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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回 六弦琴煞

叶回 《神兵五行谱》 武侠小说 2011-01-09 13:59 责任编辑:李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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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过处,傲长平全身跟进。先是左撩剑,再是右撩剑,紧接着便是腾空下斩剑。无一左摇右晃,总算避过了傲长平疾风骤雨般的三剑。傲长平见无一恍惚不定、似有力不从心,便决定再次抢攻。傲长平长剑点出,意取无一水分、太乙二穴。无一摇身一晃,从剑锋之下逃脱,反倒出手点傲长平的命门穴。却说傲长平出剑点无一水分、太乙二穴,意在让无一无法行功;而无一出手点傲长平命门穴,意在截瘫傲长平的第二腰椎与第三腰椎。众人屏住呼吸,都在为傲长平揪心。

眼看指尖便要触到命门穴位置,突听“叮”的一声清响,无一连忙缩回手指,这时众人都喝出了好彩。傲长平、无一二人都在原处发怔,皆不知发生了何事。无一心道:“他竟知我要点他命门穴,因此他提前行剑,用剑挡住了我的手指,真是不可思议。”

傲长平心道:“莫非是我腰间缠剑,XX了他的某个招式?”当见无一手指翕动,傲长平又盘想道:“是了,他的手指在不停地颤抖,一定是我XX了他手指上的招式。”不觉已然大喜。

看来傲长平根本不知道无一要点他的命门穴,他之所以会用剑挡住无一的指尖,在乎傲长平平日的练剑习惯是先刺剑、点剑,继而便是腰间缠剑,再者便是回身下截剑。他这个习惯其他人并不知晓,也正因为此,无一误认为傲长平剑术已然非凡,不由得惧怕起来。

傲长平乘胜追击,使出一招“燕子扑林”。果然傲长平如同轻燕一般扑向无一,并且手中长剑快速搅动。无一见傲长平来势急促,怎敢掉以轻心?说时迟那时快,右掌猛然探出,登时一个掌印迎了过去。

剑行前方,傲长平长剑一圈,荡去了掌印。不料又有四个掌印迎面扑来,傲长平连忙变换剑势,使出一招“漫天飞花”让开了四个邪恶的掌印。傲长平心中大悦,战意正浓,刚一落地,便又使出一招“猛虎下山”。历经连番数招,无一并未占到上风,好不叫在场的各位掌门叹息啊。无一连发两次《无影掌》皆被傲长平闪过,怒颜早已展开。若再不出狠招杀招,当真败下阵来,那可是无地自容了。

傲长平长剑刺向无一下盘,无一只觉得下半身凉飕飕的,连忙运气撑起下盘。长剑吃空,碰触石块,火星四射。无一自上而下,见傲长平使剑并不如初始那般灵活,大抵是快要筋疲力尽了。于是无一念头一动,双手往下一探,抓住傲长平的右手。傲长平左摇右晃,无一死抓紧拿,不曾放手。傲长平右手使劲掠向无一左肋,无一上盘借力一翻,双腿已然越过傲长平的头部,又见无一手上一松,刹那间,无一全身而退,落到傲长平的身后。

无一正要回身出掌拍打傲长平的脊背,不想傲长平又使出腰间缠剑的手法,继而再是下截剑。无一心生恐惧,赶紧退了两步,顺势发出无声息的一掌。

傲长平长剑护身,不料却被那股掌风吹得踉踉跄跄。只听迎日阳微声道:“虽然傲兄弟的天山剑法使得精妙,但是他的体力不支,唯恐要败下阵来啊。”艳雨道:“就算他体力胜足,恐怕此间也不能胜出了。”迎日阳惊奇道:“那是为何?”艳雨嫣然笑道:“其实他的剑法中有个致命的破绽。”迎日阳一阵惊呼,疑惑道:“致命的破绽?”代韩庆道:“不错。如果这个破绽被无一看出来,那傲兄弟便必死无疑了。”迎日阳道:“但不知那破绽在何处?”代韩庆道:“此处人多耳杂,我们还是不要再议论他的剑术破绽了。”迎日阳当下会意,便不再询问了。

傲长平又使出一招“风火轮转”,但见身体如同风火轮一般旋转,时而纵向旋剑,时而横向旋剑,真叫在场的众人惊讶不已。身躯轻灵活跃,百般旋转,却不曾眩晕。无一不知应何,慌忙之际,导出真气护住周身。话说那真气本是无形,不料却形成一个气层,将无一包裹在内。气层本如水,利剑行驶,亦如轻舟而过。不料那气层却硬如花岗,利剑碰触之上,登时火星迸溅,可见无一的内力当真了得。

傲长平收起剑势,瞋目而视。缓息片刻,再使出一招“追风逐月”。长剑急促转动,倏的一下飞出,犹如钻钉一般,势必要钻透那真气层。无一以内功抵御,傲长平以内功强压,二人僵持良久,不分上下。想那半年前,傲长平与无一相比,差之甚远。今日二人对阵,如此数招,却不见高低,不知是无一功力减退了,还是傲长平武功精进了。

只听参相大师阿弥陀佛道:“傲施主集全身气力与无掌门对阵,如此下去,唯恐性命不保啊。老衲敢请傲施主收起内力,坐盘调息,此场比试认输了便是。”傲长平竭力道:“不行,我一定要赢!”傲长平张口,体内真气外泄,无一略占了上风。

代韩庆忙道:“你体力透支,如不收掌,你会气血暴乱而死的!”正要出手,一声美妙弦音荡入耳内。只见无一踉踉跄跄退了几步,傲长平当场昏倒过去。原来是艳雨将内力化作弦音弹出,一股内力侵入傲长平体内,无一不得不散去真气。傲长平受到那一声弦音影响,气血忽然平息下来,由于气血一乱一息,傲长平吃不消,便晕了过去。

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锁到艳雨身上,都不曾想到如此一个妙龄女郎竟有那般高深的内力。琴弦还未收起,只听无一破口骂道:“妖女,老夫正与傲长平比试,为何你偏偏要插上一脚?”艳雨嫣然道:“无掌门此言差矣,小女子只为弹琴清心,不曾出上一脚干涉你与那位公子的比试。无掌门乃名门大派的掌门,怎能胡乱诬赖我这弱小女子呢?”

无一气呼呼道:“弱小女子?天下哪有你这般能用琴音化解老夫内力的弱小女子?依老夫看,你手上琴弦所奏为玄幻之音,身着打扮甚是妖艳光华,分明就是邪派妖女!”艳雨道:“承蒙无掌门夸赞。只可惜我这个邪派妖女不曾有过害人之心,反倒你这名门正派的掌门却生出了害人的歹心!像你这般心存歹心、虚伪交加的恶人,就算小女子的弦音再美也不能化解你心中的戾气,只怕死后佛祖梵音也不屑与你超度!”无一差点儿气炸了肺腑,正在这时傲长平苏醒过来,缓缓站起,朝向艳雨,抱拳行礼,道:“方才朦胧之中听得姑娘言语,便知是姑娘救了在下的性命,傲长平在此拜谢!”艳雨“不必了”三字还未出口,傲长平已然恭恭敬敬的作了揖。

傲长平又道:“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姑娘能否应允?”艳雨柔声道:“但不知公子有何吩咐?”傲长平道:“今日天山大会,华山无掌门、昆仑尤掌门可谓是始作俑者。想当初他二人气势汹汹来我天山派强取豪夺掌门令牌,不料天山派不敌,掌门令牌就此落入贼人手中。傲长平自知不是他二人的对手,况且方才在下已然输给了无掌门。”无一听此,不觉捋着胡须,甚是得意。傲长平续道:“在下知晓姑娘与我天山派渊源甚深,又知姑娘武功了得,敢请姑娘出手,为天山派赢得一场比试。”艳雨道:“公子谬赞,小女子愧不敢当。”傲长平庄肃道:“在下句句都是肺腑之语,还望姑娘答应了在下。若姑娘能赢得了昆仑的尤掌门,在下愿以性命报姑娘大恩!”傲长平乃热血男儿,当众放下尊严,恳请艳雨,真叫在场的众位好汉汗颜。

艳雨正色道:“公子言重了。小女子听闻尤掌门平日里嚣张跋扈,倚老卖老尚且不说,就连心胸也狭窄到一个芝麻丁点,回头想想,他与山村女流别无差异。”“嚣张跋扈”、“倚老卖老”、“心胸狭窄”这等词语尤裂都能忍,也都能认,可艳雨又偏偏将他比作女人,简直是天大的侮辱,这叫尤裂该如何面见世人呐?

一股恶气窜到咽喉,一股真气流到双掌,尤裂厉声道:“你这妖女,今日必让你死在老夫的碧月冰刀之下!”方要探手取刀,只听艳雨叫道:“且慢!”尤裂抢白道:“你这妖女,要耍什么花招?”艳雨不屑道:“与你比试,光明正大便可胜出,何须耍那阴谋手段?”尤裂呵呵笑道:“莫非你是怕了老夫手中的碧月冰刀?”

艳雨道:“碧月冰刀并非你原配之物,料想你驾驭的也非娴熟。”尤裂惊吓,连忙遮住恐惧,撇开话题道:“那你为何叫住老夫?”艳雨正色道:“我且来问你,你这碧月冰刀,从何而来?”代韩庆听得艳雨问到碧月冰刀之事,便又一层肯定艳雨就是大漠后人!碧月冰刀、凤血刀、六弦琴合为大漠三宝,若艳雨真是大漠后人,今日定然会对尤裂动杀招,趁机夺回碧月冰刀。

尤裂定了定神,道:“此刀乃一人所赠?”艳雨道:“何人所赠?”尤裂道:“一位朋友。”艳雨道:“什么朋友?姓甚名谁,哪里人士?”尤裂见艳雨追问那般急促,想必定与碧月冰刀有关。碧月冰刀终究是天蚕所赠,若说了出去,定会招致杀身之祸;若稀里糊涂的搪塞艳雨,艳雨定不会就此罢手。正值冥想,艳雨道:“既然尤掌门有幸得到碧月冰刀,不知那一手刀法使得如何?”艳雨收敛了些,定然是怕惹得众人的怀疑。如果因此暴露了身份,想必日后的生活定也难堪的紧。

尤裂见艳雨不再追问,便放宽了心,肆意道:“那老夫今日就用这一手刀法教训教训你这女娃!”代韩庆见艳雨神色减缓,不如当时那般紧张,不由得又生怀疑,心道:“方才还对碧月冰刀紧张如命,现在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莫非她只是愤慨四年前的狂战气刀之事,而并非大漠族人?”

艳雨含笑道:“既然尤掌门练得一手好刀法,不如我们换个比法如何?”尤裂不耐烦道:“怎么比法?”艳雨道:“小女子弹琴奏曲,将招式通过琴音发出,而尤掌门就用刀法来XX我弦音中的招式,这般比试,尤掌门愿否?”尤裂吃吃笑道:“你弹琴来,我舞刀。如此高雅比试,老夫岂敢扫兴?呵呵……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艳雨娉然一笑,道:“尤掌门既无异议,那小女子便要开始了。”众人听得艳雨与尤裂如此比试,不由得心中窃喜,都在殷切期盼艳雨美妙的弦音。

弦音未出,众人屏住呼吸;第一声弦音弹出,众人心灵明镜,烦恼皆无,仿佛超越了生死。只见那粉颈似如嫩柳弯拂,眼眉青山如黛,眼睛闪动之间,如同一汪清泉袭入梦乡;修长玉指,拨动着六根琴弦,时而大风大浪,时而揄扬顿挫,时而清心化血。那弦音演变出的招式更是如天鹅、麒麟、白鹭、灵猫、玉兔、凤凰,每种招式唤出,尤裂皆用刀法予以对战数时。弦音袅袅不绝,众人醉生忘死,不想归处。

约半盏茶时间,艳雨已然弹到第七声尾。不料第八声奏出,其旋律却与前七声截然不同。弦音急骤,砸人耳膜,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弦音骤然由悦耳变得刺耳,真叫那些入境的人们好一顿难受。怎奈弦音玄幻,一旦入境却不能自我归返。正在此时,只听参相大师,高声道出:“阿弥陀佛!”正是此句佛语将那些痴醉弦音的人们从玄幻之境唤了回来。

众人瞪大了眼睛,艳雨弦音指力弹向尤裂的风池、人中、人迎三个穴位。碧月冰刀还未出鞘,只见尤裂旋身躲避。怎奈尤裂躲过了风池、人中之灾,却没逃出人迎之祸。尤裂当即头昏眼花,只听艳雨道:“尤掌门再不出碧月冰刀,恐怕是要吃败仗了。”

艳雨将弦音指力先由实变虚,继而再由虚演变为实,威力异常的了得。倘若尤裂再不令碧月冰刀出鞘,唯恐弦音过处,他的周身穴位又要吃痛。话说到此,尤裂探手去取碧月冰刀,不料弦音愈加急骤,似如狂风暴雨般凶猛恶劣。只晓得这弦音伴着一股真气急流,吹得尤裂发丝飞扬,手脚更是难以便行。弦音翻江倒海,波澜壮阔,如同寒风一般刺痛骨髓!再细听弦音深处,又如乱刀剜心般难受,叫人生不如死!尤裂气沉丹田,运出体内阴阳二道真气,总算暂时抵御住了弦音犯身之祸。女子弹琴奏曲,男子舞刀弄剑,本是天下男欢女爱之情调,像尤裂那般老态龙钟之人是无福消受了。

艳雨的小指、无名指、中指、食指依次划过琴弦,四道真气就此而生,分别冲向尤裂腹部的巨阙、气海、关元、中级四个致命要穴。尤裂知晓艳雨弹出了杀招,欲想避过这四道真气,必然要出碧月冰刀。但说尤裂提臀,微收下盘;与此同时,双臂向前猛的一震,登时一口如碧月那般光华的宝刀跳了出来。那光强射着众人的眼睛,讷的众人睁不开眼来。众人只听见仿佛一声龙吟,睁眼看时,正是一道白光斩向艳雨夫人。

话说这一斩之前,尤裂已然使出刀法,化解了艳雨弹出的那四道真气。众人胆战心惊,都不曾见过碧月冰刀的芒光,想必那白光定也能杀人于无形。然而艳雨夫人却不避不闪,依然原处抚琴。此时琴声更是跌荡起伏,不过曲子却很是熟悉,正是《清心化血曲》。眼看白光便要触到艳雨,代韩庆箭步冲出,要救艳雨,怎奈艳雨四周内力缭绕,代韩庆近身不得。

众人怜惜艳雨,心想如此貌美的女子便要香消玉殒,不由得黯然失色,痛心不已。代韩庆瞬息之间发出《移神斗月神功》,意在移走那道白光,怎奈那白光本无生命,代韩庆此节算是徒劳无获了。艳雨看得清切,对代韩庆嫣然一笑,便是要感谢代韩庆的美意。代韩庆心道:“好美的笑容,好美的琴音。若姑娘能够躲过此劫,我代韩庆愿意为姑娘而死,还今日上天之恩赐。”

那道白光碰到艳雨,犹如水滴碰到了棉花,消失的无踪无迹。尤裂见状吓得三魂没了七魄,怎也想不到艳雨竟能躲过此劫,莫非这便是天意?代韩庆暗暗窃喜,不知不觉,似乎爱上了这貌美如花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