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让我为你疗伤
羽毛球馆。
两对男女正在场上对垒。一方是燕子和男朋友，他们单位的一个部门经理，那个叫做刘天的蛮帅的小伙子。另一方，是柳芯和一个男的，他们在进行混双比赛。最后是燕子他们胜了。
四个人到场下休息。
刘天去买了饮料，递给柳芯和那个男的，然后递给燕子。燕子看刘天满头满脸是汗，拿毛巾擦了擦他的脸。柳芯看在眼里，笑了。嘿，好贤惠的燕子嘛。刘天，赶紧择日把燕子娶回家去，不然你会后悔的哦。
燕子听了，心里甜滋滋的，但还是故意委屈地说，我现在可不想嫁人哈，我要玩个够，周游个够，顺便延长对刘天同志的婚前考察期。说着用手划了一下刘天的鼻子。弄得刘天挂着的近视镜差点掉了下来。
呵，还考验人呢，人家不考验你就不错啦。是吧，刘天？柳芯故意逗燕子。
燕子可不甘示弱。你还挺能教人的，你怎么帮外不帮里呀？你自己呢？人家何杰够有心了，这不今天还陪着咱一整天呢。又是吃饭逛街又是打羽毛球的，汗都流了不少。你怎地就没说说自己呀？说着，燕子朝柳芯眨了眨眼，又看了看何杰。
燕子说的何杰，就是和柳芯配合打混双的男子。何杰是广州一家羽毛球俱乐部的创建人兼教练。这个羽毛球俱乐部是何杰与几个朋友一起创建的，由初始的七八个人发展到现在的几百名注册会员。何杰本人则是一家民营企业的总经理助理，年轻，有活力，又有冲劲。
何杰是刘天的大学同学，前两年妻子出国留学，一年后给他寄来了离婚协议书。何杰有一个女儿卡卡，七岁，父母协议离婚后卡卡留在了父亲身边，何杰对女儿宠爱有加。一次刘天带着燕子参加何杰生日宴会时，燕子觉得何杰仪表涵养都不错，一激灵，让刘天介绍给柳芯认识。燕子希望柳芯重新组建一个美满的家庭。刘天知道燕子的心思。她和柳芯两人是老乡，又是发小的朋友，柳芯生活和爱情的坎坷经历，刘天也同情柳芯但爱莫能助，如今能把何杰和柳芯拉到一起，他当然乐意。于是三番几次地安排节目让何杰和柳芯见面。可是这边约好了何杰，那边柳芯没时间；等到柳芯有时间了，何杰却参加俱乐部球赛去了。
柳芯明白燕子和刘天的意思，他们不想看到她一个人孤单单地过，但是，柳芯是个有个性的人，许多时候，她不喜欢也不愿意别人来安排她的感情和生活。她自己也觉得好笑：三十多岁了，和初恋萧林发展过一段朦朦胧胧的感情，还没尝到情感的滋味，便结束了。遇上了比自己大了好几岁的他，一见钟情，之后嫁给了他。婚后二人相敬如宾，感情与日俱增，爱情的结晶还没得到，他却去了天堂。之后，柳芯把精神暂时寄托在网络上，没想到，在网络上与晓贝结了一段尘缘。
这一段尘缘，让柳芯刻骨铭心。虽然他们在海南的海边分了手，但是她和晓贝一样，她很清楚，自己对晓贝是一份怎样的感情。他们的相爱，于她而言，是幸福的，也是痛苦的。幸福的是，他们无论在网络上也好，走到现实中也罢，他们的情感日益加深，他们有相见恨晚的感觉。痛苦的是，当两个人缠绵在彼此的爱恋中时，才顿悟，晓贝是有家室的人。这就意味着，他们不可能走到一起。两次见面，让柳芯欲罢不能，她太爱晓贝了，而晓贝也是那么深地爱着她。她觉得他们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男女，但，人间的烟火却也不得不远离他们。
从海南回到广州，柳芯全身心投入工作，她想借工作来淡化对晓贝难舍难分的情结。这段时间，她也参加过单位组织的活动，参加过燕子他们的同学聚会老乡聚会等等活动，也在那里，得到了不少的开心。柳芯其实在许多时候，也是个开朗的女人，但，更多的时候，她那份细腻而执着的感情却决定了她同时又是个多愁善感的女人。许多人说柳芯是个双重性格的人，柳芯自己也觉得是的。认识何杰，并与何杰交往，柳芯并没有想过要和他成为伴侣。起初只是碍于燕子和刘天的面子，勉强答应和何杰来往。燕子曾对柳芯说，现实和网络之间，还是明智点好，选择现实才是聪明的女人。网络的虚拟最终给人带来的是伤痛，忘了他吧。
忘了他吧。柳芯听着燕子这句话，深深地疼着，但她没吭声。燕子没经历过网络的情感，燕子不会体会到那种情感的深厚而真挚的。网络是虚拟的，但走到现实了，还是虚拟的吗？她和晓贝的感情，走过了那么多个日夜，一路走来，感情的分量有多重，她自己才知道。只不过，生活也在和她开着玩笑，晓贝是别人的另一半，不是她的。这一点，让她的心深深地疼。和晓贝在那个海边分手，两人都似乎很平静，似乎两个人的背后都是海阔天空。可是一转身，柳芯感到一切都失去了。柳芯生活的天空从此没有了光亮。
她没有和晓贝联系过，她的手机也没有过晓贝的来电显示或者短信的提示。她明白，两人都在坚持着那份执着。
认识晓贝并与他来往着，是柳芯工作的动力和激励，柳芯的工作质量和为人处世越发的得到身边同事和朋友的肯定。柳芯很感激晓贝。而分手，也没有让柳芯颓废，她知道，他们的分手是不得已的，不是他们没有了感情，他们还是深爱着彼此的。所以，柳芯也是一如既往地工作着，在忙碌的工作中收获一份属于自己的美丽心情。
只有在夜晚，柳芯在自家的阳台上，望着天空中的月亮的时候，才会将心中的酸楚慢慢地释放。这是一份旁人无法知晓的酸楚。
柳芯打开电脑，进去了自己的博客。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进去留下文字了，她觉得没有了心思，也没有了动力。一些经常看望她的朋友，给她发了消息，询问她的近况，那些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关爱。芯一一做了回复。在popo上，柳芯看到了晓贝发过来的几条消息。那些话语看起来有气无力的感觉，里面似乎藏着伤感和无奈，一点都找不到从前和柳芯初相识时那种热情和兴奋。
你好吗？想在你的文字里寻找到你的心情印记，但是没有。不敢给你电话，怕电话接通后不知道说什么。
你还好吗？今天挺忙，一直都在生产车间，连班上，这样倒很好，时间过的挺快的。一转眼，我们分开好些日子了。祝好！
你的身体没事吧？晚上睡觉开空调时间别太长，别着凉了。照顾好自己。祝好！
谢谢你的问候！回来一段时间了，我天天都在工作中忙着，许多时候还参加同学朋友们组织的活动，很少上来这里。柳芯在键盘上敲打着上面的字，看着那些字一个一个地在屏幕上出现。顿了顿，然后接着写道：没为我们的分手留下心情的文字，是因为已经留在了心里。分手的日子里，我学会了安抚自己，激励自己。我更希望你一切都好！真心的。
柳芯感觉敲出这几行字，用了很长时间，她不知道该对晓贝说些什么，似乎已经不能像从前那样带着调皮的口吻说话，所以写出来的这些字此时看来是那么生硬。虽然他们都很平静地给对方说话，但是她感到心沉沉的。
没有你的日子里，我学会了为自己疗伤。柳芯喃喃地说，将床头柜上的灯关了，躺下，睡了。
这是一个九月末的夜晚。南方的九月，还带着一些暑气。北方呢？那个属于你的城市，这样的夜晚，会不会有凉风习习，将你的思绪吹乱？
柳芯进入了梦乡。丈夫离去后，柳芯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想着他。想着枕着他的手臂，卷缩在他的胸前，在他的亲吻爱抚中睡去。以后，遇上晓贝，每个晚上，柳芯躺在床上，翻看着手机里储存着的晓贝发过来的信息，好笑的好玩的深情的，柳芯一遍遍地读着，枕着那些与晓贝在一起的开心日子，进入梦乡。
第二天中午快下班，几个同事像往常一样过来喊柳芯一起吃午饭。柳芯放下手里的资料，正想和大家出去。手机响了。
你好。电话里面浑厚的男中音，柳芯听出了是何杰。我在你公司楼下，一起吃午饭，好吗？
柳芯走到窗口前，拉开百叶帘，朝楼下看去。何杰正抬头往上看，手上还牵着一个小女孩，这该是他女儿卡卡吧？小女孩也抬头朝柳芯所在的楼层方向望。柳芯觉得那小女孩挺可爱。于是，柳芯跟同事说她出去外面吃饭了，打过招呼柳芯就下楼来了。
何杰一直微笑着，看着走过来的柳芯，那笑好温馨，柳芯看着突然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小女孩正是卡卡。卡卡，和柳芯姨打招呼。何杰边对女儿说，边为柳芯开车门。柳芯阿姨好。我是卡卡。柳芯觉得心里暖暖的。卡卡乖。今天怎么不上学呀？
我生病了，喉咙疼，老师打电话让爸爸过来学校接我去看病的。
那去医院看了吗？柳芯看着何杰，然后把卡卡抱上车。她和卡卡一起坐在后座上，搂着卡卡。
看了。喉咙发炎，没大问题，开了点药。吃了就好的。何杰发动了车子。我们去吃什么？
卡卡想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卡卡喜欢吃什么？柳芯低头看着卡卡。
吃肯德基。卡卡有点兴奋地说。
看来卡卡好久没吃肯德基了，但是今天不吃肯德基，你喉咙疼呢。等好了再吃好不好？柳芯温柔地看着卡卡说。
卡卡一双很漂亮的大眼睛看着柳芯，那我想吃菜干粥，放多多肉肉片。
好好，菜干粥好，我们去吃菜干粥，放多多肉肉片。菜干粥润肺呢。卡卡真乖。柳芯摸摸卡卡的长发。柳芯感到自己和卡卡一下子靠得很近。
好，我们吃菜干粥去咯，吃好了爸爸送卡卡到奶奶家，爸爸还得回公司的，芯芯阿姨也要回公司的，好不好卡卡？。
好。卡卡应答着。
何杰在车后镜里看着柳芯和女儿，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
柳芯也从镜子里看着何杰，她觉得何杰的笑容与晓贝有点相似，只是，晓贝的笑多了点淘气的味道，那种淘气柳芯喜欢。认识何杰，柳芯与他来往过几次，何杰约过她一起吃饭，一次是带她去羽毛球俱乐部去看球赛。何杰的个子不太高，约一米七三的样子，那次何杰穿一身运动服，看起来很清爽很精神。他在场上的扣球姿势让柳芯感到有点激动。后来何杰让柳芯上场和他们俱乐部的人玩玩球，柳芯说不敢跟高手玩，怕高手笑话。何杰说没关系，说不定你比他们更厉害呢。柳芯知道何杰是在鼓励她上场。没带球服过来呢，还是不上了吧。柳芯对何杰说。
球服有的。何杰变魔术般地从球拍的包里拿出一套羽毛球女运动服，递给柳芯。去更衣室换上吧。柳芯接过那套白色的运动服，看着何杰。何杰示意她，去吧。我跟你搭档，混双，打赢对手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柳芯换上运动服后，与何杰一起站在球场上，才发现原来身上穿的与何杰的运动服是情侣装。这是柳芯没有想到的，她不免有点尴尬，脸红红的。何杰好像看出她的心思，拍拍她的肩。看好了，你接发球。
那一场球，自然是他们赢了对手。何杰的球技实在太棒了，柳芯配合的也很好。
柳芯出了一身的汗，柳芯感到从来没有的舒爽。
后来，燕子约柳芯出来喝茶。燕子问柳芯对何杰的感觉如何，柳芯笑而不答。
姑奶奶，笑是行还是不行？
我发现你像旧社会的媒婆，你是在赶着我出嫁啊，你难道比我父母还急？柳芯故意沉下脸。感情是慢慢培养的，别逼我啊。互相来往我没意见，但是千万别逼我现在就表态。我现在什么都不会回答的，你应该知道我性格。
你呀，你还以为你是黄花闺女呢。大家都是过来人，许多事情一点就通的，我为你好唷，我的柳芯同学。燕子一口气把一大杯柠檬茶喝下去了。喘了口气，才说出这句话。
柳芯乐了。我会考虑的，谢谢你和刘天的好心，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
虽然没有得到柳芯的满意答复，但是燕子看到了柳芯脸上自然的笑，她觉得这个媒婆的角色当得不错。燕子好些时候没看到柳芯脸上的笑了，就连那次同学聚会，柳芯的初恋潇林，和她跳舞唱歌，坐在一起聊天，就连第二天早上去喝早茶，大家在一起，燕子都没见柳芯笑的如此灿烂过。
但愿何杰能给柳芯受挫折的心疗疗伤，但愿柳芯能很快忘记林晓贝。毕竟，与晓贝在一起是不现实的，也许晓贝能给予柳芯一份纯真深厚的爱，但是，除了爱，还能给柳芯什么呢？柳芯的生活还得继续下去。作为柳芯最好的朋友，燕子此时的心感到轻松多了。
这天一早，晓贝带着电子部的几名人员，到市人才交流中心招聘空调电子部空调技术人员。要招聘的人员素质要求为具备三年以上相关工作经历，有空调系统开发培训的经历并能用英文主持专业会议以及开展技术问题讨论。一天下来，招聘到四名具备招聘条件的空调技术人员。将招聘到的人员接回公司后，让手下安排好住宿等事宜，晓贝就回家了。
晓贝驾着车，慢慢地在那条每天经过的路上行驶。
虽然，黄昏才来临，夕阳尚未完全隐退，但这个时候，街头上已陆陆续续亮起了街灯。9月的大连，已经有了淡淡的秋意。晓贝特意拐向海滨路走，他把车窗打开，这时，海风便哗哗地灌进车子里，继而灌进晓贝的衣领里。这时手机响了。是耿琪琪。几点了，死哪去了？还不舍得回家啊？琪琪一开口就是这么伤人，就让晓贝心里很不舒服。在回家路上，死不了呢。真扫兴，刚才被秋风吹拂着的感觉，全没了。
巍巍在父母家，妹妹一家从青岛过来，下午直接到学校接他过去的。你赶紧回来接我，一起过去父母那，陪妹妹他们吃饭。动作快点啊。
你应该早点给我说，我好安排时间。晓贝语气也显得有点生硬了。
我陪朋友做美容去了，哪有空闲给你说。现在说也不迟啊。怎么？不愿意去啊？那拉倒呗。琪琪的声音大了起来。
这个太太，当年在学校追求晓贝的时候，可真能缠。当时晓贝还与初恋的女同学琳琳保持着书信来往，虽然并没有很深的感情，但是彼此都是喜欢着的。可是琪琪当做不知道，几乎每天都会到晓贝的宿舍找他，带东西给他吃，帮他洗衣服，收拾床铺。每次一去，同宿舍的同学就知趣地走开了。弄的晓贝很不好意思。
一次，她在帮晓贝洗衣服时，从口袋里掏出琳琳写来的信。她将信拆开，读了信的内容。信里说的是对晓贝的思念之情，希望暑假时两人能一起外出玩玩。到时候再约定目的地。她等着晓贝的回复。琪琪二话不说，径自将信全扔进水里去了，一直也没跟晓贝说过。暑假的时候，晓贝回家了。在家里接到琳琳的电话，问起此事，晓贝说没收到信。琳琳以为他故意对她冷漠，一气之下，整整一个暑假没理睬晓贝。
后来，晓贝同宿舍的一个男生告诉晓，他那天刚好回宿舍拿东西，看见琪琪在洗衣服时，将一个纸团扔进了水里。琪琪走后，男生去捡起纸团，已经被浸泡软了，里面的字迹已经发白。但仍能看出信封上的收信人是林晓贝。
那时，晓贝好生气，质问她为什么私自拆别人的信件，琪琪起初否认此事。晓贝不理她了，觉得被人玩弄了。后来琪琪几次来找晓贝，承认了错误，晓贝心肠软，也就原谅了她。但是琳琳也就没再找晓贝，而晓贝，以为就算去找琳琳，琳琳也不会原谅他的，所以也没再敢去找琳琳。而琳琳一直到现在，还是单身。
琪琪对晓贝一直很主动。晓贝大学毕业后，到了汽车公司工作。琪琪还在念大四。琪琪怕晓贝进了公司会转变想法，一次，琪琪给晓贝打电话，说她生病了，在她姑妈家里，要晓贝去看她。晓贝当时在生产车间里忙着。他向组长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打的去了琪琪的姑妈家。一进门，冷不防被琪琪抱住了，使劲地亲吻着他。她对他说她很想他，她爱他。晓贝知道琪琪是爱着自己的，琪琪在学校也是有男生追求的，可是琪琪就是追求着晓贝。晓贝长的很帅，晓贝还是品学兼优的男生，晓贝又是十分的安静的一个男生，琪琪喜欢这样的男生。
和琪琪相处这么长时间，晓贝还没和琪琪亲吻过，连平时上街都是琪琪主动挽着他的手。对于琪琪，晓贝谈不上有很深的感情，但是琪琪用她自己的实际行动，感化了晓贝。耿琪琪和晓贝一起出双入对时，耿琪琪是昂首挺胸的，她知道一些女生因此渐渐地不再搭理晓贝了。所以耿琪琪觉得自己很自豪和骄傲。而晓贝则觉得一个女孩子能为自己做这些，很不错了。当琪琪亲吻着他的时候，他也情不自禁地住了琪琪，闭着眼，在琪琪撩人的呻吟声中，回应着琪琪热烈的亲吻。那一天，晓贝的感情防线很快被琪琪攻破，她和晓贝成了彼此的男人和女人。
耿琪琪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后，他们便进入了围城，家人亲戚朋友，生儿育女，锅碗瓢盆，常常碰撞出不协调的音符。琪琪在生活的繁琐中渐渐显露了其个性，喜欢埋怨，喜欢数落，喜欢将晓贝与她的朋友的丈夫比。这让晓贝有了反感却又无可奈何。
琪琪的身体原因，他们结婚第三年才生下的儿子巍巍。儿子一岁后，琪琪要求离开婆家到外面住，晓贝有点犹豫。晓贝是长子，也是孝子，父母是退休教师，家庭不富裕，身体不是太好，弟弟在外地工作，能照顾到父母的也只有晓贝了。可是琪琪道理十足，非要搬走不可。她在她的单位里拿到了分房的指标，二室一厅。晓贝没办法，只好答应。
以后，晓贝常常带着儿子回去看爷爷奶奶，只是，琪琪和他们一起回去的时候不太多。对自己的父母，琪琪倒是对晓贝要求很多，每次回去总是要晓贝一起，还要晓贝买一堆营养品，孝敬父母。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晓贝对耿琪琪的感情渐渐的，没有了先前的热度。他们在一起似乎没有太多东西能吸引晓贝了。琪琪也不太在乎晓贝的感受，她觉得晓贝是自己的丈夫，就应该呆在家里陪着她。或者在她外出娱乐的时候在家看着孩子，最好是哪里都不要去，所以一直对晓贝管的很严。
晓贝的性格比较安静，在某些场合，他是不太说话的。晓贝也是一个不太善于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的人，能当上电子部的经理，完全是凭自己的实力和工作成绩，以及他的待人接物。这一点，琪琪总有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常常埋怨晓贝不会做人，不灵活，不然就不仅仅是个部门经理了，会有好一些的职位，会自己有辆好车。晓贝现在这辆车，还是公司配给他的。晓贝已经习惯了琪琪的这些埋怨和数落。
认识柳芯，晓贝和她聊天时就说过这些事情，这些在家里说不出来的烦心事情。柳芯总是安慰他，让他多理解自己的女人，女人与男人的想法是不太一样的，女人总是希望自己的男人是个十分能干，能给老婆孩子带来幸福和实际意义的人。
晓贝和柳芯聊天，会有很开心的感觉，虽然隔着一个屏幕，虽然他们最初的时候谁也看不见谁，虽然他们聊天的初衷很简单，仅仅是找个人说说话而已。但是那种感觉，会让晓贝在工作中得到很大的动力。当然，这些，耿琪琪是不会知道的，更不会理解的。哪天要是这层窗纸被捅破了，这个天恐怕就要塌下来了。那是谁也顶不住的火山爆发。
晓贝想起柳芯来了。那个让他拥有了一份婚外之爱又让他心疼的柳芯，每次想起来，晓贝都会有一种无言的伤感。晓贝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变得如此伤感，以前似乎他不是这样的。
最远的你，最近的思念。晓贝记得这是柳芯对他说的。这句话，曾经让晓贝感到心里暖暖的。
晓贝突然想给柳芯打电话了。他将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
街头的灯渐渐变得多了，色彩也更多了。晚风吹过来海的味道，痒痒地抚摸着晓贝的脸。晓贝犹豫了一下，从海南回来后，他一直没拨过柳芯的电话，他不知道该不该拨通这个电话。将手机丢在车座位上，晓贝继续开车向前。
车里的DVD播放着任贤齐的歌。下了一夜雨，下了一夜的情节。想了一夜你，想了一夜的往昔。给过你的吻，还在老地方。有过的爱情，还在老地方。
晓贝的眼眶湿润了。我们的老地方呢？网络是我们的老地方，论坛里，POPO上。对你的爱情，留在我们的老地方。你不会忘记了吧？晓贝的脑子里一直过电影般回忆着与柳芯在一起时的情景。那个长得并不好看的柳芯，却让他如此动心，让他不顾一切地去见她，去爱她。从前自己无论是对琳琳还是对耿琪琪，都没有这样主动，也没这个胆量。他得到了柳芯的感情，甚至拥有了柳芯的身体。原本他们不是这样的，但是他们在一起时，那种欲望他们控制不了，在一瞬间，让整个记忆定格在永远了。
任贤齐哪里知道晓贝此时的复杂心情，他依然在唱着，那歌里依然在下着雨。晓贝将车再次停下。他下了决心，把电话拨给了柳芯，那个号码他并没有储存在手机里，但是他记得，记得很清楚。手机里面的音乐响着。还是那首他和柳芯都喜欢的《雨韵》。音乐一直响着，但无人接听。晓贝有点失望，心里也郁闷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柳芯没接，是有意不接？还是有什么事情？难道柳芯真的下决心忘记他了，忘记他们曾经的过去了？
这时手机响了。晓贝看都没看，拿起来就说话，是你吗？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跟谁说话呢？你老婆我呀。怎么，打电话给别人吗？手机里，琪琪的声音很清晰地传过来，声音很大，晓贝吓了一跳。是你啊，刚才给一个朋友打电话了的。等他的电话。
没那么简单吧？我看你刚才接听的声音很激动的样子呢。打给什么倾心的人吧？
你在家里吧？我很快到家了。晓贝岔开琪琪的追问。他的心情越发的不好。
琪琪父母家住的不太远，没一会便到了。爸爸。巍巍手里拿着一个烤鸡腿，吃得满嘴是油。晓贝抱着儿子，儿子乖。谁买的烤鸡腿？好吃吗？写作业了没？儿子已经上一年级了。
姨夫买的。弟弟也有一个。作业早做完了，我今天作业又得一百分。巍巍嘴里塞着东西，说话含糊不清。
姐姐姐夫来了，开饭了。琪琪的妹妹恬恬从厨房走出来。他们一家从青岛过来大连看父母和姐姐。父母膝下只有琪琪和妹妹俩女儿。恬恬在青岛一家旅行社工作，妹夫是青岛一家大超市的老总。
晓贝带着儿子洗手去了。琪琪看着晓贝的背影，想起了什么，赶紧到停在外面的车子里，在座位上拿起晓贝的手机。飞快地翻看里面的通话记录。拨出去的记录中，有几个是单位的，一个是给琪琪的，一个是未显示姓名的手机号码。琪琪悄悄记下了这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