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盲流奇遇
兰桂芬做了头部手术,推出手术室后,一直昏迷不醒。
王志国看着那个比自己还大20多岁的妹夫,总觉得别扭。暗想,妹妹怎会相中这个老头儿?莫不是刘宝伦强迫了妹妹?不像,王琰和刘宝伦恩恩爱爱、如胶似漆的样子,不是能装出来的,其中必有隐情。于是,编了一个理由,说要和妹妹回七台子办点儿事,把妻子尹小丽、妹夫刘宝伦和紫嫣、惠虎留在医院里看护妈妈,自己带着妹妹开车走了。
王志国并没走远,把车开出县城,在一条小河边停了下来。怒气冲冲地对王琰喊:“你和那个刘宝伦是怎么回事?订婚结婚都不和我们商量,找那么一个糟老头子,他是欺骗你了?还是威胁你了?看你们把妈气的,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王琰自从坐上哥哥的车,就知道,他要兴师问罪。一路上尽量讨好哥哥,嬉笑着没话找话,问哥哥这个那个,哥哥一直不理她,这时,终于大祸临头了。
“哥,你也不用骂我,你订婚结婚不也没有和妈妈商量吗?看你找的那个媳妇,整天板着脸,好像谁欠她200担黑豆似的。”王琰强装笑脸,并不相让,以攻为守地回答。
“你别管我,说!你们是怎么回事?他要是敢欺负你,我给你做主。”妹妹揭了自己的短儿,王志国火气小了许多。
“哥,我知道你心里也苦,你也有你的难处,我和你一样,受穷受够了,就是要过上富贵人家的日子。你还记得爸刚去世那几年吗?咱家经常没有吃的,妈出去借粮食,你领着我去山上挖野菜。妈借到粮食,我们就熬一大锅稀粥,和着野菜吃,有时借不到粮食,就煮野菜,放点食盐将就一顿,我们吃得大便都拉不出来。你忘了?咱俩儿挖老鼠洞,弄出一把豆粒和玉米粒,像得了宝贝儿似地,装在一个破碗里,端给妈,让妈给咱们做馍馍吃……”说着,王琰泣不成声。
哥哥的眼睛也湿润了,记得自己当兵那年,到乡里去体检,在眼科,自己站在规定的地方,一个女医生用一个细棒点视力表上的符号让自己回答符号的方向,“向左”“向上”……被点的符号越来越小,有点模糊,但是大致猜测那个是向右,犹豫着说:“向,向右。”“大点声!”医生不耐烦地盯着王志国训斥道。“向右!”王志国最讨厌别人训他,用足力气,喊了一声。可能用力过大或者是用布条做的腰带太破旧了,随着喊声,“巴嘎”一声腰带断了,裤子一下滑到脚面上。女医生捂着眼睛嚷:“干什么?!你耍流氓!”原来王志国下身除了一条单裤,连裤头都没有穿,不是不想穿,是没有啊!后面排队检查的小伙子们一阵哄笑,至今,战友们有时还提起那件丢人事儿,
王琰念完初中,回家帮妈妈干农活,一年下来,收获的粮食,除了自己吃的用的,所剩无几,卖掉一些,除了还化肥种子钱外,买一件像样的衣服都难。这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王琰跟随别人去盲流,到大连一家服装厂打工,每个月有300多元的收入,王琰已经非常满足了,按月给妈妈寄回,因此家庭生活条件才得到一点改善。
一次,王琰经过厂子的公示板,无意间看到一则招工广告,上面写着:招聘家庭保姆一名,月薪500元,包吃住,联系电话……。王琰当时就动心了,回到宿舍,和工友们说自己想去应聘保姆。在厂子里干得时间长一点的人都知道,想招聘保姆的,是这个厂子的老板刘宝伦,主要是为了伺候他瘫痪在床的母亲。也曾经有几个女工到他们家去应聘,那老太太,特别难伺候,你怎么干都不对,多数都被老太太骂出来了。仅有一个干得好一点,老太太倒是没骂,却被刘宝伦的妻子周荣打出来了。儿媳妇周荣和婆婆好像是上辈子结的怨,老太太多少高兴些,周荣保证要找保姆的毛病。
工友们七嘴八舌地讲述刘宝伦的家庭情况,纷纷劝说王琰不要去受气、受罪。
“只要能多挣钱就行,我是光脚的,还怕穿鞋的?他们总不能把我弄死吧?不弄死我,我就干!”小王琰决心已下,工友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第二天一早,王琰到公用电话亭接通了广告上的电话,对方果然是老板刘宝伦。刘宝伦正犯愁没人侍奉妈妈,刚刚有一个愿意去的女孩儿,立即和王琰签了合同,亲自把她送到家里。
刘宝伦的家,是一座独立的小别墅,院内花草繁茂,二层小楼装饰得富丽堂皇,王琰走进去,有进入宫殿的感觉,这里太豪华了。顺着室内楼梯,刘宝伦把王琰领进二楼保姆住的房间,问道:“小王,这是你的卧室,好好看看,对这里的条件满意吗?”宽敞明亮的一间大屋子,一张大床,铺着崭新的被褥,有衣橱、床头柜、写字台,还有电脑,电话,电视,空调,衣架上挂着专用的服装。
“挺好。”王琰的眼睛不够用了,边欣赏着房间的每一件器具,边回答。
“如果还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你的主要工作是伺候我妈,她脾气不太好,你必须学会忍耐,千万不要顶嘴,干得好,年末给你发奖金。还有,每天搞搞室内卫生。那间是我和周荣的房间,你千万不要进去,我妻子忌讳别人上我们的屋里。这间是老太太的房间,老太太让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就行,老太太想吃什么,或者你想吃什么,随时告诉楼下的厨房,有人专门做饭,记住了吗?”刘宝伦领着王琰,在二楼客厅转一圈,边走边交待工作。
王琰不停地点头。
“你先到卧室等一会,我和妈妈说说,然后再来叫你,记住,必须忍耐!”刘宝伦说完,走进老太太的房间里。
小王琰是多么鬼精的孩子呀,她才不老实地在屋里等着呢,暗想:既然老太太如此厉害,我得先看看再说。于是,她轻手轻脚地走近老太太房间。门是虚掩着的,只见刘宝伦完全没有了老板的派头,把一个白发苍苍80多岁的老人扶着坐起来,单膝跪在床上,边给老人按摩边说:“妈,你看,我照顾你,总也照顾不周到,不及时,公司还有事情,还是找个保姆吧。”
“不用那些丫头片子照顾,我看不了她们厌烦我的样子,谁也不如我儿子,你老婆这两天怎么没动静了?”老太太声音挺大。
“周荣出差了,妈,这回我给你找一个很好的孩子,先侍候你几天,你要是不满意,我就辞掉她,还不行吗?”刘宝伦商量妈妈说。
“你也嫌我?那我死了清净!”老太太使劲扭动一下肩头,生气地说。
“我真的很忙,不能天天在家陪你,好妈妈,一会,我把那个孩子领过来,您先看看中不?”刘宝伦边按摩,边求老太太。
老太太闭着眼睛,半晌,“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