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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罗一斌没料到的是,不久,他也被白子他们给盯上了。
这天他一出校门,就见白子正在大槐树底下呆着。他经过那里时,忽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儿。远远地,就看到白子,还有二货三狗他们在一块呆着。他不想搭理他们,低着头继续朝前走。这时有人在喊,喂,骡子!声音从大槐树那边传来。
喊谁呢?他没理会,仍往前走。
嗨,骡子!叫你呐,你耳朵聋啦!又是一声喊。是白子的声音,他听着真切,却装出没听见的样子。心里嘀咕说,看来人家是喊我呢,妈的,白子这家伙给我起了外号了,他这是存心呢。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但直觉提醒他,我这是被白子他们给盯上了,被白子他们盯上肯定就没什么好事。老槐树就在马路对面,马路呢也并不怎么宽,三跑两跳就过去了。反正不能你喊我我就答应,我叫罗一斌,不叫(骡子)罗子,我的小名叫斌斌,也不叫骡子!
正想着,就听“叭”得一声,一块石头飞过来,他本能的躲闪了一下,要是不躲呢,也许就砸在脑袋上了。他扭头朝石头飞来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同时他看到白子那得意的狞笑,那是一种挑衅,那眼神呢,更是一种逼人就范的眼神。他低了低头,抬脚将下那块石头狠狠踢开,继续朝前走。
哈,好哇,想跑哇,没门,弟兄们给我上!白子怪叫着,指挥二货和三狗围了过来。
罗一斌被堵在马路的当间。他停下来,眼睛盯着拖了两筒鼻涕的三狗,说,你想咋?
三狗嘿嘿坏笑着说,不咋。
罗一斌说,那你什么挡我的道?
二货凑上来帮腔道,嗨,你也是,人家白子让你过去哩,你咋,没听见?
我又不认识他。
去了就认识咧。
去吧,去吧,省得我们费事。
你们想咋?
不咋。
躲开,好狗不挡道!
呀,想打架吗?来,来呀!
我不想跟你们打架。
那你想咋,白子叫你你就过去一下就不行咧?
我得早点回去,家里还有事……
那也得过去一下,是白子叫你咧,人家白子叫你你敢不去吗?
不去,凭啥他叫我我就得去?他又不是老师。
这话让白子听去了,他从大槐树下站起来,慢慢走近前来说,嘿,刚才你说什么呢?你说老子不是老师?老师叫你你才答应对不对?说着过去一伸手就握住罗一斌的手腕子,用力抖动着,然后使劲一拧,有些疼了,罗一斌出于本能也用力反拧着,眼睛瞪圆了看着白子。
二货鼓动说,白子,揍他呀!
三狗也帮腔说,白子,你还跟他客气呀?接着俩人一齐怪叫,打呀,打,打呀!
火被煽起来真是太容易了,于是俩人的双手很快拧缠在一起,用力,运气,拧,使劲再拧,直到双方的手指头都有些红了,眼睛也都憋得有些圆了,甚至连对方的喘息都听得真真切切了。这就是角力,是较量啊,刚上来还气势逼人呢,可一旦都用吃奶的力了,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却也咬牙挺着,罗一斌粗粗的出气,知道今天这一架是非打不行了。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还是白子先放了手,后退一步喘着气评价说,啊,你小子还有些劲儿呐,哎哎,行,有劲对吧。来,你们俩个一齐上!他在鼓动二货和三狗帮忙。
罗一斌轻轻揉下自己的手腕,喘着气说,我不跟你们打架,我还有事呢。
三狗凑上来,摩拳擦掌说,哪能呢,上啊,二货!上吧。
刚刚跟白子较量过,罗一斌对自己有了点自信,原准备好的是挨打了,可真的一较劲,心想我原来也不差啊,他站定了,想,看来我要一对二了。
二货和三狗一前一后围上来时,他猛得扑上去,用力揽了二货的膀子就是一个后背,二货没防着他突然袭击,嘴巴啊呀一声,就被甩了个四仰八叉。他再回转身一伸手,拎住三狗的后领子,使劲准备摔出去。三狗连连摆手,呀呀,你手下留情,我可没真要跟你打架……
没想到俩个家伙这么熊,这么不经打,二打一,原本是占优的,却被他巧妙地分开来对付,各个击破。
见此情形,站在一旁观战的白子有点生气了,这家伙不但不服气,居然还打倒了自己俩个手下,他可是真生气了,立马就扑上去,把罗一斌的膀子架住了。
白子的企图很明显,凭他的个头,凭他的力气,只要一动手就能把对方摔倒,他这招儿对别低年级的同学用过多次,每次都得手,因为只要他一伸手,那些同学从来都不敢抵抗,只能束手就范。可今天却有些不同了,今天他遇到的这个叫罗一斌的却有些不好对付,哈,这个低他一年级还矮他半头的小子还挺硬气的,还敢跟他还手?
罗一斌也伸出手紧紧抓住白子的膀子,用力往里掐,掐得手指都发麻了。
就这样,俩人又僵在那儿了,谁也不肯松手。
正在这时,就听远远的有人大声喝斥道,嗨嗨,你们干什么呢?下学不回家,跑这儿来打架啊?扭着一看,只见一个穿制服的男人,正推着自行车朝他们走来。
罗一斌突然就跟看到救星一般,看看白子。白子赶紧一甩手,放开了他。
那男人过来问,你们俩个是哪个学校的?
白子朝二货和三狗使个眼色说,我们闹着玩呢。走喽,回家喽……,便带着二货三狗一溜烟跑掉了。
那男人回头看看罗一斌,嗨,他们没打你吧?
他摇摇说,没。
男人又说,你看看你,下学就回家去吧,以后离他们远一点。
罗一斌注意到那人只有一只手,另一的手的袖口是空的,只有胳膊,没有手,他一伸胳膊,露出手腕那一截竟然是光秃的。后来他才知道,那天给他解围的那位少了一只右手的男人,就是新分配到他们学校的唐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