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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泪融冰心

日尧贝子 《挣扎》 都市小说 2010-12-29 08:29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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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宝伦得到妈妈的默许,长出一口气,高兴地敲敲王琰的屋门。

“哎!”王琰早就溜回来了,答应着,拉开门。

“小王,走,咱们去见见我妈,记住我说的话。”刘宝伦再次嘱咐王琰。

“刘老板,我有一个要求。”王琰低着头,搓弄着衣角说。

“什么要求?”

“给奶奶介绍完,你就走,别在家行吗?”王琰眨着眼睛,抬头看着刘宝伦请求道。

“为什么呀?”刘宝伦疑惑地问。

“不为什么,你放心,怎么着,我也不敢害老太太就是了。”王琰调皮地笑着回答,她笑得那么天真,那么可爱,透着浓浓的、纯洁的孩子气。

“好吧,我正有事,忙着到公司去,你一定得照顾好我妈,不能让她生气。”刘宝伦看看王琰,很严肃地叮嘱。

王琰紧跟着刘宝伦,走进老太太的房间,这个房间布置得更加庄重典雅,铺着紫檀色地毯,各式家具古香古色,红木大床的床头上,雕镂着龙凤呈祥的图案,飞龙巨凤栩栩如生。

“妈,这就是我给您新找的保姆,叫王琰,从东北来的,以后就让她照顾你。”刘宝伦站在床边,恭恭敬敬地说。

老太太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动也没动。

“奶奶好。”王琰急忙打招呼。

“我不是你奶奶,不好!”老太太抬起眼皮,瞪了王琰一眼,发现这个孩子二十岁左右,笑容满面,个子不高,身材匀称,五官端正,模样倒是挺俊,特别是那双眼睛清澈有神,对她多少有了点好感。

“妈,公司还有点事儿,我先走了,晚上早早回来。”刘宝伦弓着身子,对妈妈说。

老太太微微点点头。

刘宝伦担心地看了王琰一眼,还是走了。

“奶奶,你吃水果吗?我给你拿。”王琰站在地上不敢动,看桌上有水果,灵机一动,找到了话题。

“废话少说,不要!”老太太闭上眼睛大声说。

王琰不敢说话了。

“你是哑巴呀!怎么不说话?”老太太又睁开眼,瞪着王琰训斥。

“奶奶,我扶你坐起来吧。”王琰走近床边。

“别巴结我,滚出去!”

“奶奶,您别发火,我也没错呀?我是……”

“咋这么多废话,你没错是我错了?小丫头片子,你想气死我呀?!还不快滚?”老太太狠狠地瞪着王琰骂。

王琰就是不走,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对对眼泪扑簌扑簌地往地毯上落。

“哭丧呀?我还没死呢,死了也用不着你哭,假惺惺的,不怀好意,你走不走?”老太太抄起床边茶几上的茶杯,对准王琰甩去,王琰并不躲闪,茶杯正中王琰的额头,又“嘭”地一声落在地毯上,竟然没有碎。王琰白嫩的额头登时红肿起来,好在老太太没有多大力气,否则,非得把她打晕不可。王琰就势哭出声来,边哭边蹲下捡起茶杯,清洗干净,放在老太太的茶几上。

“你给我闭嘴,好像我怎么欺负你似的!”老太太喊。

王琰笔直地站在那里,越哭越伤心,越哭越悲切,只哭得两肩乱颤,嗓音嘶哑,泪水打湿了衣襟和地毯,汗水浸透了秀发,两颊的头发结成一绺一绺的,发梢滴下的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

哭,是王琰的强项,她随时都能哭出来,哭多长时间都有泪水。在念书的时候,全校的老师、学生谁也不敢得罪她,不然就给你大哭一场,哭得天昏地暗,哭得日月无光。在家可就不灵了,妈妈知道她有时是故意的,举起巴掌大骂一声:“小崽子,你找打呀?!”王琰的泪水当时就能止住,眨眨眼睛,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这绝招,今天给老太太用上了,王琰心想,看你是不是铁石心肠,就是铁石心肠,我也给你哭软了。

“你别这样好不好,骂你打你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呀,行了,别哭了。”老太太的语气缓和了许多,王琰这一阵大哭,让她想起了年轻时所遭过的磨难,内心开始同情这个可怜的女孩儿。

“奶奶,我不怪您打我骂我,我是,是想,想奶奶。”王琰边哭,边抽泣,断断续续地说,暗想人心都是肉长的,不信你一点亲情都没有。

王琰把老太太哭得心里难受,眼睛湿润了,关切地问:“孩子,你奶奶怎么了?”

“我,我,没见过奶奶。”王琰仍然哭着回答。

“孩子,你坐这,别哭了,说说是怎么回事。”老太太的终于露出了慈祥的面孔,指着床边说。

王琰想,戏不能演过头,过头就招人烦了,慢慢地止住哭声,坐到老太太的床上,抓住老太太的手,把家里的情况一一说了出来,诉到苦处,老太太也被感动得老泪纵横。

人都同情弱者。王琰偷听到刘宝伦和妈妈的对话,知道老太太是怕保姆厌烦她、笑话她,所以才拿出盛气凌人的架势,横竖刁难保姆。王琰的楚楚可怜,使老太太倍感亲切,从而拉近了隔代人的距离,消除了敌视情绪。

从此,王琰除了到自己卧室睡觉外,全天候守在老太太身旁,服侍老太太的饮食起居,陪老太太说话,讲外边的故事,唱家乡的小调。老太太也断断续续地对王琰诉说她经历过的风风雨雨,两人亲亲热热,如同是真的祖孙一般。

刘宝伦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这么多年来,也只有从王琰进家做保姆开始,妈妈的脸上才出现了笑容。自然对王琰另眼相看,时常给她买回一些好吃的、好玩的礼品。

从奶奶的口中,王琰逐渐了解到,这一家人,其实并不怎么幸福。爷爷原来是官宦人家的少爷,后来家境败落,爷爷弃政从商,独力兴业。解放后,被定为进步资本家,在一次意外事故中,爷爷去世了。祸不单行,不久,家中失火,把所有财产烧个精光。奶奶从三十多岁开始守寡,靠给别人洗衣服维持生活,咬着牙,把独生子刘宝伦拉扯大了。刘宝伦高中毕业后,进入服装厂当工人,服装厂年年亏损,濒临倒闭。改革重组时,刘宝伦承包了这个厂子,一点点把厂子救活,并发展得越来越大,现在主要订单都在国外,利润也比较丰厚。刘宝伦的妻子,名叫周荣,在政府的一个部门工作,一辈子没有生育,生性怪癖,奶奶看不上她,她也不理奶奶。奶奶得病到医院住院治疗,儿媳妇周荣从来不去看一眼。到现在为止,周荣从来没有进过奶奶的房间,更不用说端茶倒水了。

奶奶时常对王琰说:“我们宝伦还是挺孝顺的,不然,我早就死掉了。”

好日子不常在。

周荣出差回来了,刚进楼房,就听到王琰正和婆婆说笑,不禁大怒,冲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刘宝伦喊:“你个死种,又领回什么骚货了?叽叽喳喳的,没有正经声!”

刘宝伦急忙说:“你回来了,累不?小点声,让人家听到不好。”

“这是我家,凭什么怕她听到?谁不愿意听,谁给我滚出去!”周荣反倒声音更大了许多。

“嗨,那个扫把星回来了,王琰,你千万可别走,没有你我可活不了了,总不能始终耽误宝伦的事业呀。”老太太叹口气,握住王琰的手,小声说。

“叔叔怎不管管她呢?”王琰轻声问老太太。

“管管她?哎呦,省省心吧,她两天不骂我们,我们就烧高香喽!”老太太眼含泪水,无奈地说。

“她打老骂少的,还是个人吗?让叔叔和她离婚得了。”王琰受纯朴乡风的熏陶,最看不起不孝敬老人的人,愤愤不平地对老太太说。

刘宝伦年轻的时候,在服装厂当工人,挣钱少,地位低,能娶到老婆就不错了,况且,周荣又是在政府上班的,所以全家人都得让着她、敬着她、听她指挥。后来,刘宝伦承包服装厂遇到了难题,周荣的确没少帮忙。等到刘宝伦事业发展起来,有钱了,人也老了,周荣对刘宝伦和婆婆还是凶巴巴的。刘宝伦想休了周荣,怎奈老太太不同意,对刘宝伦来说,老太太的话就是圣旨,他不敢不遵从。

“孩子,咱不能忘恩负义呀,那不成陈世美了吗?我都84了,再能活,还能活几年?等我死了,他们愿意怎样就怎样吧。”老太太拍着王琰的手,语重心长地小声说。

“那老太婆屋里咋没动静了?我看就是做贼心虚!刘宝伦,我告诉你,明天你把那个小妖精给我辞掉,否则,我和你没完!”周荣不依不饶,在客厅对着刘宝伦发火。

“行了,你嘴干净些,别越说越上样,让妈听到又该来气了。”刘宝伦耐心地劝妻子。

“我嘴干净些,你干净吗?趁我不在家,往回领女人,我看你是老不要脸!”周荣越说越来气,声音越来越大,“怕妈来气,她要是知道来气,能活到80多?早让你气死了!”

“你混蛋!”刘宝伦大喝一声,一下把周荣推到他们的房间,“嘭”地一声把门摔上,两人在房间内继续吵,又说些什么,王琰也听不清了。

老太太躺在床上,脸色煞白,嘴唇颤抖,握着王琰的手,慢慢地合上了眼睛,一滴浊泪,从眼角流出,落到雪白的枕巾上。

王琰怒火中烧,暗下决心,非得狠狠地整治整治这个婆娘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