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休禹犯错
没想到休禹走那天正好赶上愚人节,也没人在意这个小节日。
“公主,我能抱一下你吗?”机场大厅里,休禹的父母亲都已经离开,可能是怕待会儿子上飞子时会控制不住自己把休禹拽下来吧。
如斯点了下头,休禹把她狠狠的拥在怀里。
[很多时候想起被我们称作公主的女孩,我都是快乐的,感激的,她教会我们尊重生命,以到于现在我接手家族的企业,我能像尊重自己一样的尊重他们。——齐匡]
[从海边带回来的海星被太阳晒脱了颜色,只是味道没变,我在上面洒的香水消散了,露出原来海的味道。而你,公主,所带给我们的,任凭时间怎样洗涤,我们始终记得。——孝咸]
如斯在一家杂志社当文字编辑,习惯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经常看到左森跟装如在一起,好像觉得他们本来就该在一起那样的自然,习惯了她每天粘着左森,也习惯了左森对她的娇宠。似乎本来对左森的感情就如兄妹或朋友。惭惭的也就真的无所谓了。偶尔会有精美的文字在杂志上积发表,杂志社的一群儒士们戏称她女先生。美术编辑奋玉很喜欢如斯的小诗,坚强、孤寂里带有淡淡的忧伤,杂志社里就这两朵花关系很好。
这天奋玉又緾着如斯给她的图配上文字:“如斯,帮我这幅图配首小诗如何?”
“小姐,你当我是自动取款机啊,给个图就能配上文字。”如斯接过她递过来的纸张,是一张茶的图片,微绿的茶水在白瓷杯里看上去甘醇浓香,石桌边是竹园,宁静而安逸。
“好了,谁不知道你有曹子建的才华啊,别推辞了。”奋玉在如斯粉嫩的脸上亲一口。
如斯无奈的笑笑:“曹子建那是真正的才子,别瞎比了帮你还不行吗?怕了你了。我就是欠你的。”几分钟后递过那幅图和一张写了字的A4纸。
“大家都听听,女先生刚写的新诗,大家欣赏一下啊……”奋玉还没说完,旁边的刘编辑一把夺过来先睹为快。一边读一边啧啧的吸口水,还好写的是茶,要是写个红烧肉,不得把舌头都念到肚里去啊。
一曲暗香绕人戏,
几位轻舞绿罗裙。
倚楼独听风吹雨,
更觉江南碧螺春。
“不愧是女先生,曹子建七步一诗,女先生更胜一筹啊!”王编辑边笑边作揖。
“你们也就知道曹子建,别的再也想不出谁了吧?”如斯一温不火。
“还有一位,你肯定不知道我说的是谁?”刘编辑神秘兮兮的说。
“谁?”奋玉好奇的伸着头。
“罗夫。这个人你们是不知道的吧,拿她来比如斯能比了吧。”刘编辑这个人别的不会就会说别人爱听的话,还让人听不出他是在拍马屁。
“罗夫不就是如斯的笔名,比什么比啊。”奋玉有些失望,她可是对才女很有感觉呢。
正说笑间,主编从办公室里出来,骂了大家一通,什么快出刊了,版面还没排,稿还没定,有的专栏还没有写好,不去摧稿,却在这里聊天,要聊回家聊去……
各人很委屈的坐到各自的位子,奋玉吐了吐舌头小声的对如斯说别管他,他就一更年期提前,见不得年轻人在一块吹。
奋玉挽着如斯的胳膊从写字楼里出来,杂志社的姐妹花,也是一道风景。奋玉朝不远处的车呶呶嘴,老不愿意的说,你的王子又来了接你了,我先走了。说完就洒脱的的转身离去。奋玉这人平时像个好奇宝宝很八卦的样子,其实她从来不去说别人的事非,也不太去问别人的隐私。
齐匡倚着车门,看如斯缓缓的走来,一脸的坏笑。
“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用来接我的,就是说不听。”如斯坐进车里,把包放在旁边。从上班那天开始几个人就开始轮流来接送自己,说了多少次也不听。
“公主,休禹有没有发邮件给你?”齐匡根本不管她的反对,说的多了就习惯性的当听不到了。
“很长时间了没有他的消息了,他在美国应该过得很好吧。”如斯总能保持平静的心情。
匡把观后镜动了一下,如斯的脸映在里面,他也是这样想的,过的好,习惯了才不会很想家,所以应该生活的很好吧。
不管谁接送如斯都会在家里吃饭。除了装如和左森的打闹外,日子平淡的开始步向安逸。
六月十七日。星期日。
如斯到楼下时,左森跟装如准备出门。门铃正好在装如拉门把手的时候响起来,打开门一看是平时很少聚到一起的三少,装如阴阳怪气的说,今天是刮的什么风啊,都来找公主……下面估计还有更难听的,不过看见后面进门的休禹母亲舌头一拐弯叫了句伯母,就拉着左森出门了。
“伯母,你坐。”如斯把很少用的茶具拿了出来。
“如斯啊,你还懂茶道啊!”休禹母亲接过如斯递过来的茶。
“伯母,是不是休禹在美国出什么事了?”如斯从他们的表情里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公主,休禹可能染上毒品了。在那边的管家打来电话说的。”冬生表情很严肃。
“他爸爸听说这件事后,一病不起,现在还在医院里呢。“休禹母亲解雨诗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如斯忙递上一张面巾张。虽然他们家是珠宝商,但解雨诗一点都没有珠光宝气,淡雅中有另一种高贵。
“伯父还好吗?”如斯焦急的问。
“你伯父倒没什么,就怕休禹真的吸毒,这孩子还小将来的路还很长,可怎么办啊?”解雨诗已泣不成声。
“公主,你去美国吧,我们几个人都很听你的话,你说的休禹一定听的。”孝咸难过的哽噎。他们虽不是亲兄弟却更胜亲兄弟。
“如斯,你就跟伯母一起去美国好吗,你帮我劝劝他。”解雨诗刚要给如斯下跪,被如斯拉了起了:“伯母,我受不起,再说,我当休禹是朋友,就像是一家人。你来找我,自然也把我当家人,我哪有不帮的道理,但是你不能去,伯父还得你照顾,我自己去就好了。”如斯本来就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家人。知道了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我们跟你一起去。”三个人异口同声的说。
“不行,你们都有自己的事情,他一个人用不了大家都去伺候他。”这如斯哪像个女生啊,就一花木兰嘛。
如斯炖了鸡汤去医院看望休禹的父亲汪军,汪军看着如斯就跟看见失散多年的女儿似的,激动的差点没抽过去,就差没拉如斯回去认祖归宗。浓浓的汤去了油的,看见有蘑菇,还飘着俩红枣。多好的一闺女啊,一边喝汤一边老泪纵横。一点都不像商场上的老狐狸。
左森看着如斯带着一袋面粉去美国,围着她团团转了几圈后来干脆坐在沙发上跟个尸体似的。如斯把一袋精制面粉用塑料袋套上两歧放行李箱里又放一把小橄面杖,又把从超市买的一大瓶蜂蜜放进去。然后合上箱子。并不去理会左森。
左森从身抱住她,说不喜欢她包饺子给别人吃。在她耳边低语,如斯拿开他的手,上楼把另一只箱子也拿了下来。美国买得到这些东西,但还是觉得带着比较好。
“左森,你要一心一意的对装如好,别去想别的事,别去想别的人。”说完便上楼了,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送行的队伍称得上是浩浩荡荡了,左森,装如,齐匡,冬生,孝咸,解伯母和其他几个人的父母,好友奋玉,机场里的人都以为送哪位大人物呢,看一群华衣美服的,随便拎出一个都不是普通人。
“如斯,到那边沈管家就会去接你。”解雨诗觉得这闺女怎么跟亲生的似的。恨不得说上一句就让休禹那小兔崽子在外面自生自灭吧!有你这闺女就行了。
如斯很轻松的样子,好像没有那么大的压力。她觉得没有必要把一件事想象成大事。
如斯让解雨诗先去了,剩下的人方开始跟她告别。首先来的是装如,爹声爹气的说了一些,如斯只是笑笑接受了,以前及不习惯她这样的,两个月相处下来也习惯了。三个小伙子,只是拥抱了一下,也没有说太多。倒是奋玉,哆嗦了半天,还吊在她脖子上不放,如斯无奈刮了下她的鼻子。
接过齐匡递过来粉色单肩包,潇洒的说了声再见,向入口处走去,冷漠的没有去看左森,平静淡定如往日。
[真正的公主不是粉红的小女生,而是王的继承者,如果世界上有你的一座城池,我愿意做你最卑微的臣民。——冬生】
【如果我是一盏灯,哪怕是灭了,也不会忘记自己的职责。——如斯】
不是第一次出远门,心里没有忐忑不安,也没有害怕,努力的在人群里找写有如斯的牌子,一直从大厅出来才看到一辆林肯车边站着的休禹,手捧一大束百合花,见到如斯便迎上来,他还是那样另类的打扮,有浓烈涂鸦的短袖T-恤印花牛仔裤配百合花林肯车很是的冲突,一个词形容——视觉振憾。如斯穿一件镶蕾丝及膝裙,白色的高雅纯洁映衬着如斯的精至脸庞,波浪似的头发依旧披在身后,奶油白的镶蕾丝高根鞋,右足裸处的脚链闪着细碎的光,像一个走来的天使。
沈管家拎过如斯的行李。休禹微微弯腰在她面前托起如斯的手轻轻印上一吻。如斯接过花轻轻的抚摸了下他的脸。
“一脸的汗,回家了。”如斯平静的走向车。
这就是离开两个月的休禹,比两个月前明显的廋了好多,喜欢穿嘻哈的风格招过市。
是不是有钱就代表物质丰富呢,当然这是多余的话。在很多中国人还没有房的时候这厮在美国住着花园别墅。欧州风格的装饰如斯很喜欢这种风格。人与人之间的不公平怕谁都无法解释清楚。管家把如斯的两只大箱子径自拎上楼,如斯突然冒出一句等一下,差点没让爬了一半的小老先生从楼梯上摔下来。如斯把那只系了丝带的箱子交给沈妈交待她拎进厨房把东西拿出来。
沈妈给如斯端了杯牛奶,如斯坐在真皮沙发上就跟刚谋朝篡位的皇帝一样。休禹一脸兴奋的看着她喝牛奶,如斯一想完了,不会往牛奶里加了什么了吧!看休禹的德行也不像啊。又喝了一口没什么不同啊!喝不出跟中国豆奶有什么不同,淡淡的豆味。如斯确定是一杯平常的豆奶才放心。又想这小子还记得自己只喝豆奶,不错,怪不得跟个哈巴狗似的的等着人夸他呢,如斯不想看他一眼叫沈妈陪她去房间。
“沈妈,休禹最近好吗?”如斯帮沈妈整理东西随口一问。
“少爷刚来的时候认识了雪伦小姐,后来就开始频繁抽烟,以前少爷也抽烟不过很少抽,最近抽的很多,而且只抽雪伦小姐的烟,雪伦小姐要是隔几天不来,少爷就跟发了疯似的。我们才告诉先生太太的。”沈妈是看着休禹长大的,心里比他亲妈都急。
“我知道了,沈妈,以后雪伦小姐再来的时候叫我一声。”如斯把随身物品放入柜子,沈妈应了一声。
几天下来休禹人模人样的,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如斯早晚都会让他喝一杯加了蜂蜜的牛奶,每天早上都逼着休禹跟自己去跑半小时的步。
敲了几下见没人开门如斯自己打开门,休禹躲在角落里,浑身发抖。房间一片狼藉,如斯找到踩下脚的地方走到床边把牛奶放到床头的小几上。走到休禹面前,他目光呆滞,身上不住的颤栗,卷缩在墙角,如斯心疼的板住他:“休禹,看着我。”
休禹扩散的眼神想要凝聚,他听到有人唤他,但自己在一个黑暗的长廊里找不到方向,像迷宫一样找不到出口,使人疯狂。给我,把东西给我,休禹用如斯反应不及的速度站起来抓住如斯的肩膀使劲的晃。
“休禹,我是如斯,你振作点。”如斯用手捧起他的脸心疼的看着他。
“给我烟,给我烟,给我……”休禹无目的的在房间乱找,如斯拉住他,他发狂的力气大的吓人。
如斯大叫沈妈让她找来绳子来。
休禹一把咬住如斯的右手,目光涣散面孔狰狞。沈妈见他咬的越来越用力,还对如斯拳打脚踢,如斯的食指己经开始滴血,休禹的嘴巴里充斥着血腥。沈妈喊一声小姐,就哭了,如斯空出左手掐住休禹的脖子,用力再用力。休禹呼吸困难只能放开她的手,如斯松开左手和管家把他捆起来,这时楼下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喊休禹,休禹疯狂的力气挣脱他们冲出房间。
如斯站在楼梯上见休禹从那排骨精的手上抢过一根烟,哆嗦着点着吸了一口,如斯踉跄的下楼从休禹的手里夺过烟并给了休禹一巴掌:“沈伯,拿绳子过来,把少爷捆起来送到房间。”沈折沈妈拖着休禹上楼。
如斯掰开他手里的烟有细细的粉沫飘下来,面无表情的抬起头,跟前的女孩并不是美国人,起初以为叫雪伦的女孩会是个美国人,可站在眼前的是个纯正的中国人,排骨一样的身材,本来如斯以为自己的身材很标准了,可站在这排骨精面前自己就一堆肥肉。你看人家骨头差不多都要长到肉外面了。
“沈妈,送客。”如斯不想跟这具排骨有什么瓜葛。
“我是休禹的女人,你算什么东西,也来管我。”那排骨精就是排骨精,说话这样露骨。
“我是他妹妹,没有听地过他有什么女人。”如斯平静的坐在少发上,沈妈不知是该为如斯包伤口还是赶雪伦出去。
“妹妹!妹妹算什么,他妈来了,我也是他的女人。”排骨精把那根骨头腿搭在茶几上。
“是吗,美国的法律能确下你的生份,沈妈打电话让警察厅的人来一趟,有人私闯民宅。”如斯平静的说,沈妈刚要打电话,那排骨精恨恨的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转身就跑了出去。那速度比神舟X号都快。如斯把那两截烟丢到煤气里烧了。
沈管家站在门边抹眼泪,手里拿着绳子,如斯打开门见休禹坐在狼藉的床上吞云吐雾。如斯也管不了了脚下什么东西值钱,什么不值钱了,走过去站在休禹面前,右手食指往下滴着血,休禹借着烟清醒了不少,如斯就这样站在他面前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床边的木地板上,休禹惊慌看着如斯,如斯眼里的失望恐惧像破碎了一般。休禹狠狠的将烟摁向掌心。
这厮也真聪明,掌心的皮可比别的地方厚,而且将来有疤也看不明显,如斯静静的看着,不去阻止也不劝说,门边的沈伯夫妇泣不成声,休禹见如斯没有原谅他,用火机点然一包烟,火映红了两人的脸,火落到地上,如斯脸上的泪还是落了下来,轻轻的把牛奶放在休禹手中。
“以后不准任何人来家里,少爷将来要接管先生事业的,难道让所有人都知道少爷吸过毒吗?你们要不忍心看他这样的痛苦,我也不管了,我明天我就回去。”沈妈和沈伯低着头站在如斯身边,如斯自己用酒精擦手指,快要被咬断了,现在都肿起来了,隐约能看见骨头。休禹要帮她擦药,如斯就是不理,他没办法就跪在她旁边。
“小姐你不能回去,不然少爷怎么办?”
“是啊,小姐你救救少爷吧,他除了听你的,别人说的根本就没用。”
沈伯和沈妈差就跪下了,好斯半天才说了句:“你们家少爷活了,我的十根手指就废了,你们去把房间收拾下吧!”如斯把沙布緾在手指上固定好。看也不去看休禹一眼,进了厨房,如斯心里明白,毒瘾发作了嘱什么都吃不进去的,每天在休禹清醒的时候就给他包素馅的饺子,换不同的口味。
半个月过去了。毒瘾发作时,沈伯和沈妈就把休禹捆起来让他坐在厨房门口,如斯怕沈妈见了心疼就打发他们每天进花园锄草浇花,自己在厨房里包饺子,如斯都忘了十五天里换过多少种饺馅了,还好休禹渐渐的好了起来,如斯每天依旧让他喝加了蜂蜜的牛奶,如斯说蜂蜜有解百毒强心志的功效,把休禹的皮肤养的粉嘟嘟的,跟刚出生的婴儿似的。差不多休禹的毒瘾不怎么发作了,也学会了包饺子,沈管家夫妇觉得少爷要能娶到这么个媳妇那多好啊,他们也打心里尊重这个姑娘。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