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16、三天高考结束，走出考场的所有考生脸都青了。大太阳当头照着，街上的马路上的沥青都晒软乎了，走在街上的人都躲着太阳，顺着荫凉地儿走。回到家还来不及松了口气，婷婷就得回学校去领高考的标准答案对题。

婷婷疲惫地说，爸，我都快要虚脱了。郭延年说，好闺女，还得去学校拿标准答案案哩，你再坚持一下吧。

婷婷哭丧着脸说，考得一塌糊涂，我都不敢去学校了。爸，还是你陪我去拿吧。

杜心蕊对郭延年说，那你就去吧，反正就这样了，该怎么是怎么。听天由吧。父女俩人走后，杜心蕊又有点后悔自己也该一块去才对。她叹口气，只好等着吧。于是又开始了长时间的等待，等待对她来说是常事。电视打开也没心思看，又关上。她想，究竟考得怎么样了，反正想想婷婷这三年的努力，杜心蕊还是觉得女儿考上应该不成问题。可谁知道呢？

杜心蕊等着同时忙着做晚饭，心神不定，隔上一会，她就走到窗前看看这父女回来没有。这是高考呀，高考三天简直就是一场战斗，没有硝烟的战斗，紧张、恐慌，心神不定，让人窒息。电话铃响起时，杜心蕊一下跳了起来，以为是郭延年的，一听却是弟弟晓军的声音，姐，婷婷考得怎么样？

杜心蕊叹口气，谁知道呢，反正三天下来，我快累死了。

晓军说，估计问题不大吧？婷婷平时学习就不错的，你也别想那么多，总归是考完了，你和姐夫也该让婷婷放松一下了。

杜心蕊听出他话里有话，就说，晓军，你还有别的事吧？

晓军在那里支吾了半后，才说，姐，你能借我点钱……

杜心蕊一听就知道他的意思，是打麻将又输得没钱了吧？

晓军说，不是，你别猜，我这可是办正事。你要是手头宽余的话，借给我五千块……

多少？五千，你当我这儿开银行呀？晓军呀，平时你正经事多做一点，有时间少打会儿麻将，多在家里陪陪妈，也算你尽孝心啦。

晓军那边依旧满不在乎的说，姐，你别给我上政治课啦，你要有就借给我，三个月我一准还你。你看看你，怎么一提借钱你就跟吃了枪药似的。

杜心蕊气呼呼地说，我家这几天都乱成什么啦，你当舅舅的又不是不知道。婷婷参加高考，我和你姐夫夜里睡不着觉你知道吗，婷婷刚刚考完，这大学能不能上成还没准儿，万一考得分差一点，就是花钱也得让她走。再说，这阵子跟我借钱，打死我没那么多闲钱呀。

晓军那边不高兴了，赌气说，既然这样，就算啦。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放了电话，杜心蕊气得直哆嗦，他妈的，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啦，我妈给我养了这么一个弟弟！

直到晚上九点多，杜心蕊听到楼梯间有响动，接着传来郭延年他父女俩说话的声音。

门打开，杜心蕊先看到婷婷的脸，忙说，怎么样，婷婷，拿到标准答案了吗？婷婷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就进屋了。

郭延年对杜心蕊使了个眼色，悄声说，我没敢多问，一路上也没说话，依我看，不大理想。

听了这话，杜心蕊顿觉得手脚有些软，她颤着声儿问道，怎么，是不是语文考糊了？

郭延年阴郁地说，我只是那么想，也许，还没那么严重。

婷婷出来的时候，杜心蕊忙换上笑脸，咱们先吃饭吧，婷婷，妈给你做了鸡汤挂面。

婷婷笑着说，好吧，妈，一会儿你们谁也别问我考得怎么样，等我对完题再说。

杜心蕊说，婷婷，没事，反正考也考了，咱们也尽力了就行。来来，吃饭。

接下来便是填报志愿。一弄又是三天，累得杜心蕊连月经都提前了。

婷婷把考得四门考分统统估算了一遍，然后走了出来宣布，爸，妈，这回够呛。

这话象一闷棍打在夫妻俩人的头上，杜心蕊眼都发黑，她一句话也没说，来到厨房大口喝着凉水。郭延年抽着烟，宽慰说，婷婷，你还是应该再算算，别不是算错了。

郭延年钻到屋子里和婷婷一块又估算了遍考分，出来叹口气，说可能就是这样了，听天由命吧。他说这话时，婷婷在屋子里哇哇大哭起来。

心烦意乱的杜心蕊正在卫生间里换卫生巾，无意间她看到卫生巾上沾有血迹，顿时，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