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新移民生活

来加拿大最大的困难是语言，阿辉是农村学生，家庭条件不好，学的都是哑巴英语，参加工作以后基本不接触英语，要知道煤矿是力量与死亡的代名词，再说了阿辉是外乡人，分配时谁也不认识，所以只能进最没有技术含量也是最脏最累的岗位实习，在工人堆里混了十几年，早把英语忘到脑后了。临来前因为他是个中层干部，影响比较大，所以不没抽时间学习，只提前两周通知公司，提前一周离职。他一走又会提一串干部，自然高兴的人多，中国吗，就是人多，少你一个多你一个都无所谓的。

想起来真惨，刚下飞机就面对的是英语环境，一时很难听懂，好在温哥华的机场有汉语标识，好心的国人也多，总算入了关进了加国。但没赶上去蒙特利尔的飞机，当下只好在温哥华小住一宿了，坐了一天的飞机也真辛苦，尤其是带着小孩子，她占了两个座位睡觉了，我们两个大人只能轮流站着过来。

由于时差的原因，到了晚上还睡不着，白天又不想醒来，当我们到蒙特利尔时又是一个晚上，朋友把我们接到一个临时的地方休息了一周，调整时差，找房子租下。

接下来的事就是学习或者打工，刚来的体会是这里的东西太贵，中国带来的人民币也不抗花，一周下来肚里的油水少了，饭也就吃得多了，心里也就越没底了。对我来说，英语不好，法语不会，上学还要排队，所以只能先打工了。第一份工作是通过中文网站的贴子，经一个并不相认的中国人介绍进了南岸的一家电子装配线工作，一批产品完成后也就回家了，因为那是一家很小的公司，用工就是按订单来，有订单就开生产线，没有订单就停下来。也是我与电子装配线有缘，因为有了一点点经验，下一份工作也就来了，还是电子产品生产线，只是这一家工厂的规模要大得多，所以可以长时间干下去，如果我不主动离开的话。认识的与不认识的国人对很羡慕我，说我找工作快，是啊，那时候加拿大的失业率比较高，蒙特利尔所属的魁北克省失业率高达10％左右，而我们移民的失业率明显高于平均值，据民间估计十年内的移民失业率达15％左右，所以新移民们都到学校去避难去了，毕竟那里可以得到政府的支助，勉强维持生活！

第二份工作是我主动请辞，原因是其他人的速度太慢，我干的太快了，所以其他人对我有意见，总挑我的毛病，让我无法忍受，再说也轮到我上学拿政府的钱了。我选择了魁北克大学语言学系，进校门第一件事是注册，第二件事是入学考试，可法语我一个字也不认识，怎么参加考试呢，他们告诉我考试只是要分班，按成绩分班分教。我拿到试卷，在考官的帮助下填写好姓名与日期就等待交卷的时间，时间一到交了完事。接下来就是入学通知，告诉我已经被魁北克大学正式录取了，这次不象上次，不必走后门，不必拿钱买，真棒！

同一时期，阿辉失业了，他不如我，因为公司没事给他干了，而我是主动请辞的。他也准备上学，先是到被称为“清华大学”的抗大走了一回，因听不懂招生顾问的一句简单的英语而大失信心，决定改去有着“清华大专”之称的维多利亚－马莉商学校混几天。一个人的能力必须胜任他的职务，即便是学生也一样，阿辉的英语只能胜任“清华大专”的学生，所以双向选择，他去读大专，而我上了大学的语言系。事实了，我们谁也没能毕业，这里的学校与中国相反，中国上学是严进宽出，而这里是宽进严出。中国的学生只在努力学习，成绩优秀才能上大学，而这里只要想学习的人人都可能上学，只是如果不能认真对待就不能毕业。另一个重要原因是靠政府的支助只能维持最基本的生活，而我们已经在国有企业享受了十多年，学生的清贫一时不好接受，所以我们只上了一学期就选择打工了，虽然这里的工作远不如国企那么舒服。

中国人的另一个特点就是喜欢自己的房子，虽然我们并没有多少钱，可当时政府是鼓励大家买房子的。我们去了一趟银行谈谈贷款的事宜，根据他们的政策，结合我们的具体情况，我们的房子定位在十万加元之内，可能买到的房子自然是边边角角的又老又破的了。经过三个月的努力，在入加第二年的九月之前的一天我们搬进了我们自己的房子，第二天女儿就上学了，虽然她并不喜欢换学校，但有了自己的老窝毕竟带给她几份喜悦。阿辉也很快就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泡沫塑料厂操作设备，连续工作十二小时后休息二十四小时，一周只工作四天，那时刚卖房子，家里有不少活要干，毕竟是破旧的房子，我们投入二三千买点材料自己维修一下。由于家里家外紧忙，上班时精力不够，只一个月阿辉就又失业了，还好，经过一周的寻找，他在市区找到一家小作坊打工，这一份工作一干就是一年半，总算维持了一家人的生活。

我也打过一点零工，工作不如意，所以没能支持下来，再说由阿辉一个一打工也能生活了，所以我也没太在乎。我一直都在关注家附近的一家电子厂，希望我能再做电子装配的工作。可很长时间我都没机会，因为那家公司一直没有招工的贴子，所以就没机会把我的简历送上去。我所能做的就是再回到学校混日子，先是学习法语半年，再转学英语，反正都是免费的培训。

2006年的春天是阿辉的新移民生活的一个转折点，那个工作了五百多天的小作坊倒了，因为在激烈的竞争中倒了。事实了，象那个经营了百年的老厂，在中国加入世界自由贸易组织后的数年内陆续关门倒闭的在蒙特利尔就有五家，总计有六百人为此失业。他只是不幸的六百人之一而以，望着那扇关闭在刚刚走出的脚步声后的熟悉的大门，他忍不住夺匡而出的泪水，悽凉中走回家，一时还不知道哪里才是下一个工作场所！阿辉第一次拿到了失业保险金，那时正值西部大开发时间，他想去试一试运气，为了支持他，我再找工作，这一次是在一家旅社打扫卫生，没人喜欢这样的工作，我们只是看在钱的份上就同意做点工作吧！

阿辉带上他的行囊就飞到阿尔伯塔的省府——爱民顿了，一去就是两个月没有消息。由于近三年没有从事专业工作，没有加拿大本地的专业工作经验，也没有加拿大的文凭，纵然有中国的经验与文凭，我们相信他也很有才华，但这里一时找不到认“马”的伯乐。也就在这时候上天给了我一次机会，我进了家附近的顺和电子厂做我的电子装配工，并认识了宝姐与何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