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刘星回到家,上了楼,走进自己的书房里,丢下书包,躺到床上。周围一片寂静,刘星听着自己轻微的气息声,他又习惯地想到这个世界,包括他自己:“这一切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时间的长河啊,你从什么远古的时代流来?又向怎样遥远的未来流去啊?星空的海洋啊,我真想有一艘象那弯弯月亮般的小船,划着它去把你的彼岸寻找,可是即使到达了岸边,这岸上的背后又是一种什么境况?这必将再次成为谜团,这样下去,又怎么能解释得完了?也许这就和一点无限分割,永远分割不完一样怪诞。能说这点没有边际吗?我却站在这点之外。或许太阳只不过是原子核,而地球金星木星等只不过是质子中子而已。或许太阳系只不过是一颗原子,而银河系只不过是一颗分子,正是这无数的原子分子组成了这一神奇的宇宙。我们无法走出这宇宙的体内,去观测他本来面目,就象人的内脏细胞里的寄生虫无法走出人的体内,去观测人的本来面目一样。”
“曾经有位大科学家推测:宇宙最先只是一个点,人最先不也只是一个点,是精子卵子合而为一的一个点。所以我推测宇宙最先的这一点也是有两种点合而为一的。因为阴阳聚合是宇宙中万物的起源本质,作为包容万物的母体:宇宙,我想他也不例外。正如人类的母亲同样是由精子卵子聚合生成的。这位大科学家又说这一点是经过了大爆炸形成了现在的宇宙,并且这宇宙还在扩大,最终将慢慢收缩,又恢复成一点。也许人体细胞里的寄生虫之中的一位科学家把人的长大也说成是爆炸,根据人死去之后的状况,我预测宇宙最终也是慢慢地腐烂,即经过长久的化学反应而慢慢地萎缩,直至最终消逝,当然也可能别的宇宙把他拉去火化掉。”
“人是有精神生命的活体,但是单单就人的一个细胞来说,不也是一种物质吗?单单就人的一块肝来说不也是一种物质吗?但正是这些物质的神奇组合而构成了具有精神生命的人。为什么地球银河系这些物质通过神奇的组合就不能构成一种具有精神生命的东西呢?另外具有精神生命不一定就非要象人一样生为肉体,会说话、会动、会淌血、会有七情六欲,这只不过是人的狭窄的认识而已,这只不过是精神生命的一种体现方式而已。或许他还有另外一种、数种、无数种的体现方式,我们无法认知。所以我从来不敢武断地认为宇宙没有精神思想,或许他的思想比人类高级亿倍,他看着我们的样子觉得很可笑,就象我们看着显微镜下的细菌一样。人体内的某些细菌的寿命只有亿分之一秒的时间,人的寿命跟他们相比不正象拿宇宙的寿命跟人的寿命相比一样吗?”
“当然宇宙不一定就是人,或许是一条鱼、一棵树、一只老虎也说不定。但是宇宙这个人、或说这棵树、这条鱼、这只老虎的外面又是什么呢?难道他们和我们一样也住在另一个更大的宇宙里?”刘星越想越玄乎,自己也觉得荒诞至极。他又想:“难道我们应该向微观世界探讨?可是这又是一个穷之无底的宇宙。也许人的智慧是永远无法理解看透这个世界的。正象人永远无法把自己搬起来一样,又仿佛一只寄生虫永远无法理解人类一样。然而这一切一切的后面有没有一位最终的主宰呢?如果有,那这主宰本身的来源又该怎样解释?如果没有,那么一切就是自然生成。可是为什么既没生成那样?也没生成另样?偏偏生成这样呢?为什么人一只手上刚好生了五只手指?而不生六只或四只呢?如果说不可能的,我们班里的王冬林为什么又偏偏生了六只手指呢?他生活得不也很好吗?比我还快乐。如果每个人都生了六只手指,我想人类的发展并不比现在落后。穷根索源,到底是什么决定了人刚好有五根手指呢?有一个头呢?而不象有的蛇有两个头呢?既然有两个头也许更聪明,为什么就不能生出两个头呢?最初是谁决定了人的模样呢?”
“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也许人的智慧本身、也许我现在的思想本身早已孕含着宿命的成份,因而注定了它永远只能在一个框框里运行,永远也突围不出去。就如一只蚯蚓的思维永远也达不到了解原子弹构造原理的水平。我想蚯蚓是不会知道象我这样去苦苦思索的,它究竟知不知道思索?有没有思索过?也许现在正有一种我们无法感知的、具有极高智慧的东西看着我现在痛苦的样子,就象我看着蚯蚓的蠕动一样吧?啊,这世界是魔幻,这世界是神话,这世界是魔鬼与神仙结合的产儿!”
刘星想:“也许是我爱钻牛角尖而自寻烦恼,也许一切都只是自然生成,也许没有答案便是答案,也许事情的症结不是宇宙的无法解释,而是我有着一颗作怪的头颅,也许问题的关键只是我有着一颗寻根究底、躁动不安的心。”刘星想得累了,最后得出这么一个无可奈何的结论。刘星又想:“象我们这种平凡的人,就应该一心去追求吃住穿玩。至于揭开宇宙的奥秘,留待以后的牛顿和爱因斯坦去做吧。可惜我志大才疏、心有余而力不足,也只有无可奈何。”刘星这么一想,似乎想通了一件困扰他很久的事,心也安定了下来,便闭目养神,一会儿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刘星忽觉身不由己得飞起来,见月亮星星从身旁掠过,忽然金光万道的太阳扑面而来,刺得他眯起双眼,忙忙避开。在这一瞬间,他的身体已被遥远的一股不可只的力量吸得如流星般驰过天际,直飞向神秘的未来------刘星只觉得眼前忽然一片黢黑,两耳之旁风声呼呼作响,心里感到惬意极了!他尽管闭着双眼,任凭自己一泻千里地飞驰而去------很久很久,刘星一觉醒来,仍见自己在茫茫无际的天宇里飞驰,偶尔一颗星星在面前一闪而过。刘星正疑惑之间,忽然眼帘前一亮,听一声雷鸣般的咳嗽声,展眼一看:只见自己跌坐在一位肌肉凸起、高大英俊、年约二十三四岁的小伙子的脚前。刘星一见他就生起自己无限小的感觉,比芝麻粒还要小亿亿倍。刘星在小伙子的脚前似乎没有地蠕动,小伙子果然没法子见到刘星。
刘星又忍不住近瞅远眺,只见茫茫一片的金黄色的大地,天际间耸立着逶迤的银白色的雪峰,不远处一条长河满是星星眨眼似的流动着,两边碧树绿叶间点缀着晚霞般的红花,蓝色的天空里隐约排列着许多高楼伟厦,白云缓移。
刘星忽听见身后一个娇甜的女音说:“你打喷嚏,是不是感冒啦?”这问话惊得刘星一转身,仰目只见一位秀发飘逸、肤色白嫩、年约十六七岁的巨像般的姑娘立在自己跟前。这姑娘抬起手抚了抚小伙子的额头。刘星情知他们瞧不见自己,心里升起十分的安全感。两人手拉手卿卿我我地朝前走去,刘星的眼前刹时一片黢黑,原来这姑娘无意中一脚踩在他身上。姑娘一抬脚,他的眼前刹时又一亮。接着又是一黑一亮、一黑一亮、原来刘星沾在姑娘的脚板上了。刘星躺在其白嫩的肌肤上,闻其香、亲其软,又忍不住动手搔弄起来,可姑娘压根儿一点没感觉。借着一亮,刘星瞧一眼那天边的雪峰,竟然变成两道向后射去的雪光。他心里正骇异,眼里的大亮忽然凝滞住了。原来他忽然跌落在了路上,那姑娘和小伙子浑然不觉,自顾去了那条闪着亮光的河边。
刘星想着跟过去,谁料他只觉得自己在走、可总是走不尽这节路,走不到河边那里。他一急跑起来,可那条河总在前面遥遥地闪着亮光。刘星才明白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他百思不解其故,累得精疲力竭、却又无可奈何。刘星无意中一转脸,见身旁一棵小黄花,便伸手去摘,明明那花儿就在他的身旁,可他的手胳膊伸得老长、就是够不着。刘星又向那花儿跑去,可是跑了很久,见那花儿仍在他的面前轻轻地摇晃着。刘星正十分气恼无奈,忽然一阵微风拂来,他身不由己得腾空而起,飘飘荡荡地居然落在了花瓣上。刘星感觉自己就象一只蚂蚁,而那花瓣却是一往无际的大,正惊奇疑惑时,只见那姑娘和小伙子从河边回来了。
到了跟前,这姑娘忽然伸手掐断了小黄花,送到自己的鼻头前嗅着,站在花瓣上的刘星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芬芳如兰的气息,正身子痒痒时,还不知怎么回事、已身不由己得被吸进姑娘的鼻孔里,眼前刹时一片黢黑。刘星正心里奇怪惊骇,已是一股强大无形的力量把他向里面吸去,他只感觉耳内风声呼呼作响!很久很久,忽见太阳迎面驰来,星星月亮接着掠过------
忽而刘星发现自己已站在地上,环顾四野,惊见周围是莽莽的原始森林、延绵的山岭、幽静的湖泊、潺潺的溪流、直刺天宇的雪峰、时而安详、时而愤怒的海洋,天空的遥远处有鸟影移动,斑斓巨虎在林中觅食,小兔在前面一闪而过,天鹅在湖泊中浮游,不处一只狐狸的眼里闪着狡猾的幽芒,苍鹰在峰侧翱翔,落日西沉,桔黄色的光芒笼罩着寂静原始的地球。刘星见炊烟在不远出的树顶升起,“那里可能有人。”他想着,便一步步地走向那里,走到近处,他小心翼翼地躲避着,一步步地靠近着,见一个巨大的山洞口里飘出缕缕的轻烟,他藏在树丛后面,透过树叶的间缝,窥视着山洞的里面,只见几个黑影在微弱闪动的火光里穿梭着。
刘星正屏息凝视着,忽然一个黑影从洞里走出来了。刘星见他三分像人,七分像猴,满身黑毛、龇牙咧嘴、腰间腿上扎着一圈圈的树叶。见他朝自己这边走来,刘星吓得转身就逃,不料被一节树根绊得一头摔倒在地。眼看那怪物已到自己的身边,刘星正万分紧张时,忽然一股旋风拔地而起,带得刘星与枯叶成螺旋状的腾空而去------很久很久,刘星仍在茫茫无边的天宇里飞驰。原来那小伙子正在拼命地吮吸着小姑娘的舌头,刘星便身不由己得被从小姑娘的体内一下子吸进了小伙子的嘴里,随着汽流,刘星便又一泻千里地向小伙子体内深处驰去!刘星听见耳旁风声呼呼作响,很久很久,他又见到太阳迎面驰来,星星月亮接着掠过------
忽而刘星已降立在自家的门口,正在这时,他见一位白发皤然、满脸皱纹的老太婆从家里蹒跚而出。这太婆招呼着刘星,刘星听着竟是他妈的声音,不由得万分惊骇,就一下子醒了,才发现自己正睡在床上,而二妈站在阳台上对着房里真的正在叫着他。
岗头这边一路的田是阶梯形,孟叔家跟林父家的田一个在上、一个在下,这坡上长满了茅草灌木丛。原先分田的时候也没说这柴禾是给上面一家、还是给下面一家。林父早上来见这柴禾已被孟婶砍了个精光,回家因跟林母说:“祖芝死尖的,那柴禾又给她砍光了。你要说,就吵嘴。”林母说:“人穷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拿他也没有办法。你到后面岗上看看,她跟孝宝两个又在下我家麦地边的石头,那个下掉了,以后一下雨,地土不就崩掉了。我刚才讲,他说地边那十几棵杉树是他家的,这地也有他的份。”
林父只得到山岗后头来了,见孟叔和孟婶两个果然正在下。因昳琴的生母是林母的远房堂妹,林父便萎琐地上前道:“他三姨父,你把这个下掉了,我家这麦地不就废掉了。”
孟叔极端厌烦地拖音道:“下掉我还拿小石头码起来哟———!怎么你夫妻两个一个比一个迂!”林父只得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