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她想参军
吴晓雪是听到电台广播才确认中越反击战打响的消息。在这之前，她试着按原地址给徐方正发过两封挂号信，但都没有回音。吴晓雪家有一部警备区的内线电话，平常只能拨内部分机，如果想打外线，必须通过总机的人工服务才行。吴晓雪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曾经通过总机往徐方正所在的部队要过两次长途，但是很麻烦。先要让警备区总机要北京军区内部军线，然后再要武汉军区，再从武汉军区要通A军A师，再通过师总机要炮团总机。第一次没要通，第二次要通了，也叫应了炮团总机，但是距离太远，喊了半天指挥连总机接线员也听不清楚。不过吴晓雪可以确认，徐方正所在的部队省定不在驻地，百分之八十以上参战了。不然不会连续两封接号信都没收到。
学校一开学，吴晓雪就住在了学校。学校要求每个学生都要住校，这样容易管理。因为上学期曾经出了两次事。一次是一名本市学生在放学回家的时候出了车祸，造成该同学下肢严重骨折，耽误了学业不说，还有可能造成残疾。家长要求学校给个说法，学校明明占理，但又不能理直气壮，因为学校校舍紧张，因此就没有硬性要求家在市内的学生住校，在管理上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真的出了事，校方还是脱不了干系。还有一个声乐糸的女同学，虽是住校，但晚上一个人和男友约会去了，男友住在郊区，因为所乘的班车在路上出了点故障，耽误了时间，到市里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在返回学校的路上，遭到了坏人的猥亵，若不是遇到好人相助，赶走了歹徒，事就闹的不可收拾。
今天头一节课是声乐课，上学期，吴哓雪的声乐老师是林音，林音是副教授，前两年从空政歌剧团转业下来的，曾经主演过《八角搂的灯光》，是这部歌剧的主要角色。学生时代是中央音乐学院著名声乐教授沈湘的得意女弟子，唱功了得。林音是东北人，单从名子上看，林教授应当是个很有气质的女教师，必竟是演员出身。实际上并不是这样，林教授身高不足一米六，体重倒有一百六，身才不必描述，特点是臀部肥大，从远处看，就像屁股上卡上了一个面缸，即有空间又有深度。林教授是个特开放的人，不但性格开朗，还爱出风头，越是人多的地方，越是显示出她的存在。在专业团体的时候，林音就跟团里的领导关糸嗳昧，要不是这个领导暗中保护，林音早就转业了。说实话，林副教授的演唱水平确实不错，凭她的实力，再考其它的专业院团也应该不成问题。但是因为生完孩子后，本来一百二十多斤的体重，就像吹了气的皮球一样，突飞猛进。虽然歌唱能力出类拨粹，但身体过胖，形象较差，先后被拒，本来具备表演特质的林音，就只能做她的声乐老师了。
吴晓雪上高中的时候经常参加学校的文娱活动，歌唱的可以，音乐记忆和音乐感觉都还不错，但是真的考上音乐学院，各方面的条件就显示不出有什么优势了。考音乐学院时，吴哓雪的父亲吴大雪是托了人的。吴大雪曾经担任过军区文化部的文化干事，和战友文工团的一些演员混的很熟，在别人的推荐下，吴哓雪在放弃考体育学院体操糸，而转考音乐学院时，跟林音突击学习了两个月的声乐。林音对吴晓雪的评价是，形象好，音乐感觉突出，声音本钱条件一般，但悟性很好，一点就明白。后来报考音乐学院的时候，林音是考官。虽然其它老师对吴哓雪的演唱水平有一些看法，但林音认为吴哓雪的目前歌唱能力有限，是她没有糸统的学习过声乐演唱，还是一张白纸，从教学经验上来看，这样的白丁往往比学过一些声乐，但又学了很多歌唱毛病的学生更容易教出来。吴哓雪有形象，声音条件不是太好，但也说的过去。我们看学生主要是看发展，看综合能力。就这样，吴哓雪在林音的努力下，还是被音乐教育糸录取了。音乐教育糸不同于声乐表演糸，它主要是为各类中小学培养音乐教师，声乐课只是音教糸的一个单科。还有很多心理学、乐器选修、钢风琴等其它很多课程。但是，并不一定考进音乐教育糸就不能成为专业演员了，有很多没有进过专业院校的歌者成为当代著明歌唱家。再一个，也不是声音条件好就能成为专业演员。
吴哓雪考上音教糸之后，林音还是她的声乐课老师。这个学期一开学，学院对一些专业课的老师做了调整，把林音调到附中去了。吴哓雪不知道为什么把林音调到附中去教学，这也许是一次正常的工作调整，因为每个学期开学都会有一些变化。不过让吴晓雪无法接受的是，接林音声乐课的老师是个姓白四十来岁的男老师。是从河北省歌舞团调来的，原来是一名独唱唱员。因为和爱人长期两地分居，经组织批准，调到了音乐学院。
今天是吴哓雪跟白老师上的第一次声乐课。因为每个人声音条件不同，学习进度不同，领会能力也不同，声乐课一般都是一对一教学。进了琴房，吴哓雪看见了这个姓白的男老师正坐在钢琴前吸烟，一双不大的眼睛透出一股说不清的眼神。见了白老师，吴哓雪说了一声：“白老师好。”
白老师一边盯着她从上看到下，一边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拿起钢琴上的学生花名册说：“你叫什么名子？”
“吴哓雪。”
“哦，吴哓雪，行，对上号了。大二弟一学期对吧？”
“是。”
白老师紧抽了两口烟，把烟头按在自备的烟缸里，对吴晓雪说：“今天是头一节课，对每个同学的水平不很了解，咱先唱首歌听听。”
“唱什么歌？”
“随便，上学期林老师留过什么歌？”
“《花飞花》？”
“行，来吧。唱什么调？”
“E调。”
白老师对这首歌好像比较熟，他弹起了这首歌的前奏。白老师的琴弹的不怎么样，起码比林老师差的多。前奏部分有一个音不准，有一个音降了半个音。
“花飞花啊，雾飞雾，……”
这首歌只唱了一段，白老师就把琴停下了。
“状态不对呀，放假期间没有练声吧，起码没好好练。”
“练了，每天都练一会儿。”
“那就是老师教的问题了，这首歌不是民歌，要用美声的状态来表现它，全共鸣，所有的发声器官都要打开，明白吗？音色不要太亮，在暗一些，往后吸一些，让声音在通道里共呜。好再来。”
“花飞花啊……”
“不好，不好，气没叹下去，共呜腔太窄了，这样的声音好像很干净，实际是不舒服的。”
吴哓雪又唱了一便，白老师还是不满意。
白老师：“行了，咱不唱歌了，练练声吧。唱个简单的，A，O，W，从上往下唱，跟着琴走，来。”
一节课下来，吴哓雪上的很费劲，她觉的白老师和林老师的讲法上有对立的地方，林老师一直强调声音向前唱，一定要打在硬腭上，也就是说要把声音反射到口腔的上部，这样声音才明亮干净，甜美。是的，放寒假这些日子，她没有很糸统的练声，老师的耳朵是准确的。但她每天都会练一会，只是练的不到位，而且有些三心二意。在家练声怎么也无法和学校比，吴哓雪的邻居是一位离休的老红军，心脏不好，吴哓雪开始练声都在自己的屋子里，练了几天，老红军就找上门来了，说自己有心脏病，受不了。吴晓雪没办法，只能跑到父母的房间去练声。放寒假这些日子，吴哓雪的心里很乱，这种乱有几个原因，徐方正下落不明是主要的，但是现在已经明确了，中方已经对世界宣布对越自卫反击战的开始。这就是说徐方正所在的部队肯定参加还击作战了，虽然没有信息证明他肯定参战了，但凭她的感觉，徐方正肯定是有任务，不然不会两个月接不到他的来信。吴哓雪想通过父亲在部队内部去了解，但她又没有好意思张口。父母并不知道她和徐方正的关糸，而且父母压根就不充需她早早的谈恋爱。心乱的第二个原因是开学之后，周仕军又开始缠着她，对她不断的施以攻式，大有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气势。不管她怎样表示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周仕军仍然照追不误。不过吴哓雪觉的有个外表帅帅的小伙子，围着自己转来转去也没什么，这极大的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侯，周仕军已经买好了饭在靠里边的饭桌上等她了。
“哓雪，饭我帮你买好了，两个菜，一荤一素，猪肉烩白菜，西红柿炒蛋，给你买了一份米饭，不够再买一份。”
“买这么多菜干吗？我一个人吃不了的，我有半份就够了，你吃了吗？”说着吴哓雪从口袋中掏出一沓饭票，抽出几张扔在周仕军面前：“还你饭钱，够了吧。不是跟你说过别给我买饭吗，让同学们看见已为我已经和你确定了关糸了。”
“还什么呀，这点饭钱我花的起。”周仕军说着把桌上的饭票又推了回来。
吴哓雪把周仕军买的饭菜拨了一半到自己的饭盆里，边吃边对他说：“你不要我可自己买去了，你还没吃吧？你赶快吃吧，一会凉了。”周仕军把剩在饭盆里的饭菜拉到跟前：“你够吃吗？再来点”“
够了够了，你决吃吧。”
周仕军一边往嘴里塞着饭菜，一边对吴哓雪说：“听说你的声乐老师林音调到附中去了？有这事吗？”
“是，换了一个姓白的老师，听说是河北省歌舞团的独唱演员。”
“你可小心点，听说这个白老师特色，在歌舞团混臭了，才托人调到学院来了。”
“是吗？有这事？我说怎么头一眼着见他就不像好人，眼神特毒，从上看到下，好像能盯进你的肉里。”
“你可是你们糸的糸花，别让狗屎沾上了。”
“瞎说什么呢，谁是糸花呀。”
“不是糸花就是校花。最起码是班花吧。”
“你是我什么人呀，管的太细了吧。”
“我可没管你，我哪管了你呀，我是向你提个革命化建议。”
“你烦不烦呀。”
吴哓雪吃完了饭，拿着饭盆回了三搂的宿舍。把饭盆放下，她觉的有点食困，便坐上自己的床铺，靠在背子上合上眼。刚躺下，同寝室的同学孙翠英和张小美也吃完饭走进宿舍。孙翠英看吴哓雪闭眼靠在背子上，便对她说：“怎么了哓雪，不舒服？”
“没有，吃完饭有点困了。”
“盖上点，小心感冒。”
“没事。”
孙翠英又对张小美说：“你听说了吗，有几个部队的文工团到学校招人来了。”
“是吗，哪个部队的？”
“是专业团体吗？我可听说有不少是师、军一级的业余演出队。”
“去了也不好提干，最多当几年兵，有啥意思。”
“咱这水平的，长相不过关，唱功不出众，将来毕了业，当个音乐老师就行了，你说是吧。
”刚才还闭眼躺在床上的吴哓雪睁开眼说话了：“翠英，来招演员的是哪的部队？”
“我也闹不清，说是有北京军区装甲兵的，还有武汉军区的一个军的，有五六个呢。”
“还有武汉军区的？”
“听说有。怎么，你感兴趣？咱刚上大二，各方面条件都不具备，为了参军放弃了学习的机会，不值呀。大四毕业班的好像有人去考。”
张小美说：“要是大军区的文工团还行，那是有编制的，军以下文艺团体的都是不在编的，那不叫文工团，应该叫业余演出队。”
“可不是吗，咱们毕业了就是国家干部了，到了业余演出队只能当战士，也太亏了吧。”
“如果有了毕业证就行了，到部队就是排级。”
“休息会儿吧。”
说着孙翠英和张小美也脱鞋上了床。
这时躺在床上的吴晓雪睡不着了，她真想去考武汉军区某部队的业余演出队，如果真的是徐方正所在的部队，那就可以见到徐方正了。吴哓雪坐了起来，她想到学校去咨询一下，看看来招兵的武汉军区某部队的番号是多少。她记着徐方正每次来信，信封上都写着六二七七部队，但是她又躺下了。自己必竟是刚上大二的学生，学校是不会支持她报考文艺兵的，不管是专业的还是业余的。父母也不会同意的，她翻了个身，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吴哓雪还是打听了，来校招演员的有几个专业院团的，也有军师一级的业余演出队的。但并没有徐方正所在部队的，武汉军区的是有的，但六打头的部队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