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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挑战侦察连

x51077 《铁血指挥连》 军事小说 2010-12-26 11:18 责任编辑:七彩米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0075 · CHAPTER-00037739

故事涉及单位及主要人物:

武汉军区驻豫某师炮团指挥连全体官兵。

康水林………湖北三水人,时任指挥连侦察排排长。荣立二等功。八十年代未转业。

徐方正…………天津人,指挥连侦察排一班战士,中越反击战荣立一等功。后任某师炮兵科科长,九十年代转业后,经商。

张二龙………河北省武邑县后张桥村人,指挥连侦察排一班班长。中越反击战中牺牲,烈士,追记一等功。

李来顺………河北省东光县马家院村人,指挥连侦察排一班副班长。中越反击战中牺牲,烈士,追记一等功。

陈石娃………山西阳高县六里台村人,指挥连侦察排一班战士。中越反击战中牺牲,烈士,追记二等功。

顾铁军………北京市人,某大学著名教授之子。指挥连一排一班战士。中越反击战荣立二等功,失去右腿。六四政治风波中被捕,现居美国加利佛尼亚州。

刘东生……指挥连通讯兵。

阮文静………越南谅山人,越军某野战医院中慰军医。

吴晓雪………天津人,某军文工团独唱演员。徐方正的恋人。

题记:指挥连这样的建制对没有当过兵的人来说显然是有些陌生的。它远不如侦察连或是警卫连、运输连这样的连队这么熟悉,甚至在一些影视和小说中也很少出现,并成为故事的主体。指挥连是炮兵部队团一级的直属连队,全连共编制一百二十八人。包括侦察排(一排)、测绘排(二排)、有线通讯排(三排)、无线通讯排(四排)和十五瓦电台班、司机班、通讯修理所。全连配备有解放牌卡车七辆,电台车两辆,三轮摩托车和双轮麾托车各一辆。均服务于炮群的指挥程序,是炮团全面展开并有效完成战斗射击任务不可或缺的指挥建制。

第一章挑战侦察连

深冬的嵩山,好像没什么风,雾霭在山谷中缓慢的翻腾和移动,条条山脊像伸出去的手指,指缝间仿佛夹着一团团松软的棉絮。远处的村庄安静在晨曦的氛围里,妩媚而又安详。偶有一两声牧羊人的鞭声,从看不见的地方飘来。阳光悠闲的从云缝中挤进来,在有角度的田野里投下一片亮色或是阴影。只有身后边的军营中传出的口令声,让你猛的意识到,这片广漠的山地里,居然还埋伏着一个随时可以让敌人血溅疆场的野战部队。

A军A师炮团的营区就建在师部的东侧,中间隔着一条百十米宽的山梁,山梁上长满了一米多高的针叶松,据说是六十年代用飞机造林时形成的。但是飞播造林虽然方便快捷覆盖面广,但是最大的弊端是成活率低的可怜。由于缺乏必要的管理,播下去的种子几乎都是自生自灭,加上雨水的冲刷,少量成活的都在山谷或地势低洼之地,所以越往山的高处走树木就越稀疏,直到山顶部分,就只有满目青石和依稀荒草了。

A师背后的这坐山是嵩山的一部分,在一比五万的军用地图上查不到名称,只标注为一四四一高地。叫一四四一是这坐山的海拔坐标高度。不过,自从A师移防到这里,并建起了营房之后,所有穿军装的人都把这坐山叫做四指山。不管从地图上看还是站在山顶往下俯瞰,这坐山都像一双伸出去扣在黄土地上的一只伸开的手,只不过它少了一个姆指,于是士兵们都叫它四指山。篙山不算是名山,而且远不如太行山、五台山、华山、泰山这么有名气,但是八十年代的一部电影《少林寺》,让这座山一下子变的神秘和令人神往。有人说拍电影的少林寺并不是正宗的少林寺。在篙山方圆几百里的范围内,有大大小小十几个少林寺。从全国的视角来看,少林寺又分为南少林和北少林,南少林寺遗址位于福建莆田县西天尾镇九莲山林山村,距市区约17公里。九莲山中有座林泉院,始建于南朝陈永定元年(557年),至北宋嘉佑年间(1056-1063),此寺已形成很盛的武风,成为我国东南沿海武术活动的中心。相传河南嵩山少林寺13武僧帮助唐太宗统一中国后,唐太宗赐于“僧兵”,并准许在全国各地建立十座分寺。据考,荔城区九莲山的林泉院,就是少林寺十座分寺中较早创建的分寺之一。因为规模宏大(占地约三万平方米),武风鼎盛,影响南中国,故称之为南少林寺。A师离拍电影的篙山少林寺有一百多里地,大部分士兵却没有去过。有一次野营拉练长途摩托化奔袭,炮团正巧从少林寺门前经过,算是开了眼。不过当时是夜间,少林寺大门紧闭禅声皆无,也未见一位夜练的武僧。

星期天吃过早饭,徐方正换上高腰胶鞋。前几天他接到了师侦察连的邀请,要他星期天到侦案连去切蹉武艺。徐方正参军一年了,年初新兵刚下连,才算给徐方正摘了新兵蛋子的帽子,总算成了一名老兵。徐方正是天津兵,父亲是体育学院摔跤专业的教授,文革开始之后,徐教授夫妇被下放到五七干校,家里只剩下他和妹妹徐方舒相依为命。当时的徐方正瘦小枯干,经常受到周围孩子们的欺侮,但因为父母被打成了反动学术权威,自己又长的矮小,只能是敢怒不敢言。后来还是父亲的一个徒弟收留了他们,不但照顾他们的生活,还教他练习中国式摔跤,一来二去,也许是父亲的遗传基因,徐方正的跤技不但大有提高,身体也慢慢强壮起来,不但没人敢乍刺了,还多次在天津市的中国式摔跤比赛中拿到名次。

徐方正是个性格多面的人,碰上说的上来的,话多的可以蹈蹈不绝,有时候又喜欢一个人不声不响的躲在一边想心事。有人说徐光正有点忧郁,有人说他有诗人气质,但是没有人能猜到他精于武功。总体上讲,徐方正还是一个有点偏内向的人。到指挥连一排一年了,并没有人知道徐方正曾经是天津市的摔跤高手。从外形上看,他也并不显得强壮和高大,身高一米七,体重也不过一百三十多斤。一双浓黑的柳叶眉下,有一双不大但却透着聪慧的眼睛。端正的五官加上偏冷而又深沉的气质,透着几分文气。穿上军装站在队列里,他也是个不显眼的小个子兵。只是有一次全班去团部澡堂洗澡,徐方正脱去了军装,战友们才发现这个新兵蛋子一身的疙瘩肉。特别是他的后背肌肉群,格外的发达与强健。只不过他做人十分低调,同来的战友也没人知道他练过摔跤。

话说半个多月前,论到徐方正去炊事班帮厨,给养员大刘叫他一起去十几里外的公社拉粮拉菜。连里给派了一辆解放卡车,大刘和徐方正坐在车搂子里向公社粮站驶去。这天是公社的大集,整个一条街上人山人海,卖菜的,卖粮的,卖水果的,还有一群人围在一起看耍猴的。汽车停在了公社粮站门前,大刘进了粮站交了款,就往街上买菜去了。徐方正和司机一起帮粮站的职工装了十麻包大米,三十袋面和二十包小米。粮食装完了,不见大刘回来,徐方正让司机看着车,一个人向衔里走去。徐方正没打算买什么,团部军人服务社什么都有。他挤进拥挤的人流,边走边看。走在公社大院门口,正看见大刘带着一个挑担子的老乡走过来。

“大刘!”

“徐方正,你领这位老乡把土豆挑过去,土豆钱已经结完了,我在到前边看看,买点大白菜,明给你的包包子吃。”

徐方正领着挑土豆的老乡往汽车这边走,马上就要走到粮站时,被前边几个人挡住了。只见两个剃着寸头的年青人提着一兜苹果在和一个卖苹果的老汉争执:“就给一块钱,不卖也得卖!”

老汉死死抓住那兜苹果就是不松手:“三块二的果给一块钱?哪有这个理吗!不卖不卖!”

“不卖也得卖!”两个年青人欺负老汉人老力溥,愣是把老汉拽倒在地。许是这两个社会上的小玩闹(天津人都习惯这样称呼在社会上混的人)在当地有些名气,周围赶集的人见状都闪开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强买强卖不成!”

“呀,当兵的,别管闲事,小心给你放血!”其中的一个头上长瘌痢的黑大个,咬着牙说。显然,这两个黑壮的年轻人没把眼前这个小个子军人当回事。徐方正浑身汗毛一下子都支起来了,热血一下子冲上头顶。但是他强忍着自己的情绪。他不想惹事,他还是个新兵。他想从自己口袋中拿出两块钱,补给老汉,一想又觉不妥。他不能让这两个欺行霸市的流氓得逞。否则,他们的气会焰会更嚣张。

“请你们放下,要不再给两块钱,要不就把苹果放下,老汉忙了一年了,卖俩儿钱也不容易。”

“他不容易,我们容易吗!”说着,两个年轻人扭头就走。

“站住!把钱补给老汉!”见两个人要走,徐方正一个箭步拦在两个人的前边。

“不给你点历害,你就不知马王爷长三只眼!”见徐方正没有退缩的意思,两人中的黑大个把苹果递给另一个,伸手就向徐方正面部打来,徐方正左手一拨,黑大个一个趔趄上差点没摔倒。

“哎哟,你小子还不行乎呀!”黑大个转身支了个架式,伸出右手向徐方正面门插来,看来这小子也多少有两下子,不动真格的看来是不行了。在邪恶与正义面前,徐方正没有退路了。只见徐方正迎着黑大个的右手顺势一牵,黑大个重心不稳,徐方正上步转身一个散手勾子把个黑大个摔了个盆冲天,碗朝地,躺在地上起不来了。另一个见同伙吃了亏,从腰里拨出一把单刃尖刀,冲着徐方正刺过来。

“动刀子了,杀人了!”站在周围的老乡见状,惊呼起来。徐方正躲过这一刀,用左手抓住对方手腕顺势一领,一个弹拧子,拿刀的歹徒只顾把力用在了刀尖上,没想到脚下重心被徐方正的后腿拦挡,不由自主的向前摔了个嘴啃泥。此时,正巧给养员大刘赶了过来,两个人一人摁住一个,扭送到公社,交给了公社司法员进行处理。徐光正这一招一式,正巧被从这路过的侦察连到公社邮电所为连队取包裹的通讯员看见了,骑着自行车从这路过的通讯员正巧看个满眼,他想支上自行车帮这个士兵一把,可还没等他反映过来,事情就结束了。通讯员是个四川兵,也是给养员大刘的老乡。他回去跟侦察连连长于大虎添油加醋的一白乎,引起了于大虎的兴趣。

于大虎,一九六四年入伍,北京兵,从小习武,曾获北京市少年组套路铜牌。曾是少林寺一炮走红的李连杰的师哥。于大虎身高一米八二,体重八十多公斤,黑皮肤,倒八字眉,一双牛眼直冒汹光。往那一站,特像《西游记》中的托塔李天王。于大虎虽是练套路出身,但入伍时正赶上全军进行大比武,加上有多年练习武术套路的功底,进步神速,很快就成了A军的侦察兵尖子,号称A军无敌手。于大虎听了通讯员的描述,知道这个新来的天津兵肯定有些功夫,于是就让人开着摩托车来炮团找到了徐方正。

徐方正简单的准备了一下,然后跟班长张二龙打了招呼,就和同班的战友顾铁军一起向侦察连的驻地走去。徐方正没有对张二龙说去侦察连干什么。他只说去师部看个老乡。顾铁军知道徐方正要去干什么。因为那天侦察连派人过来找徐方正时,他正好在场。顾铁军也是北京兵,和徐方正同一年入伍,因为都是大城市来的,两个人平常也比较投言。

从炮团到侦察连,中间只隔着一道山梁,如果走大道要先下了山,再拐过去,道好走,但要多绕出一公里路。所以去师部,大部分战士都愿意从山梁上爬过去,这样可以结省不少时间。

“方正,你在家学过摔跤?”

“是,我父亲就是体院搞摔跤的,不过我父亲过去是练国际式摔跤的,后来考上体院之后才改的中国式摔跤。毕业后就留校了。”

“我说呢?原来是子承父业呀。”

“那倒不是,我练习摔跤时父亲和母亲都还在五七干校,他们并不知道我学习中国式摔跤。教我练习摔跤的是我父亲的一个徒弟,是中学的体育老师,业余时间兼任体校的教练。我小时候体弱多病,人又太老实,家大人又不在家,少不了周围淘孩子的挨欺负。”

两个人边说边走,翻过一百多米长山粱,就是师医院,过了师医院是师后勤修理所。侦察连和修理所只隔着一片小树林。从师医院后边的山坡上经过的时候,从坡下边的宿舍里走出来一个端着洗脸盆的女护士,当一个异性的背影从他们的视线中出现的时候,他们两个不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扭了过去。炮团没有女兵,也没有女人,除了连队和机关来队探亲的家属,女人对这些终日生活在光棍群里的男人来说,是一种新奇,也是一种诱惑。在顾铁军眼里,这是个身才举止都不错的女兵,留着齐耳短发,一身合体的军装也难以包裹住她成熟性感的身体,细长笔直的腿,隆起的朐部,该鼓起来的地方都鼓起来了,该细的地方还没有一点不该出现的肥胖。徐方正忽然觉的这个背影怎么这么熟悉。那女兵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鞋,就是当时最流行的那种所谓舞台鞋,哼着一首歌,他们听不清她哼的是一首什么歌曲。她站在晾衣绳前,蹲下,把盆里的衣服拿起来抖开,她蹲下的时候,显现出她丰满的臀部。徐方正想起的是她的女友吴晓雪,这个女兵的身高和胖瘦都和吴晓雪差不多。巧的是吴晓雪也喜欢唱歌。不过,当那个女兵晾完衣服,转过身来面向他们的时侯,他们才不约而同的发现,这是个长的并不好看的女孩。

他们走到侦察连后边的山坡上,就看见营房门前的操场上有几个士兵正在平整场地。场地的一边放着一张办公桌,一个身才高大吸着烟的黑大汉正在旁边指挥着:小王,去打捅水泼泼地,这地太干太硬了。别多泼水,浸湿了就行了。徐方正和顾铁军从坡上边走下来:“同志,这是侦察连吧?”

黑大汉扭过头看了他俩一眼,说:“没错,你们……?”

“我们是炮团指挥连的。”

听说是指挥连的,黑大个马上站起来伸出手:“指挥连的小徐吧,徐,徐什么正?”

“徐方正。”

“对,对,徐方正。”

“我是侦察连于大虎。”

“于连长。”

徐方正走过去和于大虎握了握手。握手的时侯,徐方正低头看了看他的手。一看这双手,徐方正就觉的这是个练家,他的手并不那么粗大,但每个手指都充满了力量。特别是他的大姆指,虎口的地方肌肉非常发达,就像是一只肥硕的鸡大腿,丰满而结实,显示出不可捍动的力量和弹性。他的抓力比较大,徐方正从对方的手形上得到了自己准确的判断。

“听说小伙子功夫不错?一个人打两个!练什么功夫的?”

“没练过什么,学过几年摔跤。”

“听说话像是天津兵吧?”

“是天津的,您是北京人?”

“是,六四年来的了,十五年了,还是个连长。惭愧。”

“我们连长还是六三年的呢。”

“你们是技术兵,我们这帮兵除了擒拿格斗,打打杀杀,还能干什么。”

徐方正指着顾铁军说:“他是你们北京老乡。”

“是吗?嘟个区的?”

“我是东城。”

“我是宣武区,牛街知道吧?”

“牛街,当然知道,您也是回民?”

“我算半个回民,我母亲是回民,父亲是汉族,我随我父亲,汉民。大鱼大肉一律来者不拒,哈哈。”

几句话过来,徐方正就对于大虎有了比较为的印象。就像大多数练武之人一样,面前这个高大结实的男人言谈话语虽然略显粗糙,但给人一种朴实和豪爽的亲切感,这是个文化不高,但性情钢烈的汉子。

“于连长,我今天来是向你们侦察兵学习来的,你们更全面,军事素质更强,思想水平更高。”

“哈哈,你别给我们唱高调,戴高帽了,都是习武之人,不用虚的,什么是实的?功夫!我可是最瞧不起光说不练的‘武林高手”了。”于大虎一边打哈哈,一边让通讯员通知值班排长吹哨,全连带马扎操场集合。

“我们连有一个排去军里参加侦察兵集训队去了,家里就剩下这五十多个兵了。我是练套路的,当了兵才开始擒拿格斗和武术散打方面的训练。摔跤基本上没正式练过,不过我们连有两个保定兵,摔的还不错,这几年还没碰上过对手。”

保定出摔跤的,这谁都知道,过去有句老话叫:京油子,卫嘴子,保定府的勾腿子。这里边的勾腿就是摔跤中的一个动作,挑勾子。不过保定的勾腿子出名,都是在三、四十年代,解放之后,和天津、北京等地的跤手比,已经大不如前。特别是天津成为直辖市从河北省独立出来之后,原河北省摔跤代表队的水平就受到了很大影响。后来还聘请天津著名摔跤运动员,五届全国摔跤冠军王恩信,担任河北省摔跤队的总教练。

全连集合完毕,于大虎安排战士们围坐成一圈。“今天我给你们请了个老师,徐……徐什么来着?”

“徐方正。”

“啊,徐方正,我记性不好,方方正正,这回记住了。小徐同志是七八年来的天津兵,炮团指挥连的侦察兵,据说功夫不懒,一个人在公社的集上,制服了两个身高马大的持刀歹徒。不过人家是业余,炮兵侦察兵练的和咱不一样,人家是技术兵,是玩仪器的,论技术含量,人家是特种兵,和咱们比,人家是大学,咱们只能算高小。”于大虎说这话的时候,下边的士兵们都轰的笑了。

徐方正心想,这于大虎又把高帽戴在我头上来了。自己从没有和侦察兵交过手,他只看过李文化指导的电影《侦察兵》,也许他们在某一方面不精,但他们擒拿格斗的水平不会低,和他们过召尤其要小心,不能伤了自己。他望了望坐在四周的士兵,他们看上去那么有朝气,像一群嗷嗷叫的小老虎。谁知道他们当中有没有武林高手?哪怕入伍时是张白纸,经过于大虎这样的指挥员的调教,几年下来,也是了不得的精英。

于大虎说罢,又对全连战士们说:“我没什么要说的了,咱们欢迎小徐给我的说说!鼓掌!”

徐方正没见过这阵势,他可以在体育馆里的跤垫上进行比赛,也经常在天津的几个跤场里出出进进,一旦让他在这么多的老兵面前讲点什么,他还真有点紧张:“没什么说的,没什么可说的,我可不是来当老师的,我是学习来的。”

“咳,别客气吗,说说,说说。”

“还是先看看再说话。”

“那好,让老师先观摩,给咱们找找毛病。摔跤可不是我们的强项,肯定也不够规范,你多指教吧。来,把跤衣拿上来。”

于大虎安排了几对士兵轮流上场进行摔跤比赛。看的出,这些侦察兵是真摔真打,没有一对是套子活。但是,徐方正一看就有了底,因为上来的这几对跤手,都是些新手,没有一个老练。一出手,一伸腿,徐方正就能看出这个人的真实水平和练习中国式摔跤有多长时间了。中国式摔跤讲究基本功,俗话说:手是两扇门,全靠腿赢人。说的是要先抢得先手,占得底手。用什么跘子,抓跤衣的什么部位都是有说法的。显然,上来的这几对跤手的手法都很差,有的没有什么技巧,用的都是蛮力,也许是长期进行过捣花砖,蹲马步的训练,这些人的桩功都还不差。但是蛮劲用过了,体能消耗就大。但是徐方正知道,真正的高手也许并没有上场,他也许也在底下揣摩呢。几对跤手依次摔完了,徐方正觉的自己虽然一年多没好好练了,但是摔这些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即使于大虎安排两个大体重的上来,他也有办法对付。

“小徐,看我们这几对摔的咋样,练的时间都不长,给我们指点指点?”徐方正知道不上场是不行的,光说不练也是不行的。既然来了,就是挑战来的,这在过去的跤场上讲就是踢场子来的。不过这是在部队,而且于连长也是真心想讨教些真功夫。没当兵之前,徐方正没少跟着自己的师傅到处去会跤手。可以说,天津市的几个跤场他都去便了,有胆量有水平跟他过招的跤手就那么几个,谁爱用什么跤跘差不多都摸透了。但是和侦察兵过招他还是头一回,这些没有受过正规摔跤训练的士兵,举手投足,没养成什么规矩,或者说根本不懂什么规矩,这反而更不好办,也许把擒拿反关节的手法都用上了。所以,一定要避免双方受伤。徐方正没有跟连里请假,也没有跟班长打招呼。这完全是他的个人行为。万一不小心伤到筋骨,影响了正常生活和训练,那可就说不清了。

“好吧,您安排两个相对不错的上来,切磋切磋?”徐方正想对于大虎说,让他安排体重和自己差不多的上来。因为中国式摔跤是按体重分为八个不同级别的。按照比赛规则,从四十八公斤开始,每增加五公斤就设一个级别。这几个级别是:四十八公斤级、五十二公斤级、五十七公斤级、六十二公斤级、六十七公斤级、七十二公厅级、七十八公斤级和七十八公斤以上级。从物理的角度来说,体重和力量成正比。也就是说:体重越大,力量也越大。摔跤的人都知道这样一句话:以力降十会,以巧破千斤。就是说的这其中的奥妙和道理。徐方正现在的体重是一百三十六斤,比当兵前瘦了五、六斤。过去打比赛的时候,他曾打过两个级别。五十七公斤级和六十二公斤级。后来体重长上来了,个子也长高了,他还打过七十二公斤级。对体重相近的两个又可手来说,技术相当靠体力,体力相当靠技术。如果力量和体重占绝对优势的话,那就不好说了。在家的时侯,尤其是刚到一些跤场去的时候,如果不是师傅的熟人,或者同一门派,生人来了,都会安排大级别的运动员来压你。这在民间的跤场上是很正常的事。但是徐方正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没好意思对于大虎提这个要求,侦察兵必定不是专业跤手,向人家提这样的要求,正好说明你没有真功夫。徐方正脱了上衣,露出了上身的肌肉群。坐在周围的侦察兵止不住咂着舌头窃窃私语,有的说:看这哥们身上这身疙瘩肉功夫就差不了。有的说:这小伙子,穿着军装不显,脱了军装倒像个练健美的运动员。徐方正裸着上身走上场子中间,拿起跤衣行了个见面礼。这在平常的跤场上是个规矩。徐方正知道这些士兵大部分不懂跤场上的潜规则,但也许有那么一两个高手或是在跤场打拼过的人,就在士兵们中间。许大虎叫了一个士兵的名子,那个士兵应声从人群中站起来,脱了上衣走进跤场。徐方正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士兵,从他穿跤衣的动作上和中心带的札法上能看出,这个人不是生练。起码正儿八经的练过。此人身高和体重都和徐方正差不多,身上也很结实,特别两条胳膊上的肌肉,像老树皮一样,一绺一绺的,显示出他的力量。

“来,我给你们当裁判。”于大虎说着,一步跳到场子中间来。

“两个人拉拉手。”和对手握了握手。徐方正绕场逆时针方向转了两圈,随着于大虎的一声:“开始!”双方伸手开始抢把。对方总想抢他的中心带,这也许是对拿的习惯,抢中心带只能有两种跤跘,一是抓前带用别子,二是抓后带用入。徐方正不想让他抢得先手,他有意把腰向后拉,把对方的手架开,他瞅准机会,左手抓住了对方的小袖,然后用力往怀里拉牵,又用右手抓住对方左手腕。但徐方正并没抓实,他不断的倒手,让对方的手也拿不住准确的住置,他在迷惑对方,并且让他的重心不能稳固。徐方正把主手换给右手,又用力向里拉,对方顺势后夺,徐方正借力抓偏门的右手上送,遛出来的左手下扣对方的右腿关节处,上送下拉,一个剪刀力,将对手摔出。坐在下边的战士的一起鼓掌,为徐方正加油。这下动作叫扣,跤书上叫扣腿。是徐方正的拿手活,特别是对那些体重差不多手法不严的对手,这一招总能出奇制胜。

于大虎站在两个人中间,向徐方正举手示意:“小徐两分。”一名士兵在一个小黑板上记下了分数。

第二跤一上来,徐方正主动进攻,对手先输了一跤也开始注意防守,不让徐方正占得先机。双方在抢把上浪费了不少时间。徐方正也对方封死了上边,便开始对下三路下手。他上边虚晃一枪,对方只顾抵挡,徐方正立马府身抢住了对方右腿。没等对方反映过来,徐方正双手一个上提右晃,然后用右肩压住对方大腿和膝关节,猛力左施,对手再输一跤。见对手实力太差,于大虎这让这名战士脱了跤衣,又换上来一个大个子。徐方正估计了一下,这个大个子起码有一百八十多斤。四肢强壮而又发达,一双大手充满了力量。徐方正心想,这个对手肯定是力量形的,体重又比自己大的多,用对付刚才那个对手的招法肯定是行不通的。跟这种力量型对手,只能巧取,不能强攻。他倒不怕又不方进攻,怕的是对方抓死把,支着两根柱子式的胳膊不动劲。那样的话,他就要消耗更大的体力,才能出招。两人一上手,大个子举的自己身高体重都占便宜,并未消极防守,这对徐方正来说正合吾意。只要对方进攻,就可以找到空档。个子高大,空档也大。如果是个矮胖子,也许倒不容易进身。大个子扑的很汹,重心前倾,徐方正知道机会来了,见大个子要抓他的左小袖,徐方正故意让给了他,大个子不知是计,还已为占了便宜,使劲抓住小袖不放,徐方正见大个子上了当,用力往前一牵,大个子误让为他要挣脱上手,反到用力夺抓,徐方正一牵一送,迅速转身插入,右手从大个子腋下上翻,控制住对方的上臂,腰腹用力后撞,上身前拉,屈体,提领,啪的一声,把大个像口袋一样背过去。这一跤干脆利落,高起高落,技惊四座。顿时掌声四起。连于大虎都站在一边鼓起掌来。这一招也是徐方正的拿手跤,学名叫揣,俗名叫背口袋,或是倒口袋。大个字许是被摔懵了,半天没站起来。第二跤徐方正用了一个专摔大个子的跘穿挡靠,第三跤他利用大个子想给他来挑勾子的时侯,躲过大个子勾腿,用了一个拨钎,让大个子翻倒在地。徐方正摔赢了侦察连,他连续摔了五名对手,自己没输一跤,摔的于大虎心服口服。于大虎没上场,他知道,即使自己上去了,也拿不下来,最多利用徐方正体力消耗过大,靠力气赢个一跤两跤。但那是乘人之危,赢两跤也不光彩。更何况他也没有把握,真的能在徐方正连续和自己的五个兵过召之后,赢上两跤。也许自己输的更难看,更没面子。必竟咱不是专业,就是传到侦察科长耳朵里去,也没什么。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也不能把我于大虎这几年的功劳一下子全抹了吧。于大虎的侦察兵被炮团的新兵给放平了,而且还是一大片。四、五个侦察兵,而且竟是大块头,愣是一个连一个的被放倒了。并且没有赢一跤。整个让人剃了光头。于大虎的面子过不去,连师侦察科长的面子也过不去。要知道侦察科长可是抗美援朝时期的老侦察标兵呢。不过,一个天津兵摔了侦察连的事,很快就让侦察科王科长听到了,他记住了这个叫徐方正的新兵的名子。他要把这个兵调过来,给侦察兵们当教练。而且王科长和于大虎马上就找到了师里主管侦察工作的副参谋长。但是副参谋长不但不支持他们的要求,还批评他们乱弹琴,说他们只会出风头,不干实事。侦察连就是侦察连,它不是跤场,也不是赛场。出几个摔跤冠军又能怎样,摔跤就是摔跤吗,它不能代替你们的侦察任务,也不能提升一个全面,综合的侦察能力,反而可能影响了全年的训练计划。最近一段时间,中越边境战事吃紧,两国边境磨擦不断,军事冲突随时会升级,据说总参谋部正在制订一个重大军事行动计划。这你得给我做好准备,到时有任务你给我拿不下来,看我怎么咔嚓你们!于大虎很信副参谋长的话,因为副参谋长的儿子是军事科学院的指挥糸的高材生,没毕业就经常参予总参谋部的一些重大军事理论的研究,经常会有一些有根据的内部消息。

徐方正也并不想到侦察连去,他练习摔跤是那个特定的年代决定的,他只能靠这个来树立自己在周围孩子们的当中的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