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微风
二、微风
下午三点多,小伟接到了宾馆经理的电话,‘董事长,您的客人刚刚离开了,带着行李。’
一阵似香魂缕断的微风,从天空吹下,一些飞扬的尘土更是趁机张狂,它为吹打在行人的脸上而沾沾自喜,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只是恼人的缘分对行人的捉弄。
爱情这时也被时断时续的微风吹的痒痒的,恨不能有一场狂风将自己吹散,又很不能在轻柔一点的风中将自己揉碎,便愤愤的跳跃出来,扑在某人的身上,赐予某人一场浪漫而又心碎的情感。
小伟心疼的看着她,她被这里的风,这里的尘土弄得同街上的人一般。他紧紧地抱过她,要揉进身体般的执着。
俞允推开他的怀抱,冲他顽劣地笑,之后抬起衣袖为他拂拭满脸的灰尘。
她真的不喜欢看到他这个样子,憔悴以及脏。曾几何时,就在这个城市里,某个街头,看见他的手臂被另一个女人挽着,他满脸的尘土还有日夜奔波的憔悴。
她双手遮脸,无力的痛苦,像只哀伤的猫在舔舐自己打架后的伤口般,隐忍但泪流不止。
她说不是因为另一个女人,而是因为他的辛苦令她窒息的痛。
她想,如果换做我,我一定不会让他如此的。
小伟拉着她,回到自己的家。
家里所有的东西,包括家具,自己以前穿过的衣服通通都换掉了,甚至重新粉刷装饰。
他需要找回自己,所以在千千离开之后,他就这么做了,做的很彻底。
或许他以为这样就可以逃开以前的记忆,不会有前事浮沉了。
只是让小允来住,自己有些担心。他不敢对小允说,常常在午夜会看见千千的微笑,看见她冲自己发火威胁的样子,看见她温柔而又淑娴的步子,还有衣角细碎作响。午夜空气中浮动的都是她的气息,时而安详时而狂躁,而白天,一切都不会存在。
他不敢对小允说,怕吓到她,而自己是无所谓。
“街道为什么会变得那么的脏啊,记得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的问话打断了小伟的思路,他没有回答。
只是又开始想“是啊,街道为什么会变得这么脏呢?自你离开后再也没有下过一场雨了,漫天飞舞的黄沙占据了整个天空,从此代替了雨的降临。
为什么你走了以后,这里就不在下雨了,为甚么呢走了以后我再也不知道生活是什么滋味,为什么?难道你带走了我的味觉?”
小伟迫使自己回过神。对她说,“去睡觉吧。”她便关闭了所有的心思,爬上了床。
他离开,却听见她轻轻喊了声“哥,陪我会好吗?”
他脑袋昏然,心里刺痛了。
这是她第一次喊他哥,似乎意味着她在向命运低头,意味着他们在也不能回到过去。
多少个日子,在自己斤斤计较的多少个日子中,都不肯妥协,如今是这么轻松地叫了出来。
他是该欣慰还是悲伤?
他折回去,做在旁边的椅子上,隔着被子轻轻地拍打着。
“爸爸妈妈呢?”五岁的她等着眼睛问七岁的他。
“在天堂。”
“天堂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
“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等我们长大的时候。”
“我们什么时候会长大?”
“我,我……”他委屈的说不出一句话来,但仍然扬起嘴角,伴有笑意。
她被吓到了,隐着泪水,亦学着他,扬起嘴角,伴有笑意。
她望着天花板,突然问:“我们已经长大了,他们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泪从眼角滑落到鬓角,打湿了那里的发丝。小伟伸手为她擦试,被她躲开,自己擦干。
她盯着他的眼睛,笑笑说,“我学会自己擦眼泪了。”他伸在空中的手突兀间显得多余了。
他不知道是该收回呢还是放下来继续为她擦试。
俞允却拉过他的手,放在齿间狠狠地咬了下去,他忍着痛想,自己还能为她做的就这些了吗?
她有好多的秘密。她的旅途并不仅仅是累。可是她不说,他是不会多问的。
她是毫无忌讳的展示自己的无心无肺。她习惯了对自己残忍,然后一次次的拨开回味,品尝那种残酷,以便抵抗外来更多的伤害。
他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