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从前的爱渐行渐远
晓贝并没有发现琪琪翻看过他的手机。那晚,他和恬恬的丈夫小山喝了一些酒,有点晕乎乎的,回家的时候,是琪琪开的车。
死猪一样,不能喝偏逞能,你看人家小山,哪像你这样窝囊。丢人现眼。琪琪瞥了一眼坐在后座的晓贝,心里很有气的数落他。
晓贝搂着儿子,看着车窗外一闪即过的街灯,对琪琪的数落,他没吭声。倒是巍巍开了口了,妈妈,别老是骂爸爸嘛,爸爸好可怜的了。妈妈不可爱,爸爸可爱。巍巍说着用小手摸了摸晓贝的脸和下巴,像个小大人似的。爸爸别理妈妈,妈妈不可爱。
看着儿子天真幼稚的脸蛋,晓贝忍俊不住,笑了。妈妈也是为爸爸好,对吧?
巍巍,你是谁的儿子呀?你不帮着妈妈,你站你爸那去了?真没用,养你养的这么辛苦。
我是爸爸妈妈的儿子,可爸爸是男子汉,我也是男子汉,所以我是爸爸的孩子。巍巍说着伸出手臂比划了一个健美的动作。我们老师说了,男子汉是保护女孩子的,不和女孩子一般见识。所以,爸爸是真正的男子汉。巍巍小大人似的,安慰着晓贝。
我的儿子就是乖,好让爸爸感动。晓贝抱了抱巍巍,用下巴的胡子轻轻刮了刮儿子的脸。
夜里,晓贝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给柳芯打电话的事情。
她这么快就忘记我了,连打电话的机会都不给,难道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吗?晓贝心里不禁有些酸涩。这时,晓贝的另一个声音对他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希望她离开你后会得到属于她的幸福的,你怎么现在又如此违心了。我是希望她回到现实的生活中去,我希望她能得到幸福。可是我现在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晓贝这么想着,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迷糊中,感觉到有人在他身边躺下,一只手在他身上抚摸着。晓贝还听见有人对他说:别睡了,起来。晓贝醒了。他看见琪琪躺在他身边。他惊讶。琪琪看着晓贝的眼光有点暧昧,她的手伸进晓贝的睡衣里抚摸着。晓贝感到身上痒痒的,但是内心里却有异样的感觉,此时他读不懂妻来找他的含义。自孩子生下后,印象中琪琪从没有如此主动要求晓贝行房事过,晓贝的正当要求有时候被她认为是流氓的举动,长期如此,以至于晓贝渐渐失去了与其行夫妻之礼的激情,许多时候他上妻子的床,是为了尽丈夫的义务。现在她这样,让晓贝有些不知所措。
你不是想要我吗?我给你。琪琪的喘气声瞬间粗了起来。她抱紧晓贝,她趴在晓贝的身上,她的嘴寻找着晓贝的唇,琪琪身上的香水味直扑进晓贝的鼻子里。如果是以前,晓贝会被琪琪如此的撩拨激起男人的激情,晓贝也会很快被融化掉的,可是此时晓贝的身体只稍稍有了些反应,并无太大的激动。他抱了抱琪琪,他闭着眼睛,他呼吸的时候感觉到有酒气从自己鼻孔里出来。他突然间没有了与眼前这个在他身上缠绵着的女人做爱的性趣。以前他想要她的时候,被她拒绝的滋味,真的不好受。晓贝常常有窝囊男人的自责。
我有点晕乎,酒多了,下次,好吗?他没有松开抱着琪琪的双手,但琪琪明显感到那双抱着她的双手没有一点力度。她停止了刚才的呻吟,停止了对晓贝的抚摸。她将床头灯开了。透过淡黄的灯光,晓贝看到琪琪穿着一件薄薄的丝绸睡裙,挺着的胸脯因为喘气而起伏着,那对诱人的乳房在睡裙里挺立着。晓贝还看到琪琪由于尴尬懊恼而涨得通红的脸,那张原本挺好看的白皙的脸在蓬松的长发下,变得不好看了。对不起,琪……。
啪。还没等晓贝说话,他的脸上已经挨了一个巴掌。晓贝立时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比那天琪琪在车上给他的大腿来一个巴掌还疼。
你以为你是什么?你对我做的这么些动作,你身上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你还不承认你在外面有女人?你不偷吃,你怎么会看着我你不动情。只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男人,动物一般的男人,居然看着女人身体没反应了。你的东西不会是废了吧?被哪个女人给废的?你说呀。琪琪有点歇斯底里了。她觉得太丢脸了,当年她只使了一个小小招数便让他乖乖到面前来,顺从地投入她怀抱的男生,现在看着她的身体居然没有了性趣。
对不起,我想睡了。晓贝忍着脸上的疼。转过身去,关掉了床头灯。
晓贝的举动越发让琪琪的心中充满了怒火。她把晓贝身上的被子扯下来,扔在地上。你等着瞧,林晓贝。气冲冲地走出晓贝的卧室。
黑暗中,晓贝摸了摸被耿琪琪那一巴掌甩过来的脸,心里的滋味难以表达。
黄昏时分,夕阳西下。
柳芯站在居住的小区大门前,手里提着羽毛球球拍包。她今天穿一身的羽毛球运动服,和何杰情侣装的那一套。柳穿起来,身材显得很好,一头长发很自然地束起一个马尾。夕阳下,柳芯是一个不太美丽却也吸引人的剪影。这个剪影,在海边曾让晓贝陶醉过。
柳芯在等何杰来接她,去俱乐部打球。小区门外是一条大马路,马路上车来车往,柳芯看着感觉眼花缭乱,于是抬头看天空。
九月的南方,天色还是显早。太阳像是挪动着蹒跚步履的小脚老太,走了半天,现在还在天边挂着,已经靠近了地平线,像是不太愿意离开似的,而此时,一些云雾盘踞天空,夕阳透过云雾将光亮射出,于是余晖显得迷人了。
柳芯望着,遐想着。在三亚的海边,她和晓贝在一起的时候,那时的夕阳像个快要熄灭的火球,将海水染的通红。那时,晓贝正亲吻着她。夕阳点燃了他们爱的激情。那次激情过后,他们分手了。隔着千山万水的地域,在屏幕前牵了无数次的手,分手了。那个记忆,很美很美。
柳芯的眼神,有点郁郁的。
昨天下午,晓贝给柳芯打电话的时候,柳芯并没有听见手机响铃。当时的柳芯正在开会。柳芯一直养成习惯,无论开什么样的会,她都把手机情景模式设置成静音。那天的会是宣布单位管理层管理者考核结果,宣布完结果,上司们轮流发言作报告,所以时间比较长。柳芯是临睡觉前才看见手机里显示晓贝的未接电话记录的,看见那个熟悉的名字,柳芯的心骤然跳得厉害起来,感觉到自己的脸有点发烫。从海南回来,晓贝除了在网上给她留言发消息外,没有通过电话。他有什么事情吗?柳芯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没接到晓贝的电话,柳芯能想象他一定心里着急。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柳芯没有将电话回拨,她想这个时候晓贝一定睡了,晓贝的作息比较有规律。即使这个时候还没睡,她也不能拨这个电话,柳芯担心晓贝的妻听见了会跟他闹个没完没了。柳芯把手机关了,调好明天起床的叫醒闹铃。躺下了。可是半天没有睡着。柳芯翻了个身,逼着自己入睡,还是不行,又翻身。柳芯的心里隐隐感到晓贝会有事情,但是什么事情不知道。记得她跟晓贝说过,他们虽然相隔很遥远,但心是相通的,心知道灵犀的方向。
在床上辗转反侧,依然无法安睡。
晓贝,今天的你好吗?只愿你一切安好如常。柳芯在心里呓语着。但愿晓贝会感应得到。
这个时候,东北的大连,那座城市的楼宇里,有一扇人家的窗户里,正悄然上演一出没有过门的情感变奏。
柳芯正想着,何杰的本田车已经开到了面前。何杰下车为柳芯开了车门,柳芯冲他笑了笑,谢谢。
吃了点东西没?垫垫肚。球赛结束后我们再去吃饭,不会饿着吧?何杰对柳芯说。
刚喝了杯奶的,一点不饿。柳芯看着何杰的侧脸,发现他脸上有个酒窝,所以他每次微笑柳芯都觉得那么可爱。卡卡呢?在我父母家呢。总是让老人家带不太好吧?会辛苦的。柳芯说。没关系,习惯了的。我父母还不太老,精神很好。再说我妹妹也能帮着照看卡卡的。你妹妹?她不回她自己的家吗?柳芯疑惑地问。我妹妹还没出嫁呢,老姑娘了,在家守着父母,说是跟父母过一辈子,不嫁人。你妹妹,还没找到对象?有过一个倾心的,好了几年,吹了。男的跟一个有钱的女人走了,出国了。她心里难受,发誓不再谈恋爱,不嫁人。何杰笑了笑。迟早还是要嫁的,每个父母总不会乐意让她留在家里。
哦。柳芯不再言语。
柳芯还是与何杰配对打混双。第一场球,柳芯还没开始出汗,他们便轻松战胜对手。在场上,何杰每赢一个球,都会拍拍柳芯的背,或者拉拉柳芯的手。虽然动作很轻,但柳芯感到他传递过来的是一份沉沉的鼓励,还有一份暖情。
当他们赢了第二队混双的时候,柳芯情不自禁地像个小姑娘,跳起来。这时,何杰紧紧地抱住了柳芯,还没等柳芯反应过来,何杰已经松开了双手。他接过俱乐部球友递过来的矿泉水,递了一支给柳芯,又从包里拿出毛巾,让柳芯擦汗。何杰这一系列动作,让柳芯有恍惚的感觉,但何杰这时候的眼睛去没有正视柳芯。
我马上回来。然后,何杰便和俱乐部的球员说话去了。
柳芯看着何杰矫健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有点甜,有点苦涩。她想起了从前的许多往事,网事。
这时,柳芯的羽毛球包里响起了音乐声。虽然球馆里人多,声音杂,但是柳芯还是很敏感地听到了是她的手机铃声在响。她走到放球包的地方,迅速从包里翻出手机。手机里显示的是一串手机号码,陌生的号码。柳芯走出球馆外一个安静的地方,将手机滑盖推开。
喂,你好。
你好。对方是一个女声。沉默了十几秒钟后。你是广州的朋友?对方似乎有点小心翼翼。
广州的朋友?你是找我的吗?你是哪位?柳芯有点莫名其妙。
我进过你的博客,读过你好多文字。很喜欢你的文字。
我的博客?你怎么知道我的博客是哪个?又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呢?柳芯是带着微笑问对方的。柳芯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异样,因为她的博客里来访的人每天都会有很多,几乎每个到访的人都给她留言或者对文字进行评论过。她只是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知道她的博客,而又有她的手机号的。
你的博客名字叫情感驿站,你的名字叫柳芯,草头芯。我说的没错吧?对方说话的语速加快了。
柳芯有点茫然,但她还是很有礼貌地回答着。是的,没错。那正是我的个人博客。我的名字就叫柳芯。谢谢你的关注。
哈哈,终于找到你了。对方大笑。你认识林晓贝吗?东北大连的。对方有意将林晓贝三个字加重了语气说,似乎怕柳芯没听清楚。
林晓贝。这女人是谁?柳芯心里有了异样的感觉,但是不敢往下想。
我是林晓贝的太太呀,我叫耿琪琪。怎么样,没想到吧?我居然找到了我丈夫喜欢的女人,我丈夫在睡梦中都喊着她名字的女人。琪琪在电话里的笑声让柳芯感到头皮发麻。
我丈夫昨天给你打电话了吧?你为什么没接他的电话呢。弄得他吃个饭都没有心思。连他太太我要跟他上床他都不要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了。是不是和你一起的时候你把他的反应给破坏掉了?不然怎么跟自己的太太上床一点反应都没有了呢?你的文笔真好,文字很美丽,你把你喜欢的那个男人描写的真好,好深情啊。你们真是一南一北的牛郎织女啊。好幸福的一对。
柳芯的脑袋一片空白。对方一直不停地说话,根本没有她说话的空隙。柳芯这个时候也不想说什么,她说了一声“对不起”,就把手机盖推上了。
这时,何杰在球馆里找不到柳芯,出来寻找。看见柳芯刚说完电话。柳芯的脸色不太好。
何杰关切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谁来的电话?说了让你不开心的话了吗?何杰伸手揽过柳芯的肩。我们吃饭去。好吗?吃饭了再给我说说不开心的事情。
何杰让柳芯先上车,他回去和球友们告别后启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