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回 七场比试
如斯陷入尴尬,无一亦不知何以脱去嫌隙。由此可见,这一轮口舌之辨,然归代韩庆之胜。
只听人群中发出一声“阁下此言差矣。无掌门为人忠义两全,在下深表佩服。至于要说无掌门有心图谋其他门派之政,在下绝不相信!”代韩庆转身看时,只见钟玉山正白眼冷对。代韩庆与钟玉山既无江湖仇怨,也无红颜之争,钟玉山何以如此漠视代韩庆呢?原因在于代韩庆在江湖上名望极高,恰而钟玉山不以为然。想他钟玉山身为苍龙派掌门,身怀《苍龙拳》之绝技,断然不会就此甘心称别人一句英雄或者大侠。再者,无一有钟玉山之母为人质,倘若钟玉山不与其同舟共济,唯恐母亲性命难保。
代韩庆还未言语,钟玉山已然站出,又道:“既然那位姑娘出身烟花之地,那么她的言辞就不足以采信。如果我朝官员断案亦是此情此况,岂不贻笑大方么?”迎日阳见钟玉山张狂不羁,眼中无人,不由得心生怒火,抢白道:“钟玉山,你与无一狼狈为奸,到底是何居心?”
钟玉山怒吼道:“迎日阳,你说话最好尊重些!在下只不过是敬佩无掌门的为人,并非其他想法。若是这就引来你的不满,那你们帮着天山派,又是什么?不也大有狼狈为奸的嫌疑吗?”无凭无据,一时冲动,惹来钟玉山强有力的反驳,迎日阳好不难受。代韩庆知晓迎日阳理亏,便好声劝迎日阳莫要再怒,以防钟玉山之属再觉漏洞。
钟玉山言语得意,心中好一番窃喜。正是陶醉,突来一股掌风,拍打在左边脸上。钟玉山知痛之时,为时已晚。身为苍龙派掌门,当众被打一记耳光,可悲亦不知被何人所打,登时暴跳如雷,道:“暗地偷袭,并非君子所为,有种的站出来!”
话音刚落,另一语随即接上,道:“小女子从来都没有想过什么正人君子。”钟玉山但见话者是艳雨夫人,亦是魂牵梦萦的美少女,不禁既是恋爱又是痛恨。艳雨续道:“老是拿别人的伤痛往事说项,算什么正人君子?本姑娘方才打你那一记耳光是看得起你,若是旁人,还怕脏了本姑娘的手呢!”
自古都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眼下萍姑娘受到委屈,艳雨夫人为其出头,真叫萍姑娘好一番感动。钟玉山厉声道:“妖女!你辱我太甚!且看老子如何收拾你!”说着抱紧拳头,便要扑向艳雨。参相大师早知事情不妙,忙道:“阿弥陀佛,钟掌门且慢!”钟玉山连忙驻足,回身道:“大师为何阻拦于我?”参相大师道:“语言污垢而来如尘土附身,拍拍自然就掉了;语言赞美而来如暖风拂过,也莫过是空幻一场。钟掌门又何必斤斤计较呢?”钟玉山急躁道:“可是妖女辱我太甚,大师,您让我如何平静自己的心灵呢?”参相大师道:“一草一木一浮沉,一山一水一世界,皆可容纳你的不平之心。钟掌门,你还是不要那么执着了吧。”
参相大师如此言语,钟玉山不便再撒野动武,只好退了回去。
“‘一草一木一浮沉,一山一水一世界’。大师佛学精湛,小生佩服不已。今生有此机会聆听大师佛语堪称人生一大快事。”代韩庆合十道。参相大师道:“代大侠谬赞,阿弥陀佛。”代韩庆道:“晚辈心有一结,不知可否请教?”参相大师道:“代大侠为人谦虚谨慎,老衲早有所闻。请教实不敢当,代大侠请讲。”代韩庆道:“方才大师说一草一木一浮沉,一山一水一世界皆可容纳钟掌门的不平之心,但不知这天山派是否为一浮沉、一世界呢?”参相大师道:“然也!”代韩庆又道:“那天山派可是寄托人不平之心的地方呢?”参相大师迟疑片刻,道:“弗敢,弗敢。罪过,罪过。”
代韩庆接着道:“既然天山派并非众不平之心而放矢之地,那为何八大派又要执着的研讨天山派的未来呢?莫非八大派中当真有心怀不轨之徒,臆想寄不平之心于天山派,然后取而代之?”代韩庆缓了缓气,续道:“佛家云,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凡事有因既寻其果,有善既索其恶。芸芸众生,天地苍穹,存在就有它存在的合理性,对么,大师?”参相大师长叹道:“阿弥陀佛,代大侠教训的是!老衲万不该带领八大派前来天山,罪过,罪过!”
参相大师为人谦和,佛法更是不凡,只因一语“皆可容纳你的不平之心”而罪过,实属不该。然又代韩庆为其解说“万物循环,存在合理”之说,亦如醍醐灌顶,足以让参相大师在佛学的修养上更进一个境界。
却说参相大师有心归返,望在佛门圣地在做修行。不料无一忙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大师何必为此而介怀?大师您慈悲为怀,今日领导八大派前来天山,相信后人定能明白您的苦心。老朽敢情大师留下来主持大会。”苦尘道长道:“贫道乃山中人,本不该过问这世间琐事。怎奈无掌门说起欧阳掌门之恶行,可谓人神共愤。然贫道修行尚浅,不觉已然动怒,故而以九华山掌门的身份前来讨伐天山派。贫道万望大师以大局为重,在此主持公道。”钟玉山道:“不错,今日众英雄面前,在下要述说欧阳掌门四宗罪。其一,乱杀过境商旅,不顾国家安危;其二,为虎作伥,遗祸地方百姓;其三,置身青楼,不务正业;其四,自毁天山派基业,毫无悔改之心。大师身为佛门高僧,慈悲为怀,何不度化欧阳掌门,也好助他早登西方极乐。”
参相大师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既然众人都说欧阳掌门恶行不浅,那老衲也不能就此离去了。代大侠佛学渊博,天山大会之后,望施主能够驾临敝寺予老衲解说佛经。”
眼看就能避免一场劫难,岂料苦尘道长与钟玉山雪上加霜,以至事态恶变,真叫欧阳行苦不堪言。
欧阳行听得越来越不舒坦,忍不住厉声道:“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欧阳行恶行昭著,还不是因为你们有心瓜分天山派?大师您身为佛门高僧,竟也听从彼等小人摆布,难道不怕佛祖怪罪吗?”无一喝斥道:“欧阳行,休得放肆!众英雄面前,你竟对大师如此无礼!像你这般小辈,今日老夫若不好好的教训你,想你日后定会变本加厉,更加目中无人!”说着无一手掌探出,凌空劈向欧阳行。
欧阳行紧锁眉目,长剑横在胸前。只待无一临近,一剑使开,便能挫退无一。众人都将目光移到无一、欧阳行身上,且看这两位掌门的招数变换。无一本想痛痛快快的教训欧阳行一番,也好让欧阳行在众人面前尽失颜面,遗憾的是突然一个白发人影从眼前闪过,并且伴着一股掌力。却说那掌力石破天惊,异常的凶猛,顿时将无一击退。无一踉踉跄跄,很快稳住脚步,喝斥道:“代韩庆,老夫教训欧阳行与你何干?”代韩庆朗声道:“我想无掌门是误会了,我刚才出掌并非针对无掌门,而是想救无掌门呐。”无一不解道:“莫非欧阳行身藏暗器?”说时,不觉已然后怕。傲长平忙道:“我们天山派才没有你们华山派那么卑鄙无耻呢!”
代韩庆续道:“天山派乃名门正派,岂会身藏暗器?其实天下间最难防的不是暗器而是人心。眼下天山派已然成为众矢之的,想教训欧阳掌门并且瓜分天山派的人大有人在,只可惜少了一个领头的羔羊罢了。方才无掌门要是真与欧阳掌门动起手来,一旦两败俱伤,我怕吃亏的会是无掌门你呀。在下奉劝无掌门一句话,‘小心阴沟里翻船’啊。”代韩庆此般言语极具讽刺,可谓道出了江湖人心险恶。
无一禁不住往八大派人群里瞟了一眼,这一举动足见他心中有鬼。人心难测海水难量,“小心阴沟里翻船”。此人可能是尤裂,因为尤裂面前,无一从来没有秘密,一旦尤裂想暗地对付无一,那必然容易得很。此人也可能是苦尘道长,莫看苦尘道长身为山中人,其实他贪恋红尘,早有称霸武林之心。此人也可能是薛长烨、姜云、钟玉山或者刘坤,毕竟无一确实说过“灭丐帮、苍龙”之语,并且还抓走了这四位掌门的亲人。
《鬼影录》记载:天下无所鬼神之说,说之以为味,莫之以为正。行事浩然正气者,鬼魅远而避之;行事乖张险恶者,鬼影寄生于内,挥之不去。(此章大可运用于此情此景)代韩庆心道:“八大派中心怀鬼胎之人不计其数,但愿这一计能够让他们互相猜忌,也好保住天山派。”
无一看看天色,对参相大师道:“巳时即到,大师您看?”无一言外之意是想参相大师提出正题。参相大师高声道:“诸位英雄,老衲自知不该过问佛门之外事物。然老衲蒙各位掌门之托担任这天山大会的主持,假而讨论天山派的将来。”欧阳行道:“但不知尔等如何讨论?”参相大师道:“天山派的存亡关系到贵派前任掌门伊莲香的声誉,想当初伊掌门隶属八大高手之一,为保护天下武林之安危,曾与仁者剑大斗三天三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以此一说老衲不忍摒除天山派。然而,诸位掌门却说欧阳掌门你乱作非为,若不剔除天山派,唯恐江湖招致大难,将永无宁日。以此一说老衲赞同剔除天山派。其实老夫身为佛门中人,早已脱离贪痴嗔三界。无奈之际便不再言语,天山派之存亡与老衲无干。天山大会之后,老衲便回寺潜心修行。若天山派洪福齐天,老衲甚为兴哉;若天山派从此销声匿迹,老衲自当每日为故居故人祈福。善哉善哉。”
无一道:“既然大师不做表态,那就由我等七大派举手表决天山派之存亡。”傲长平忙道:“不妥!天山派之存亡,岂能容你们这般举手表决来定?”无一道:“那足下有更好的办法么?”
傲长平迟迟不语,无一道:“那……”就在这时,欧阳行突发一语,道:“不如安排七场武功比试,倘若我天山派胜数多,尔等日后便不要在对我天山派生事。相反,若我天山派胜数少,天山派便任由各位处置。如何?”
这话道出,除参相大师外其余七位掌门都暗自窃喜,心想天山派除欧阳行与傲长平外,其他的都是乌合之众,无论如何天山派是输定的了!无一高兴的喊了出来,道:“好,再好不过的了!那我们这一方就由老夫与其余六位掌门出战,不知欧阳掌门准备派何人出战?”
欧阳行岂会不知事态的严重性?若再从天山派中挑选出五位能够与八大派掌门匹敌的弟子来,那真是难如登天的!其实欧阳行心中早有人选,他这种做法并非七位掌门想的那样愚蠢,实则明智也!
欧阳行对参相大师道:“敢问大师,天山大会是人为还是天意?”参相大师道:“阿弥陀佛,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欧阳行道:“大师这么说,就认同天山大会是人为的喽。再敢问大师,若是晚辈也人为的请江湖义士并肩作战,与几位掌门相比,可也合乎情理?”参相大师道:“合情合理。”欧阳行道:“大师都认为合情合理,我想几位掌门没有什么异议吧?”薛长烨道:“天山派能够求得外援,自是天山派之福,我等绝然不会反对。但不知相助天山派的是……”
话语未尽,代韩庆朗声道:“在下代韩庆,愿为天山派略尽绵薄之力。与此同时,也好借此机会向各位掌门讨教讨教。”紧接着迎日阳道:“在下迎日阳,生平最看不惯别人以多欺少,相助天山派,算我一个!”只听艳雨柔声道:“小女子生来酷爱武学,只可惜多年练习,却不知自己练到何种的境界,今日寻此机会出手相助天山派,还望诸位掌门不吝赐教。”
无一窃喜道:“七场比试,就你们五人?想必有人要车轮战喽?”欧阳行道:“这个不劳无掌门费神,你且赢过四场再说吧。”无一张狂道:“好,那老夫就先打第一场,不知几位谁愿赐教?”只见傲长平飞身跳了出来,道:“在下先抛砖引玉,领教无掌门的高招。”无一不屑道:“就凭你?!”傲长平笑道:“不错,就凭我!虽然上次我败于你的掌下,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相信只有敢于面对失败的人才能超越失败。”无一道:“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超越失败的。”
傲长平倏地一下抽出长剑,继而一阵凌厉的剑气冲向无一。剑气犹如寒风刺骨,拍打在无一的脸上。无一差点惊叫出声,绝不曾想到傲长平的内力竟然进步的那般神速!幸好傲长平的内力不是极品,欲知内力练到极品有隔山杀人之功效,要是傲长平那一剑内力为极品,想必无一已然命丧当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