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青春的懵懂
天津音乐学院坐落在河东区，它的前身是中央音乐学院。五十年代未，中央音乐学院迁到了首都，这里才挂上了天津音乐学院的牌子。天津音乐学院的前身虽然是国家级的底子，但是师资力量在国内也只能算是二、三流水平。因为绝大多数的教授、讲师差不多都进了首都了。从实际教学质量和水平上看，也没有出什么大的音乐名人，就算五、六十年代天津出了几个人们耳熟能祥的歌唱演员。像李光曦、马国光、将大维还有后来的关牧春、远征、郑绪兰等，但是圈外人并不了解，这些人除了远征、刘玉婉是音乐学院的毕业生之外，其它人都是业余出身。
吴晓雪现在是音乐教育糸的大二的学生。吴晓雪和徐方正是高中的同学，但不是一个班。吴晓雪是高二时从北京一0一中转过来的。她父亲原是北京军区文化部的资深干事，后来调任天津警备区文化处处长。吴晓雪也跟着母亲一起把家搬进了天津。吴晓雪从小生在北京，住在八大处的军区大院里，接触的也都是部队的干部子女。全家跟父亲搬到天津之后，她也转了学。但是转到家门口的四十一中之后，她感觉特别不适应。尤其不爱听周围同学，不论男生女生，满口的天津话。她觉的天津人这么土，而且还有点野。连身边有的女同学都会“X你妈”的骂街。她曾经产生过转学的念头，可后来一打听，四十一中还算是不错的学校，学生的总体素质也过的去。再加上后了认识了徐方正，也就打消了转学的念头。
吴晓雪从北京这样的文化都市来到天津，从气质到举止都有些与众不同。吴晓雪的父母都是江渐一带的人，她也像江南女子一样，长的白净秀气。一米六几的个，身材高挑而有风度。虽然吴晓雪的五官总体上讲并不出众。细细的眉毛，眼晴也不大，稍为出色一点的是鼻子和性感的嘴唇。后来徐方正曾经给她打过分，徐方正经常爱给学校里的女同学打分。他给吴晓雪打了四分。五分制，给四分应该不低了。徐方正打分有个原则，他不只是看长相，更主要的是整体。吴晓雪的身材他给了四分，吴晓雪身材不错，但有些偏瘦，胸部不够挺，从背面看，走路虽然很精神，但臀部略显扁平。五官分开来都过不去三.五分，但摆放的位置都恰到好处，让人看上去很舒服，再加上文静的气质，有些与众不同，这才是他给她四分的原因。按照五分制，三分算及格，三分五算良好，四分算优秀，五分的几乎没有。就算是当时正上演的几部国产电影里的女演员，比如《英雄儿女》中的王芳，徐方正只给了三.八分，原因是个头偏矮，举止不够俏，有点土。
徐方正和吴晓雪的相识，是因为学校组织了宣传队，学校安排吴晓雪出一个舞蹈节目，吴晓雪在北京时曾练过一段芭蕾，于是学校建议她跳一段当时很火的巴蕾舞剧《白毛女》片断。不知是谁出的主意，让徐方正演杨白劳。徐方正开始不接受学校的安排，他可以演，但不演杨白劳，只演大春。但是吴晓雪只会跳没有大春的那段，也就是扎红头绳那场。徐方正不想演的原因，是不想给同学们留下一个白胡子老头的形象。但是，学校还是坚持让他出演杨白劳。后来徐方正还是演了，原因很简单，一九七八年的征兵工作快要开始了，四十一中有三个征兵名额。而他也准备报名。
吴晓雪和徐方正因为出演《白毛女》而相识了，这让吴晓雪突然有了安全感。徐方正很健谈，而且知识面非常广，不但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声音还很有磁性。更让吴晓雪佩服的五体投地的还不止这些。当年天津市的中国式摔跤锦标赛在体育馆举行，徐方正也参加了。在这之前，徐方正一共参加了三次比赛，一次第五，一次笫二，这次他是冲着六十七公斤级的冠军来的。每个参赛运动员有两张赠票，徐方正把票给了吴晓雪。吴晓雪不相信眼前这个文文气气的大男孩，还会参加这样的的比赛。在她眼里，摔跤和拳击一样，都是十分野蛮的运动。但是她还是去了，从预赛到决赛，三场比赛她都去了。她是和父亲一起去的，她没想到的是，一惯儒雅的父亲，原来对摔跤这样的运动也如此情有独钟。
但遗憾的是，徐方正在半决赛中因为使用一个动作不到位，不小心扭伤了左脚踝关节。虽然半决赛忍痛胜出，但在决赛时又遇上了老对手，河西体校的白老三。上届比赛，他就是和这个白老三进行决赛，开始一路领先，但最后关头，他连续两个直别子把白老三摔出了界外，被裁判判为界外没有得分，却被白老三在终场锣响的一瞬间，偷袭成功，功亏一篑，只获得了亚军。白老三在决赛前了解到徐方正的左脚有伤，徐方正是右架，左腿是支撑腿，踝关节受了伤，一些勾子、别子这样的大动作就使不上力。白老三利用徐方正的左腿支撑受限的破绽，缕次防守反击，攻击他的伤腿，尽管徐方正咬牙坚持，摔了几个漂亮跤，但最后白老三还是以总比分十一比八胜出。徐方正没能获得冠军，但却赢得了吴晓雪父女二人的尊敬，也赢得了到四十一中来征兵的部队班长，后来提升为排长的康水林的注意。
徐方正参军了。
吴晓雪本来已经和徐方正说好了，两个人一起考天津体育学院，徐方正报考摔跤专业，吴晓雪报考体操专业。但是徐方正提前一年参军走了，这让吴晓雪改变了主意。在父亲的支持下，吴晓雪报考了音乐学院音乐教育系。用父亲的话说，体育学院只能吃青春饭，吃苦受累毕了业也就是当个体育老师。音乐学院就不同了，你至少可以唱到四十岁，五十岁，不会受到体能的影响。吴晓雪临时改变主意，但报考音乐学院并不是张嘴就来的。吴晓雪有一个方便条件，那就是她的母亲曾经学习过声乐，也曾经是总政歌舞团的合唱队员。虽然没有什么名气，但也是受过专门训练的，理论和歌唱能力也具备一定水平。说实话，吴晓雪的声音条件比较一般，但是音乐感觉和节奏感比较好。特别是演唱一些抒情的歌曲，很有特点和韵味。为了支持吴哓雪考取音乐学院，母亲每天教她练气发生。临考试那几个月，母亲还带着她找到了中央音乐学院的声乐教授沈湘，为女儿做过几次辅导。有名师指点，再加上身边有母亲督阵和自身天资聪慧，吴哓雪的演唱水平进步神速，最后虽然没考上声乐表演系，但还是以专业笫二名的成绩，被音教系录取。
按学校规定，学生必须住校，哪怕家就住在学校对面的居民区里，也不行。这也是为了学生的安全着想。吴哓雪住在后楼宿舍的二楼，宿舍里有四张上下床，但是只有五个学生。吴哓雪入学的时候其它学生都占了下铺，他只好把铺盖放上靠窗的上铺。和吴晓雪一个寝室的都是外地的学生。两个河北省的，一个山东的，还有一个是辽宁大连的。大家处的关系都还不错。
从入学并始，吴晓雪就受到了一个来自山东青岛，名叫周仕军的男同学的热烈追求。周仕军同学比她早入学一年级，个子瘦高，戴一副眼镜，喜欢留长头发，是声乐糸的高才生，一个很有前途的男高音。说心里话，从外形上看，周仕军比徐方正高大，帅气，是学校里不少女生的青春偶像。周仕军的父亲是青岛警备区的司令员，论职务，应该在吴晓雪的父亲之上。他是家里的独子，条件比徐方正要好的多。吴哓雪一进校，就被这个风流才子盯上了，送内部电影票，请她跳舞，去起士林餐厅吃西餐，穷尽脑汁，就是要把吴哓雪追到手才罢休。但是吴哓雪还是放不下徐方正，跟徐方正在一起，她觉的很踏实，也很自在。徐方正总像个大哥哥一样呵护着她，这得以让她高傲的自尊得到了维护和施展。好像她们之间早就认识，彼此没有隔阂，也没有裂缝。不需要穷尽心力去有意识的制造些什么。和周同学在一起，她只觉的获得了某种心理的虚荣和浅薄的俗套，没有新意，也缺乏激情。她早就对周同学说过，自己有男朋友，是高中的同学，现在是某部炮团的一名侦察兵。但周同学还是一如即住地的，不断对她进攻，大有这辈子非她不娶的阵势。同宿舍的女生都嫉妒她了，有一天早上她蹲在宿舍楼的女厕所里解大手，听外屋洗脸的两个女同学议论这件事。
女同学甲说：“你知道吗，听说周仕军狂追吴哓雪呢。”
“是吗？没太再意。追就追吧，跟我有什么关糸。”
女同学甲又说：“周仕军多有男人味呀，又是声乐糸高才生……”
“听你这话，你是不是看周同学追吴哓雪你吃醋了！”
“去你的，你才吃醋了呢！”
“没吃醋，脸红什么？精神焕发，怎么又黄啦？哈哈。”
“你看上周同学就去追呀，爱情可说不清楚，但一定要主动呀。”
“我可不行，我的条件没法和吴哓雪比，长的也不如吴哓雪。”
“是吗？自己先瞧不起自己了，一点自信都没有了。哎，我看你除了个矮了点，长的也不差。”
同学甲又轻声的说：“我跟你说心里话吧，我看见周同学就走不动道了，晚上老做梦。”
“我的妈呀，春梦吧！”
“滚你的，没正形，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呢。”
同学乙说：“你还别说，周仕军倒挺有男人味的，像这种瘦高的男人，家伙准大……”
“家伙？什么家伙？”
“连这都不懂！”
同学甲好像忽然悟出了什么。
“哎呀，难听死了，你太坏了，不跟你说了。”
吴哓雪蹲在里边，关着厕所隔档的门，她等两个女同学走了才敢出来。说心里话，跟周仕军在一起的时候，男人身体中迸发出的一种气息，也让吴哓雪有过某种说不清的冲动。吴哓雪从十四岁开始来月经，这证明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女人了，她已经具备了一个正常女人的一切。对男人的身体，她也充满了好奇。她甚至从学校的图书馆借过一本厚厚的《赤脚医生》，当她翻到画有男性生殖器的图形的那一页的时侯，心跳一下加快了，她的脸像发烧一样滚烫，她的身体里好像有好多小虫子在爬，最后那些小虫子一起集中到了一个具体的地方，那个地方是女人的神秘之地，又是充满诱惑的根源，她忽然想脱下自己的衣服，她想要对着镜子审视自己的身体，女人的，日趋成熟的，白晰而又凸凹有置的富有弹性的身体，她随时都可能会受到侵略者的攻击和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