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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并没有完。罗一斌知道白子肯定还会来找他,还会指使二货三狗他们找他的麻烦。然而,第二天他经过老槐树时,居然没有见到白子的影子,二货三狗他们也不在。他松了口气,他狠狠朝槐树的根上踢了一脚,正准备走开时,突然从背后传一声轻轻捏着鼻子的叫声,“骡子!”
扭头一看,却没有人。他心存疑惑,四下看看。就听背后又传来窃笑声,跟猫叫似的,骡子!嘻嘻,骡子,骡子!嘻嘻!再回头,只见二货正从旁边的杂货店里探头探脑,朝他扮着鬼脸。他生气了,就朝杂货店里走去。没想到的是,白子却从杂货店里露出脸来,后面的是二货和三狗俩跟屁虫。白子坏笑着,怎么样?还敢跟我动手吗?
他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妙,我怎么就没想到白子会在这里面躲着呢?
白子说,想打架吗?骡子!
他说,我不叫骡子,我有名字。
白子说,你就是骡子,我就叫你骡子了,怎么样?
我不叫骡子。
你就是,骡子,骡子骡子骡子骡子!
你才是,你才叫骡子呐!
嘿嘿,你家姓罗,姓罗就该叫你骡子啊!
那你姓白,你就是白骨精啦,白骨精白骨精白骨精白骨……
白子一听就气坏了,冲过来,挥拳就朝罗一斌的脸上打来,他本能地一闪,拳头落在左肩上,他伸拳打出去,却打空了。白子一挥手,叫道,嗨,你们俩个,给我上!
二货三狗俩人互相对视一下,便冲上来,一前一后,搂腰的搂腰,抱腿的抱腿,罗一斌觉得自己被死死地按住了,两手动弹不得,只能用脚乱踢。白子脸上狞笑着,上来就给他一巴掌,然后在他的头上脸上乱打一气。罗一斌开始感觉皮肉疼痛,渐渐地便麻木了,他张嘴骂道,白子,你们三打一,算他妈的什么啊?
白子照他的左脸打了一掌,这是老子的地盘,老子想咋就咋,打你?打你怎么啦,是因为我叫你你不听,就得打,打你是让你长记性,懂吗?还有,刚才你还竟敢骂我,这还不该打吗?
他朝地上唾一口,是你们先给我起外号的。
又一掌打在右脸上,对呀,是我叫你骡子啦,你不叫骡子吗?
他奋力挥手挡了一下,喘着气说,我,我叫罗一斌,不叫骡子。
再一掌都不知是打在那边,只觉得整个脸都木了,白子冷冷说,我就叫你骡子啦,你能怎么样?
我不叫骡子,你才是白骨精!白骨精白骨精,白骨精是妖精!
你还敢说我白骨精啊?叭,又是一拳,这下打得不轻,他觉得嘣得一下,鼻孔流出两股热乎乎的液体……三狗在旁边小声叫道,嗨呀,他鼻子流血啦!说着就松开了手。
流血了,他突然挣脱出来,冲过去拼了命地朝他们乱打一气,二货叫道,哎呀呀,别打了,你看看你鼻子流血了!
真的是流血了,满面都是鲜血,顺着鼻孔流到他胸前。白子看了也有些底虚了,就住了手说,今天就算便宜你小子!说完便扬长而去。三狗有些不放心,跑出几步后,回回头,停下来说,给你纸,你把鼻子的血擦擦吧。
罗一斌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原他想追上去再跟他们继续打,直到分出胜负,可转眼间白子他们全没影了。他像斗败了的公鸡,木呆呆地站在那里,生气,他生自己的气。鼻子的血仍在流,便拿纸卷一个团塞进鼻孔……再一看,书包掉在地上,上面还沾了土,拎起来时才发现书包带也断了。这时他才觉得浑身都开始疼,鼻子似乎也肿了。他转回身,一瘸一拐朝家里走去。一路上,他脑子里开始想着怎么报复这帮小流氓。
快到家时,他先把鼻子的血干净,然后,把身上的土和书包上的土都拍打干净。他的神情低落,回家后半晌都不言语。母亲问他说,你咋啦?
没咋。他说,眼睛看看别处,却忍不住想哭。
晚饭后爬在桌上做作业他也做不到心上,浑身的疼痛勾起他的心思,脑子里总想着挨打的事,他妈的,白子他们竟然这样欺负我,我决不能就此罢休!
第二天上学前,他把一块石头用报纸包起来装在书包里,背在背上有些咯。即使这样也得忍着,他决定在白子的头上试试这块石头,他想像着,若用这石头如果砸在白子头上会是什么效果。
放学后,老槐树下白子没有出现,连二货三狗他们也没在那里。他有点失望了。
第三天,他的书包里仍然装着那块石头,那石头装在他的心上,总惦念着跟白子他们算账的事,没想到课后他被老师叫去说加入少先队的事。等他走出校门时,老槐树下连个人影都没了。
晚上,他有些恼怒地把石头拿出来,用手掂掂,然后丢掉了。可就在第二天,他却再次被白子拦住老槐树前。
老槐树下,只听白子远远就朝他喊道,骡子。
他警觉地去摸书包,却惊出一身冷汗,他想起前一天还在书包里装着的石头被已他丢掉了,想到这儿,脑门上就有虚汗流下来。知道坏事了,表面上却依然保持了镇定,眼睛却飞快地选择逃跑的路径。
跟过来的二货叫道,骡子。三狗也凑上来叫,骡子。
二货三狗地喊他,骡子——骡子!
真他妈的够窝囊的,他捏了捏拳头,然后又松开了。他低着头加快脚步往前走,不理不顾地离开了充满了挑衅的老槐树。走出好远,他还能听到白子在哈哈大笑,嗨,骡子,你害怕了?帝国主义夹着尾巴逃跑了!
回到家里,他朝着镜子里的自己狠狠咬着牙根说,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明白,单就白子一个人好对付,在老槐树那儿不光有白子,关健还有俩个帮手,二货和三狗。白子是头,三个家伙“狼狈为奸”,就不大好对付。这就需要智谋,他想起看过的小人书《三国演义》里的诸葛亮,他想他是得学学诸葛亮,得动动脑子。
这天,他早早来到老槐树,先到杂货店买了一毛钱的糖豆,他把糖豆装到衣袋里,自己先尝了一颗,很脆也很甜,刚要出杂货店时,就碰到了三狗。三狗一见他,心里有些发虚,转身就想跑。
他说,我买了糖豆,可好吃了,你想不想尝尝?
三狗停下来了,犹豫不决地看看他,疑惑地问,真的?
他掏出几颗糖豆,亮在手心里让三狗看看清楚。
一看有糖豆吃,三狗眼睛就亮了,他咽了口口水,伸手想便接了,还讪笑着问,你,给我吃糖豆,你不恨我吗?
他依旧笑着问,好吃吧?
三狗点一下头,嘴里叭叭叭地咀嚼着糖豆,脸上现出得意的笑,他随口问道,白子呢?三狗说,嗨,白子让老师留下了,今天我们俩玩吧。
他说,原想给二货也留点,他去哪了?
二货病了,嗓子发炎了,今天没上课,还是我给他请的假。
这下放心了。他笑着又掏几颗糖豆给三狗,走,咱们到槐树那儿去坐会儿。
三狗挺高兴,他似乎一边吃糖豆一边在想,看来这小子被白子给治服了,不然怎么会主动给我糖豆吃?可没想到他俩一出杂货店的门,他就变脸了。当三狗得意地品尝着自己的胜利果实时,忽觉得自己的脖子被背后伸来的一只胳膊有力的扼住,被卡住脖的三狗,嘴里的糖豆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他叫起来,嗨呀呀,你要干啥?
他不吭声也不说话,只是有力的扼住三狗的脖领子,把他拖到槐树底下,一纵身就骑上去,抡起拳头,左一下右一下打下去……三狗被打得哇哇直叫,好你个骡子,居然拿糖豆哄骗我,原来是报复啊……啊呀呀,疼死啦,住手啊……
他打累了,才停了手,你说,那天你们凭什么打我?
啊呀,那天又不是我打你,你让我说啥呀?
你帮白子打我,打得我鼻子流了血,流得止都止不住……
啊,啊呀呀……你下手怎么这么狠啊!
你没动手,可你跟着白子给我起外号,叫我骡子?
啊呀呀,外号也不是我给你起的,是白子……
你没跟着白子他们一块叫我“骡子”吗?
啊,是,是,我叫了,下次我再也不敢了,以后不叫了,再不叫了,行了吧?三狗极力想把嘴里的糖豆唾掉,吐了两下,没吐掉。三狗哭丧着脸说,你别打我,以后我不再叫你骡子了,行吧。
哼,现在你说不叫了?你跟白子到了一块叫不叫?
不叫,肯定不叫了。
哼,他用拳头敲敲三狗的头,三狗捂了头连声叫道,呀呀,别敲,别敲了,疼。
他停了手,说你还敢不敢啦?
三狗缩着脖子,沮丧地望着他。他说,今天我教训你,你去告白子吧。
三狗说,我不告,不敢告。
他说,你去告诉白子,就说我打你了。
向毛主席保证我不告他,真的,我要告了你还打我呀?
哼,你告吧,你告他以后让他来找我,他打了我几下,我都记着,他打我一下,我就打你二下,加倍,懂吗?他打得我流鼻血,我也打得你也流鼻血,你信不信?
啊,我信,你这手劲真厉害。
你想想我不敢吗?
求你饶了我吧,我肯定不告白子。三狗很坚决地说。
他掏出糖豆,要全给了三狗。三狗连忙说,我不要。
给你你就拿着。
三狗接了,战战兢兢地看看他,再看看手里那些糖豆,可怜巴巴地看看他,我可以走了吧?
他说,滚吧。总算出了一口恶气!他想,接下来该是二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