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紧急抵达

列车在一个火车站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车刚停稳，连长范大年就挨个车箱喊：“都下车，准备开饭！抓紧时间，只有三十分钟，吃完饭马上回到车上。”

徐方正跳下车，站台上的路灯很亮。他朝前望了望，看见另外的道岔上还停着两列军列，其中的一列正在缓缓的开动，离开了站台。全排在站台上集合。车站边上有一坐大房子，好像是个食堂，这可能就是司务长说的兵站吧。全连挤进去，食堂里的军人很多，徐方正都不认识，食堂里的几十张圆桌都被占满了，徐方正从一个窗口领了一碗猪肉炖粉条和两个馒头。

“没有桌子就站着吃吧。”张二龙一边大口的吞食着饭菜，一边对班里的几个战士说。

一天没好好吃饭了，谁也顾不上说话，他们只有半小时时间，他们必须在有限的时间之内，填饱他们的胃，下一顿饭肯定要等到明天了。

徐方正正嚼着半生不熟的馒头，顾铁军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他顺着顾铁军的视线望过去，隔着两张桌子那边一张饭桌上坐着师侦察连的于大虎。于大虎也看见了他们，见人比较多，没有走过来，他只是挥了一下手，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带着他的兵拥出了食堂大门。徐方正还看见了一个人，就是那个背影特别像吴哓雪的师医院的女兵。顾铁军也看见了，冲着徐方正挤眉弄眼，徐方正只顾啃着馒头，并没弄明白顾铁军的意思。

经过两天一夜的疾行，A师炮兵团的三列军列先后停在了离友谊关十几公里，一个叫关镇的小火车站上。

指挥连和团直机关住进了关镇中学，所有的车辆都停在学校门前的空地上。学校正在放寒假，但还是围了一群镇里的孩子，站在一边看热闹。徐光正站在中学的门前，四外眺望。远方的山脉朦胧，田野里一片绿意。老乡们有的在田地里耕作，有的山坡上悠闲的放着牛。徐方正看到镇子的右侧的山坡上有一排排整齐的军用帐篷，炊烟正从帐篷后边升腾起来。这时徐光正觉的有些热，他看看身边的战友，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都脱了棉服换了夏装。

到达边境的第二天，全连每个干部战士都到卫生队去注射疫苗。疫苗的品种很多，有狂犬疫苗，各型肝炎疫苗，登革热和疟疾疫苗。指挥连做完疫苗之后，卫生队一统计，指挥连一百二十八人，只有一百二十一个人注射了疫苗。后勤处长不问青红皂白，把连长范大年叫了去批评了一通。并让卫生队把注射疫苗的登记记录送到了连部，心里窝着火的范大年马上集合起全连进行点名。值班排长集合起队伍，向范大年敬礼报告：“报告连长，全连集合完毕，请指示！”

范大年回了军礼，然后站在队前：“全连听口令，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报数！”

报数完毕，全连全部到齐，加上他自己共一百二十八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可为什么做疫苗却少了七个人呢？

范大年：“全连听口令，今天上午没有做疫苗的人出列！”为了突出主题，他把做疫苗这三个字拖了长音，还重复了两遍。队列里的战士你看我我看你，一阵骚动。有人从队列里走出来，一个、两个，一共是六个，还少一个？

“还有谁？”

范大年举着手里的名单说：“谁做谁没做藏是藏不住的，我这有名单，谁做了谁没做很快就会查明白。全连一共是一百二十八人，只有一二十一个人的名单，有七个人没做，现在站出来了六个人，还有一个人。”

又有人从队列中走出来，范大年一看是一班的陈石娃。

“全连听口令，出列的七个人留下，其余人员解散。”

范大年喊完口令，走到剩下的七个人跟前一看，炊事班三人，连部通讯员一人，给养员一人，司机班一人，一排一人。

“你们几个人怎么回事，连里通知了没有，为什么不去做疫苗，这是对你们自己负责，也是对你们的家人负责！你们挨个说说，都是什么原因。”

炊事班的三个人说：上午他们跟司务长拉粮去了，班里也没通知到他们。

范大年又问陈石娃：“陈石娃你是怎么回事？不会也是没通知到吧？”

陈石娃本来就不爱说话，这会脸一下子红的像猴屁股：“我……我，我是怕……”

“怕什么？怕打针？你还是个战士不是，打个针都怕，上了战场怎么办！那还不得拉稀！”

陈石娃想说，自己从小就没扎过针，一见针就晕。这可跟上战场拉稀不一样。不信连长你看我上了战场咋样，看你怂还是我怂！不过话到嘴边又停在了舌头尖上，还是不说吧，跟领导讲理是讲不清的。七个人由给养员带队，跑步到卫生队去了。据说陈石娃表现还是不错的，人家都打胳膊，他一下子把裤子脱到了脚脖子上，非让卫生队的军医打在屁股上。虽说让针头吓的浑身哆嗦，但也是牙一咬，眼一闭，大有刘胡兰上刑场就义般的气概。

团里又给每个班配备了砍刀、板釜、防毒面具，每个排还配了烧柴油的摩托锯。每个班还发了一本油印的小册子，上边印满了：诺松空叶，牙得衣！牙得衣之类的越南语。班长张二龙对此不懈一顾：“学这干啥？炮兵要是跟越南人见了面，那步兵也就都完了蛋了。”徐方正把班长扔在一边的小册子拣了起来，装进了自己的挎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