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脉(第八章 初试唐满娥)
王成龙那天能够口气生硬地说不要王小英“棉花调纱”,纯粹是为了顾全自己的面子,心里是一点底也没有的。但是,连他自己也没想到,第二年秋天,一样好事就轮上他的份了。有一个温柔的姑娘似乎是特意为他准备着的一朵花儿,等待着他去采摘。
女孩名叫唐满娥,是石桥村三癞子的姨妹子。母亲在她还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早两年父亲也生癌症死了,留下她一个人在家,单门独院,冷清孤单,非常害怕。俗话说,长子如父,长女如母,唐家到了这个地步,当姐姐的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姐姐唐艳娥和姐夫三癞子商量,把唐满娥接到自己家里来住着,物色有那合适的伢崽,嫁了人家,了却一桩心事。
三癞子不赌大的,但也好打两手小牌。一日在石桥村的一家小卖部赌钱时发生争执,王成龙帮三癞子讲了一句公道话,免了他被人欺负的屈辱,三癞子心存感激,同时也看到了强硬靠山的好处,邀请王成龙到家中喝酒。好像事先有所准备,不多时,三癞子老婆和她妹妹整出一桌子好菜,舀出黄澄澄的米酒。王成龙心里欢喜,直叹三癞子讲义气,略微客气两句,便和三癞子猜拳行令,称兄道弟,大吃大喝起来。
洒过三巡,唐满娥端菜出来,两只胖乎乎嫩生生的小手伸到王成龙面前。王成龙见了,脸上挂着笑,色迷迷地盯着,觉得这女孩有些面熟。唐满娥放下菜碗,把烫疼了的手指收回到嘴边吸吸溜溜地吹气,王成龙涎着脸说:“来,我给你吹吹吧,我气大!”唐满娥羞涩地说:“不要紧的!”笑着跑回厨房里去了。
待姐妹俩把菜炒完,王成龙连声喊“有了有了”时,两人已经喝得七八成醉了。小姨子抹一把额上的汗珠,走进堂屋,脸蛋红仆仆的,更显凡分妩媚。王成龙虽然有些醉意,脑子迷迷糊糊,但越看越觉得对这个姑娘有某种印象,忽然某一根电路接通了,回忆的屏幕打开,不由大吃一惊:五年前他和江横风牛鹏飞三人一起偷狗卖,无意间看见的那个洗澡的少女不就是唐满娥吗?他的眼前又晃动起那团丰腴雪白的躯体,一股莫名的燥动从心里腾腾升起来。三癞子瞅空儿叫小姨子前来筛酒。唐满娥矮胖丰满,却温柔乖巧,浅浅一笑,拿起酒壶便酌。王成龙凝视着唐满娥细腻洁白的手臂,心里痒痒的如蚂蚁在爬。酒壶伸到他面前时,举杯接酌,似醉似醒,失身一仆,一只手掌撑在姑娘肥大的胸脯上,姑娘脸儿腾地红了,窃窃一笑:“你要死了哟!”扭动大屁股走了。王成龙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温热柔软的奶子燃起他心里一阵汹涌的快感。
三癞子趁机说:“我俩喊老姨吧,我把姨妹子嫁给你!”
王成龙沉默一会,没有马上回答。这几年他虽然混得不错,但名声不好,二十一岁了还打着光棍,前一阵子父母主张和江家“棉花调纱”,他开始有些害羞,后来和张春秀接触得两次,那个女孩好像挺喜欢他,眉眼间露出那号意思来,勾得他魂不守舍,害得他天天往江家跑,也不嫌田径小路难行。到了那里托词找江横风,又不好意思寻着江春秀粘乎。他每一次鼓起勇气想突破那种心理障碍,大大方方找那个要做自己老婆的女人单独说说话儿,结果临阵溃退,满是懊恼而又热切地巴望第二天。这种既痛苦又幸福的日子还没熬出味来,没想到妹妹王小英死活不肯,好好的事儿就这么黄了,他心里可惜,却无可奈何。自此以后,脑子里情窍开了,一个人睡觉倍觉孤凄,长夜茫茫,那东西硬得难受,却找不到一丝安慰。父母似乎也恼怒他,不太管他的事儿。与其这样孤苦过日子,还不如偷安苟乐,管他白猫黑猫,能够解馋的就是好猫,当下动了心思,笑道:“你姨妹子丑不丑?(注:丑,方言,脾气坏,性格差的意思)你老婆倒是丑得要命,那天你喝多了,洋东拉西的,你老婆追着你打!”
三癞子本来已红的脸皮便成了紫色,尴尬地笑着说:“我姨妹子蛮本份的。”
王成龙说:“本份不本份都不怕。你知道么?丑女人就是要打!你老婆是没挨着打的过。我可不是你呀,女人丑的话我三天五天打她一顿,整服她!”一言既出,就定下了帮三癞子整治姨妹子的决心。
这些年来,也许是六岁那年和妹妹“摆家家”被犟牯子打耳刮子的惩罚在王成龙的心里投下了长长的阴影,王成龙虽然嗜赌,却没有开过色戒。光阴荏苒,不觉又是一个明媚的春天。一日,三癞子一个亲戚家老了人,报丧的找上门来,发了满门的请贴。三癞子准备好钱纸香烛和果品礼金,带了老婆儿子一起去吃酒。临行前,三癞子找到王成龙说:“满娥一个人在家有点怕,晚上你过来给她搭个伴呀!”王成龙若干聪明的人,如何不晓得他的意思?裂开嘴巴嘿嘿嘿一笑,点头答应了。
王成龙半下午就来到三癞子家,和唐满娥一起蛮有兴趣却又心不在焉地“捡狗屎”(一种两人玩的扑克游戏),两人赌鼻梁刮。王成龙一改平日粗鲁的性气,说话声音绵绵的,眼里满含着温柔,整个人也显得高雅起来。他使出浑身解数,说些道听途说的轶闻趣事、暧昧的笑话和吓人的故事给她听,逗得她时而哈哈大笑,或者含羞带涩,要么悚然若惊。王成龙又装傻卖呆,故意输给她,让她那玉指老是在自己的鼻梁上刮;他有时也赢她一两盘,手指极轻地在她那只小鼻子上徐徐抹过,痒得她又是一阵嘻嘻哈哈,连连躲避,丰胸乱颤。
挨到傍晚,唐满娥丢下扑克说:“你到院子里耍一下下,我要洗澡了。”王成龙自告奋勇地说:“我给你打水来吧!”唐满娥笑着看他一眼,默许了他献殷勤的举动。她从院子里晒衣服的竹杠上扯了一条沐巾,拿来换洗的衣服,在自己的卧室里摆好澡盆,甜蜜地等待着这个壮得像头水牛的男人对自己的殷勤伺候。王成龙从井眼里打了满满一桶清冽的好水进屋,倒进洗澡盆里,再从煤炉子上的水壶里倒些热水掺和,试了试水温,说:“蛮好,不冷不热,你洗吧!”说着走向门外,出门的同时悄悄带走了书桌上的钥匙串。他随手关上门,站在门外说:“妹子你大胆地洗,哥给你站岗!”
屋里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你走远些嘛!不然人家怎么好意思?”
“怎么不好意思?我又看不见!”
屋里不说话了,传出细碎的脱衣服的声音,接着响起一掬一掬清亮的撩水声和搓动皮肤的咕咕声,这些声音像有一股神奇的魔力,把王成龙身上沉睡已久的躁动勾引出来,瞬即成为难以抑制的冲动,他喘着粗气说:“满娥,我进来了?”
“要死!莫进来!”唐满娥嘴巴上说得凶恶,心里却不害怕,她知道门是被暗锁锁住了的。
“我真的进来了!”
“我还没洗好哩!”
“我想看你洗……”
“嘻嘻……想进来也进不了嘛!”唐满娥边洗边说。
一阵钥匙入孔的声音。门开了,王成龙站在门口。
“啊!”唐满娥正站在浴盆里,一片耀眼的白,见了王成龙,一声惊叫,立刻用毛巾捂住下身,两只白森森的肉球颤悠悠地抖动。王成龙反手关上门,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看见了热腾腾的馒头,急不可耐地奔过去。他伸手抚摸着唐满娥光滑的肌肤,轻柔地说:“我来给你洗吧!”说着撩起一把盆水浇在她的背心上。女人一阵哆嗦,举起湿淋淋的毛巾要打他。王成龙不躲不避,傻傻地望着她笑。唐满娥意识到什么,“哎呀”一声,连忙收回毛巾捂住原来捂着的地方,不胜娇羞地哼哼着,好像是哭,或者是骂,又像是笑。王成龙用手指轻轻地挑拨她的胸脯,那儿就鼓鼓涌涌地颤动。女人还想做点无谓的挣扎,但转念一想,立刻解除了武装:“算了!算了!尽你看!”说着很干脆地放下了捂住下身的毛巾,神秘的地方丰隆森黑,引得王成龙一阵晕眩。他弓下腰肢,两手横抄,将一团肥美的尤物抱起来,急不可待地放到她的闺床上……
“怎么弄不进?”王成龙喘着粗气问。
“我也不知道。”唐满娥答道。
两人爬起来相互打量,唐满娥吃了一惊:“怪不得!你那东西有镰刀把大!”王成龙不甘心,再次伏下身子,无意间找准位置,“哧溜”一声,畅达深渊。王成龙惊奇地说:“噫!怎么会这样?三癞子搞过你?”唐满娥在身下已扭动如蛇:“没……没有!”下身却渐渐紧了。王成龙痛得大喊:“哎哟!你怎么又那么紧?”唐满娥说:“我也不知道,你那样一说,我就这样了。”
一阵发疟疾似的抖动,王成龙一下子瘫软下来。
三癞子走亲戚回来,王成龙和他的关系已经发生了根本的变化。王成龙往三癞子的家里跑动得越发勤快,并且开始改口叫三癞子为“姐夫”。
赵文霖和王小花结婚了。
没有花烛,没有喜酒,把粗糙的墙壁粉刷一遍,买了两套床上用品,重新铺盖在赵文霖原来的床上,一对新人就住到了一起。喜庆的气氛没有调动起来,而床上实实在在多了一位温柔可爱的人儿。宁静的夜晚,赵文霖拥着娇柔的妻子,常常痴痴地想,这是真的吗?我竟然能拥有这样美好的一个女人吗?
赵文霖的工作一直没有落实下来,小两口商量着用娘给的两千块钱做点生意。王小英想开个副食店,赵文霖担心他分下工作就照顾不过来,莫若先做豆腐买,这样每天能进活钱,而且随时可以停下来。王小花表示赞同。这样做了两个多月,王小花已经学熟了这门手艺,每天由一锅做到两锅,并准备到镇里去开家豆腐店发展。
日子不急不缓地过去,转眼间又是一年,春光明媚的一天下午,在学校当大厨的张建平突然来访。他坐在板凳上,一边喝着王小英盛给他的一大碗热乎乎的豆腐脑,一边告诉赵文霖一个消息:龙山镇中学一个老师出车祸去世了,学校要招一个新老师。按道理这个空缺是赵文霖的无可争议,但各路神仙各显其能都来抢这个名额。张建平建议赵文霖赶快去学校想想办法,否则这次又没有他的份了。
赵文霖两口子听到这里心里一热,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尽管世道已经变得很势利了,但张建平无疑是一个正直友善的人。他带来的消息太重要了,那将改变赵文霖的一生的命运。他谢绝了赵文霖吃餐晚饭的诚恳挽留,要他随自己马上走,并且要量力而行对唐校长意思意思。王小英听说,赶紧从里屋把他们结婚时父母给的两千块钱拿了出来。赵文霖像个孩子似的对张建平征询:“这些行了吗?”
张建平说:“行了,那名额本来就是你的,送点礼信心里塌实一些罢——不能再失去这个机会了。”
赵文霖笑道:“不行也得行,我的全部家当都拿出来了!要是这还不行的话,干脆把那个校长打一餐算了!”
张建平笑道:“那你就卖一辈子豆腐?”
赵文霖说:“那也不错啊,我还思谋着到镇里开家豆腐店,以后好卖豆腐给你们食堂哩!”
两人说笑着到了学校。张建平让赵文霖先去他的卧室,找了一个信封把那两千块钱装起来,也不用封口,然后把赵文霖推出门外:“唐校长就住第一栋二楼左边第一套。现在的事就看你自己的了,去的人越少越好。”赵文霖心领神会,按照指点的位置找到唐校长的家里,敲开了房门。开门的是校长夫人,雍容丰腴,笑容可掬;唐校长正坐沙发上看电视,见了赵文霖,连忙站了起来,前来打招呼。此时不送,更待何时?赵文霖慌忙从裤袋里掏出那个信封,双手恭敬地递给夫人。夫人的脸上笑得更加灿烂,客气地推拒了两下,可是她的手是那样地软弱无力,耐不住赵文霖刚劲有力的手,只得接了。
唐校长视力不好,似乎没看见刚才的一幕,但他的笑容非常亲切。他告诉赵文霖:“想要这个名额的人不下十个,但是我一直压着,要留给你赵文霖的。本来打算明天亲自去请贤,没想到你提前来了。好!你来了就好。就这样决定了,你明天就来上课,手续后面再补。”
无须繁琐的过场,这件事轻易就办行了,倒让人怀疑那两千块钱是否有送出去的必要。校长夫妇要留客人吃晚饭,赵文霖客气了两句,告辞出来了。
走上学校的操坪,正好晚霞烧红了西山的天空,艳丽的霞光让赵文霖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悲壮感。一个本来是当老师的角色,在当了一年多的乡村豆腐匠之后,终于回归原本的轨道,就要开始执教的生涯了。
赵文霖来到张建平的住处,死命要拖张建平去镇上的小酒馆里喝两杯,盛情难却,张建平只得去了。炒了两个菜,要了一碟花生米,两人一边喝着米酒,一边拉扯着师范以来的陈年往事,兴情所致,不觉多喝了两杯。张建平说:“面对这个名额,本来我也想去活动一下的,可我好歹还有个活儿干着,况且已经干习惯了也不觉得难了。想到老同学还呆在乡下,又有那么多人在蠢蠢而动,我就不服那个气,所以马上跑过来告诉了你。”
这些话只有在喝得二醉的时候才会说出来的,但其中的情谊自见。赵文霖从心里感激面前的这位好友,现在他能表达感激之情的方式唯有满满地敬张建平一杯。待到走出店面,两人都有些醉了。从来没有这样放开喝过的赵文霖似乎醉得厉害一些,他摸黑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第一个热烈欢迎他的是家里的大黄狗,它从狗窝里跑出来,拼命地摇着尾巴,嘴里温顺地呜呜叫着,不住地往赵文霖身上跳。卧室的灯光依然亮着,王小英坐在床头静静地等待着丈夫归来,听见响动,急忙从床上跳下来给他开门。赵文霖醉眼朦胧,进了房门,看着眼前晃动的一张美丽的脸胧,仿佛天仙一般,剌激得他通红的眼里放出异常的神光。他生硬地朝走开了的王小英招招手:“喂,过来!”
王小英急忙绞好一条湿毛巾,走过来给他擦拭,一边轻声问:“行了吗?”。赵文霖含混不清地说:“行了!”扳住她的肩膀,粗暴地剥开她的睡衣,就像剥开香蕉的皮一样顺畅。然后急不可耐地把光溜溜的妻子抱到床上,贪婪地享受着她的肉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