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没有初恋
人类永恒的话题就是两个,一个是战争,一个是爱情,而这两个话题都缘起于人们贪婪的欲望。战争就是为了利益的再分配,而爱情呢是最难讲清楚的,也最难听得懂的。我是一个现实主义者,接受多年的马克斯辩证唯物主义的教育,认为爱情不过是性激素的过量分泌的产物。既然如此,所有爱情的誓言都将随着更年期的来临性激素的减少而褪色,所以你大可不必相信爱情。
我十五岁上高中的那年进入青春期,明白了男女之间的那些让人害羞的丑事,同学与朋友之间也偶然地提起过父母的私房事,幸运的是我从没有鲁莽地闯过父母的房间去偷看到另子女蒙羞的傻事。也许条件不同吧,在那个时代有不少一家人都睡在一个火炕上的,自然也就多了不少见识。高学时代也有过两个男生对我有意思,只是我一点感觉都找不到,所以只是逗他们开心而已,而他俩很是争风吃醋,大有法国三剑客们的风度,想找个地方好好地决斗一场,可我告诉他们高考就是他们的决斗场。在我的影响下他们都考出了好成绩,一个上了清华,一个上了北大,而我的成绩则是越来越差,又没力气再补一年,所以上了我们自己的学校。
读大学的时候,清华的张志与北大的李峰还是每周给我来信,表达他们对我的深切的感情。张志同学死于“六四”事件,我还能记得他最后的诗行:
我愿是一株海棠
守候在你的身旁
你却无心去欣赏
我愿是一件衣裳
能装进你的行囊
可你说不够时尚
你的脸冷若冰霜
使我无法继诗行
你对我铁石心肠
使我无限地忧伤
不怀希望的希望
还充满我的心堂
自由民主与爱情
同我将苦果品尝
他的死让所有的同学都感到惋惜,学生们也太天真了,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政治。我的一个老师对我说过,政治是不流血的战争,反过来战争就是流血的政治,可为什么天安门广场曾不止一次地流过无辜学生的血?从前的“五四”,后来的“四五”,到今天的“六四”,相信以后也还会有,事实上我们青年学生不过是赵邓之间斗争的牺牲品罢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们这代人会永远牢记挥之不去的“六四”。
文科的李峰在“六四”没多少事,我来加拿大以后与他有书信往来,去年的“六四”前一天还寄来一首缅怀的诗:
春去春回花谢花开
二十年又生了新的一代
你们可知否
有多少孤魂野鬼还在
在天安门广场周围徘徊
这个中国历史的经典展台
有“五四”先驱们献上的
那孕育着理想的瑰丽丝带
有“四五”青年挥之不去的无奈
只为愐怀一代伟人周恩来
多少次的奋发与成功
多少次的挫折与失败
河,还是那条古老的黄河
夹杂着泥砂汹涌澎湃
山,还是那座沉默的大山
常年伴着千年历史的阴霾
祖国啊,祖国
何时抒发你悲壮的情怀
一起来歌颂年轻的大海
时光易逝,江山难改
无论走到哪里,你依旧是我
割舍不掉的情爱
我与李峰最终没在走到一起,因为我们是两条平行线,找不到交点,为此李峰曾送我一首小诗:
你是一阵轻风
来无影,去无踪
一个不经意的笑容
根植于我的心中
胀得我心痛
你是我的天空
时而风情万种
时而空空洞洞
我欲拨开迷雾重重
你却总将我无情地戏弄
你是我的美梦
不管春夏秋冬
总能与你在枕边相逢
我们可以热情相拥
却无缘患难与共
你就是你啊
我无法将你形容
希望与绝望
同时有心中萌动
变幻无穷,无始无终
我与阿辉的婚姻是父母牵线搭桥的,虽然我们没有一点爱情可言,但是人们常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那个年头女子如果超过二十五就是大龄了,阿辉家处外地,兄弟姊妹七八个,他是老小,其他几个都已经结婚了,父母亲虽年岁大些,都生活在农村,与我们相去很远,所以说阿辉也算得上门的女婿,我的父母待他也就象儿子一样。我的外婆不太赞同这门亲事,因为阿辉属猴而我属鸡,迷信说道:“鸡猴鸡猴不到头。”这个意思就是说我与他不能白头到老!可我们一家人都不相信迷信那东西。
象很多人一样,我们正常结婚,按时生子,可依然没找到爱情。事实上中国的男人不懂得浪漫,尤其阿辉还是个农村长大的,就知道埋头苦干,其它没有可圈可点之处。阿辉的专业是化工,与父亲是一个单位,但父亲是煤的开采出生的,阿辉进煤矿搞煤炼油技术开展项目,同在一个新开工程的指挥部工作,结婚后调到生产一线的基层锻炼了三年,后进生产技术管理部门作为年轻干部的培养对象,从处长助理,副处长到处长历练了六年,再后来就走人了。那时我的父母亲也纷纷退到二线了,所谓二线就是只有待遇没有权力了,更主要的因素是母亲心目中的邹叔“东窗事发”,使我们放弃了国内的小康生活,来到了加拿大,从新开始从零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