,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体会着那个“爱”字无比甜美的意味。王成龙低下头去吻了她。她感觉到他柔润的嘴唇压过来,紧紧地贴住了她的双唇,令人销魂蚀骨。王成龙贪婪地吸吮两片樱唇,努力将舌头往里拱,江春秀头脑阵阵晕眩,腰身剧烈地扭动起来,双手不由自主地拥抱了他。

“啊!春!啊!爱情!”她心里狂呼着。

王成龙浑身躁热,就像一座将要喷发的火山,岩浆在皮囊下汹涌地翻腾。他突然嚯地站起来,抱着江春秀钻进浓密的油菜地里……

五月端午节来临的时候,江春秀显出怀孕的征兆。她已经连续两个月没来月信,最近早晨起来,或者端起饭碗时就有一点干呕的症状。敏感的江妈妈陈秋兰发现了女儿的秘密,把她叫到厢房,屏隔旁人,悄悄地问她孩子的爸爸是谁。江春秀隐瞒不过,只好哭哭啼啼地说了实话。陈秋兰听罢,如雷轰顶,瘫坐在床上:“蠢子呀,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蠢事情来?这可怎么办啊!”

享受着爱情的甜蜜而忧心忡忡的事情终于发生。既然已经在母亲面前挑破,江春秀心里反而坦然了,她说:“妈妈,反正我是喜欢他的,我嫁给他呀!”陈秋兰说:“蠢子!原先你要嫁给王成龙,我不但不反对,还喜欢哩!现在怎么行?他妹妹不嫁给你哥哥了,你再嫁给他,我们家不是吃亏了吗?”

“这也不是谁吃亏不吃亏的事,不‘棉花调纱’人家就不讨老婆了?”江春秀辩解道。

“话是这样说,要是一开始没有‘棉花调纱’这件事也就算了,偏偏有了这件事,你叫做大人的老脸往哪儿搁?”陈秋兰继续说道。

“脸面的事我晓得,可女儿的终生幸福也很重要啊!”江春秀说着,不禁动容,“再说,他妹妹不喜欢我哥哥有什么办法?强扭的瓜不甜,勉强讨回来也不见得蛮好的。”

“你说‘终生幸福’,王成龙是个赌钱打牌的,恐怕有点不可靠哟!还是找个安分老实一点的伢崽稳妥一些。哎!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都怀上人家的崽了。”陈秋兰说着,黯然神伤。

江春秀说:“现在这社会太老实的人没有用,做不出事。妈,你莫担心,我要是看走了眼,死也不会连累家里的。”

“蠢东西,嘴巴没遮挡!”陈秋兰惶恐地骂道。

江春秀自知失言,依偎在母亲的肩头,柔声道:“妈,您莫担心哩!我也不小了,有些事我晓得的。”

陈秋兰说:“娘不为女担心还担心谁呢?蠢子!就是我不反对,你爸爸那里怎么说得通?”江母说着,叹口气走了。

陈秋兰把老伴江祥顺悄悄地从村子里打小牌的地方叫回来。她那种神神秘秘的模样引起江祥顺很大的好奇心,凭感觉他猜测老婆要说的事情至关重要肯定又和自家有关,于是惴惴不安地跟在她后面。走进自家堂屋,陈秋兰立刻把门关上,刻意压低了嗓子透露给他女儿怀孕的秘密,等候一家之主拿出主意来。

果然如陈秋兰所料,江祥顺听到女儿怀孕的消息,气得暴跳如雷,几次要冲进里屋去打女儿,都被当娘的挡住了,并叫他声音小一点儿。江祥顺无可奈何,跌坐在板凳上拍着大腿直叹气。

第三个知道这个消息的是江横风。江祥顺叹息一番,只得思考善后之举,便把江横风叫了回来,要他同自己一起去王家交涉。江横风低垂着头,默默地不发一言。江祥顺催问了两句,江横风脖子一梗,牛眼睛一横:“你晓不得去!要我去丢那个脸?”

江祥顺气得大耳刮子打过去:“娘卖的!不是你不争气,王家的大女崽能跟别人跑了吗?”

江横风委屈地说:“我哪里不争气了?你要我学木工,我木工都出师了!要说打牌,王成龙比我还爱,我们家春秀也喜欢他。姻缘是天生的,搞不拢就算了!”

江祥顺火气更大:“你说算了就算了?我活了五十多岁,还没吃过这号亏哩!不行!得向王家讨个说法,你不去我去!”

江祥顺说完,满脸堆着怒气,步履匆匆地走出院门,向龙山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