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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花万朵 《昙花》 言情小说 2011-01-08 09:23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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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侯,每天中午放学铃一响,男同学都撒腿跑到食堂的窗口前,拼死亡命地挤着打饭。女同学都只能站在一旁瞅着。二伯见这情景,便要全体老师、包括他自己,轮流每天看着不让学生挤。今天中午,正好轮到大舅看,同学们不怕,见二伯来了,都吓得规规矩矩地排好了队,鸦雀无声地一个接一个地打了饭溜了。正在这时候,刘星拿着饭盒过来了。大舅见了说:“小星子,饭盒给于师傅把你打。”二伯忽断然沉声喝道:“让他排队!”刘星吓得一下缩回了手,乖乖地站到队尾去了,同学们见了都笑。

吃过饭,刘星来到后面的小卖部里,掏出了一张五十元的钞票,递给了站着的妇女,说:“拿一袋瓜子。”妇女说:“找你四十九块。”便从钱柜里数了钱递给了刘星。刚好附近村庄里一个年轻人进来看见了,因素知刘星老实,就道:“刘星把这钱借给我买个东西。”不由分说地夺过刘星手里的钱,刘星还没反应过来。刚好映阳撞进来了,就冷峻地道:“把钱还给他。”这时刘星眼里的眼泪已经在打转。这人慑于映阳的气势,但还嘴硬说:“我借他的,过几天我还他。你算老几?多管闲事。”映阳道:“你这是借钱吗?”因喝道:“把钱还给他!”这人道:“不快活!”忽然抓起桌上的菜刀,发狠道:“你过来,老子就砍死你!”妇女道:“你俩打架出去打,别拿我的东西。”这人拿着菜刀跑出了后门,对映阳说:“有种的你就过来!”映阳道:“这还用说。”那妇女说:“算了,别跟这种人计较,到后来吃了亏不值得。”映阳好象没听见,逼视着这人的眼,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刘星拉他拉不动。这人色厉内荏地道:“你要想活到今天为止,你就快点过来!”映阳冷笑道:“干嘛那么急?”说话间,已经靠近了这人。这人忽然连刀带钱砸向映阳,说:“这回算你狠,下回碰见你再算帐。”返身跑掉了。映阳说了声:“胆小鬼。”便自顾走了。刘星便捡起撒了一地的钱。妇女骂了一声,捡了菜刀回来了。

课间休息时,昳琴站在自己的课桌旁,正轻启小巧微丰的红唇,对着雪冰的耳朵,想说什么悄悄话,不料星眼一闪,只见对面的映阳停了写字的手,正凝神爱听,昳琴便好气又好笑地说:“我这边话还没出口,他在那边倒竖起耳朵准备听了,我不讲了,看你听去。”昳琴就赌气地收身坐下。

谁料映阳竟厚皮赖脸地说:“你自己不晓得你的声音有多甜,听了可以祛病养心、延年益寿的。”听得周围的人一笑。

昳琴又喜又羞,还装作气样子,就说:“林映阳马上要死了,还好听?”

映阳嬉皮赖脸地反问:“我死了,你不伤心?不想?”众人听得轰的一声笑了。

昳琴的脸一下羞红了,连白嫩的脖颈也红了,急得说:“你死了,我和人一阵去看热闹。”

梅雪冰插嘴说:“你这搅屎棍不在,这里都清静安稳多了,哪个小姑娘跟你后面还指望有好日子过。”大家都听笑了。

映阳听了也忍不住笑,正要辩解,不料昳琴不服气地说:“依我看,一个年轻人太文静了,也没什么好。”众人听了都微笑起来。

雪冰话外有音地说:“怪不得人讲萝卜青菜,各人所爱。这话还有几分道理。”

映阳正洋洋得意,谁料昳琴忽说:“你们不要瞎想,我已经有———”她一边眼盯着映阳的脸,接着说:“有男朋友了。”映阳似一下子被浇了盆冷水进心里。

昳琴见映阳掩饰不住失落感,一副默然寡欢的样子,心里暗自得意。

过了一会儿,昳琴去了映阳那里。映阳坐在桌旁,昳琴抬手摸了下他的头发,用温柔极致的腔调问:“怎么不作声了?”映阳正要问话,梅雪冰张碧霞等几个女同学邀昳琴一阵去外面小店买东西,昳琴便丢下映阳,随她们一起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们三个就回来了。映阳见她们在一边走一边嗑瓜子,昳琴瞧着他,他也瞧着昳琴,待到昳琴走到跟旁,映阳一伸手拦住了她,说

:“给一些瓜子我来尝尝,我嘴里简直淡出个鸟来。”昳琴见躲不掉,笑着说:“我早就料到给你看见了,又要。”说着,掏出一粒放到映阳的手心上,望着映阳的眼睛,戏笑问:“够了吧?”映阳就要扑抢,昳琴笑着转身跑开了。边说:“你越抢我越不给你。”正好刘星走过这里,昳琴忙从袋里掏出一大把瓜子,劝说着:“这瓜籽给你吃。”刘星脸红耳赤的,不好意思接。昳琴硬逼着放了一把到他手上,一边对映阳笑着说:“你抢,我就不给你。他不要,我还给多些。”

映阳一转脸,说:“我不吃了,看还就死了。”昳琴忙歉声说:“生气了,生气了,给你,这一袋子全给你,行了吧?”见映阳不朝自己看,昳琴手捏着皮袋口儿,故意把里面的瓜籽抖得直响,边说:“不是逗你,不信你看看。”昳琴拎着袋儿几乎凑到了映阳的眼上,可映阳就似瞎子不理她。

昳琴无可奈何地说:“不要就算了,我留着回家吃。”话音未落,没想起映阳转身呼啦一下从她手里夺过袋子。气得昳琴骂着:“你要死了,你的指甲这么长,你看看把我的手都划破了。讲给你、讲给你、还抢,不抢就象心里不好过似的。”

映阳忙说:“真的破了?给我看看。”昳琴娇声埋怨说:“就象一百年没吃过瓜籽似的。”

映阳晚上回到家里,坐在窗前的桌旁,他想着下午和昳琴挑逗的情景,一时间竟然心思缠绵,不能平静,因暗想:“我怎么好象忘不掉她了,我是不是在单相思?”他便翻开了日记本,望着窗外沉思了一会儿,忍不住在上面写道:“

啊你的品质就如洁白的冰雪

你的灵慧就如飘游的白云

你的美丽就如绽放的花朵

你的活泼就如欢畅的小溪

你的温柔就如袅绕的炊烟

你的热情就如炎炎的火苗

你善良而不懦弱

你娇美而不妖媚

你聪明而不尖刻

你自尊而不固执

你真诚而不痴情

你有时侯冷若冰霜

你有时侯热情似火

你有时候温柔似水

你有时侯横眉怒目

你即使自私,也自私得那么理直气壮,毫不矫情,让我不能不喜欢。你知道现在有个人正在想着你吗?你是否也在想着他?

孟叔砌好了猪圈,便睡下了。到中午的时候孟婶叫醒了他,说二妈叫他去吃饭。孟叔睡得正香,实在懒得起来,想想还是一下子起来了。

在二妈家吃过了饭,孟叔说:“大哥还在家玩两天吧?我下午回去了。”二妈说:“大哥难得回来一趟,当然还在家过两天。”又体贴地问:“你昨晚又打了一夜的麻将,只睡了早上小半天,现在人好困吧?”孟叔说:“让小江他们在那边搞,我不放心。”大伯他们又对他交待了几句,孟叔便回家了。

孟叔到了家,跟孟婶说:“人好困,我是真不想走。”孟婶说:“那你要跟他们说走,干什么?”孟叔感慨地说:“端人碗,服人管。你要不走,他们嘴上虽不说什么,心里就又是一番滋味了。”因跟孟婶叮嘱几句,歇了一会儿就走了。

孟叔乘中巴车回到了城里,又转乘了十七路的公交车在幸福小区这边下了车,便去了自己在幸福小区里面住的地方。原来孟叔住的这一间平房是国财大伯家里的,原先孟叔没来时是杂物间,后来孟叔来了,因提到要在外面租房子,大伯便叫孟叔把那杂物腾出来了,说;“你看场地还有这么大,住两三个人也行,你就不要出去租房子了,省两个是两个,挣钱也不容易。”孟叔说了许多客气话,便在这里住下了,月底给水电费,大伯坚决不收。孟叔心里确实感激。

现在孟叔打开房门进来了,这屋里中间拉了一道布帘,布帘前面的空地上放着一台单座煤气灶,煤气灶的旁边依墙放着一张长条桌,长条桌上放着一台电饭煲和装满油盐酱醋的瓶瓶罐罐。布帘后面的空地上放着一张床,一台衣柜。孟叔躺到了床上,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晚上七点的时候,孟叔从小江手里接过了车子,便照样开到了市内一家大酒店门前排队等着客人出来,见顶前头的车子带着客人走了,已经有路过的车辆在打那块空地的主意,便催前面的车驶到那块空地上去,可那驾驶员无动于衷。

孟叔急得头探出车窗,骂着:“小瘦子,◎◎妈。你怎么不动?”又按着喇叭不停,小瘦子的车终于缓缓地驶到那块空地上。孟叔的车紧跟着驶到了小瘦子腾出来的空地上,后面的车也都一个接一个地朝前拱了一节。

一会儿,三个时髦的女郎坐上了孟叔的车。孟叔洋洋得意地咳嗽了一声,便开着车子走了,随着接连的变档加油门,已经飞速地向前驰去,因马路凹凸不平,车子不由得颠簸起来,孟叔身旁的黄发女子一本正经地说:“师傅开慢点,你要是把我肚里的小孩抖掉了,我可找了你。”后面的两个女的都忍不住浪笑着。

孟叔已明白这些女的是做什么事的,就说:“我打个谜底给你们猜一猜,你们猜到了,这一趟算我白送你们,不收你们一分钱。”几个女的都兴趣满怀地说:“真的?说话算数!”孟叔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几个女的都道:“快说。”孟叔故意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两寸长、硬梆梆、一头长毛一头光,进出呼哧响,一边冒白浆。”几个女的听了,都开怀浪笑。黄发女的忽然鼓起勇气,一声说:“是你的那个鸡巴。”孟叔就乘机捏了她一把。这时车子已到了巷子旁边,大家叫停,说:“你说过了猜到不要钱。”都准备甩手下去,孟叔说:“你们又没猜出。”几个女的都笑着说:“没猜出?那你说是什么?”孟叔漫不经心地道:“是牙刷。”众人都目瞪口呆,问孟叔:“多少钱?”孟叔说:“七块半。”黄发女的问:“你俩有没有五毛钱?”另两个女的都说:“给他七块钱就是!”黄发女的便问孟叔:“给你七块钱,行不行?”孟叔说:“刚刚你掏钱的时候,我看不是有一张一百的。”这女的无可奈何地说:“一百的,你能找的开?”孟叔说:“当然找的开,你拿一千的,我照样找的开。”孟叔打开顶灯,搓搓手,一副小心妥当的样子,接过那女的递上来的百元大钞,对着灯光照了照,又捏在手里抖了抖,才放了心。结果孟叔找给了女的九十二块钱,因为找不到五毛钱,这女的等不急,便走了。

孟叔清理了一下零钱,拿铁夹子夹好,放到了下面的槅子里,正准备掉头走,忽见从前面居民小区的里面走出来了两个老奶奶,朝这边灯光招手喊着:“出租车过来。”孟叔心里一喜,忙把车子开过去了,打开车门,一个老奶奶进车里坐了。另个老奶奶忙递给孟叔二十块钱,就对车里的老奶奶说:“钱我给过了,等两天有空再来玩。路上慢点。”又对孟叔说:“你把她送到牙膏厂后面的安宁小区里面,找的钱就给她。”

孟叔见身旁的老奶奶老实巴交、头脑愚钝的样子,心里已有了算计,就答应道:“好。我知道,您放心!”便开走了。不久到了安宁小区的门口,孟叔说:“总共二十一块钱。我看您这么大的年纪,那一块钱就不要了。”那老奶奶似懂非懂,又打不开车门,孟叔忙探身替她打开了。等老奶奶摸索着下去了,孟叔忙砰得一声带了车门,一溜烟地开走了!一路上心里欢喜不禁,又自言自语地说:“良心?良心是什么东西?值多少钱一斤?”

第二天早上将近七点半的时候,小江才从孟叔的手里接到了车,开了一个白天,晚上回去的路上,便到加油站加油,竟然加了九十五块钱的油,油箱才满了,心里埋怨孟叔早上交车之前没把油箱加满,对孟叔的为人深感厌恶,可一时又找不到别的车开,只得将就着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