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李有老师的病情稍有好转,就要上班,在家人的一再劝说下,他答应在家再待一段时间,可是他却整天闷闷不乐,除了上班他不知道做什么,在家呆着实在是无所事事,尽管玉娇等好几位老师经常来看他,可是他还是感到难过,在他的心目中,除了上班就是喝酒,再没有其它的业余爱好了。
他对玉娇非常关心,关心玉娇的婚姻问题,关心玉娇的前途命运,玉娇每次来看他,他总是给玉娇以鼓励,面对未来,玉娇充满信心,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但在代课教师转正过程中,竞争是十分激烈的,叫她不断的学习,完善自我,能在激烈的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周玲老师家的房子早已开工,四周围墙已经垒起来了,为了能够省些钱,她没有把房子包出去,而是顾了几个瓦匠,剩下的力工都有自己的丈夫和他亲属帮忙,她的丈夫整天累得哼哼唧唧的,所以周玲经常请假回家忙里忙外。
周玲家的新房子是中间开门,三间,她很有计划性,她预备将来有了孩子,甚至生了儿子,儿子将来结了婚都有地方住,她仍然具有农民身上那种朴实的特质,干什么都万年牢,周玲没有孩子,可是将来也一定会有孩子的,亲戚朋友都劝她:“你盖两间就行,还少花点儿钱,何必还欠一屁股债?”
每当有人劝她少盖一间房子的时候,她总是嫣然一笑地说:“有饥荒怕啥呀?再说我都转正了,慢慢还呗!自己的丈夫也挣钱,两口子心往一块想,劲儿往一处使,不愁还不上这点儿饥荒,再说孩子也会有的,医疗水平这么发达了,即使不孕不育都能治好,何况自己还没有啥病,咋能没有孩子呢?自己多盖一间房子也在情理之中。
彩霞自从当上校长之后,和以前的工作作风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她不是以前的那种犹豫不决、优柔寡断的处世态度,而是做事干净利落,聪明干练的劲头儿一下子就展示了出来,每次开会她都穿着职业装,说起话来也极具穿透力,在她的带领下,田家小学蒸蒸日上,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其它方面,都走在全乡的前列,再加上领导们都知道她的公爹是乡长,是抓全乡教育的,谁还敢小看她?每次教师大会,她总是被表扬的对象,全乡老师们都能以接近她而倍感荣耀,大多数代课教师都希望沾她点儿光,希望她在公爹面前给自己美言几句,使自己能够为早日转正打下基础。
在外边风光无限的彩霞,回到家可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面对空旷的房屋,她感到内心空虚寂寞,有了悄悄话他不知对谁说,心情难过的时候也没有听众。
自从她的丈夫死后,婆家人对她更是高看一眼,自从进了乡长家这个高门槛,彩霞就感到了无限的温暖,在物质上全乡任何一个老师没有她优越,她穿的衣服都是名牌儿,甚至她抹的化妆品都是很昂贵的,在充分享受物质生活的同时,她的精神世界被掏空了,尽管她吃喝不愁,衣食无忧,可是她过得并不快乐。
彩霞的父母当初拿姑娘的婚姻换取物质的幸福,攀上了乡长家这门高枝,是想沾乡长的光,这是乡下人普遍存在的观点,他们起早贪黑,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可是生活依然是穷困潦倒,他们想改变自己的生活处境,他们想过好日子,只好把这种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希望孩子长大了,能够改变现状,当自己的子女能力达不到的时候,就只好牺牲孩子的婚姻做代价,来换取自己的一点小小利益。
把彩霞嫁到乡长家,应该说彩霞父母的目的达到了,彩霞挣的工资基本上都用来贴补妹妹们的学费,可是彩霞内心深处还是很苦闷,她没有过上一个女人应该过的生活。
一天下午,校长刚从中心校开会回来,他有消息向老师们传达,老师们都认真的听着,校长说:“我这次去中心校开会,中心内容就是关于提高老师们的学历层次问题,希望大家踊跃报名参加考试,毕业之后能拿到大专文凭,现在我们大多数老师都是高中学历,学习总不是坏事儿,如果念完了,拿到大专文凭,对转正也是大有好处的。”校长一席话说完,不知道别人咋想的,反正玉娇热血沸腾,她没念够书,她想立刻报名,可是又一想先别着急,还是问问晓春他们,问完了才知道他们都不同意念,不知他们咋想的,大概是因为学费太贵了,听说一年得交四五百块钱,代课教师们一年也就挣这几百元钱,要是花在念书上,那自己就得喝西北风,尤其是结了婚的代课教师就更念不起了。
玉娇认为他们说的不无道理,可是又一想,毕竟这也是一次读书机会,对于爱学习的她来说,她不想放弃任何一次机会,于是下班后,她来到了李有老师家,她想听听自己老师的意见,没想到在家休养的李有老师如此的支持玉娇读书,他说:“有这好机会你还不去读?你挣那点儿钱就念书,如果没有学费,你就跟我说,我给你拿。”玉娇在老师的鼓励下,第二天就报了名,为了万无一失,她决定参加辅导班,很快就在市教育学院报了名,交了五十九元辅导费。
玉娇回家就开始复习功课,考的都是高中课程,对于她来说应该没有问题,可是毕竟高中毕业好几年了,她也忘个差不多了,每天晚上她打算挑灯夜战,白天照常上班,晚上复习功课,没有几天时间,她的准考证就发下来了,是在市十六中学第一考场,她既兴奋又紧张,她甚至期望考试的日期早点儿到来,自己快点儿读书,读完专科再读本科,来圆自己的大学梦。
可是就在玉娇已经复习完了,就要准备参加考试的时候,中心校又召开校长大会,让各位校长回去传达各学校的老师,不允许大家报考了。
当玉娇听到这个消息时,肺都要气炸了,自己的报名费,辅导费全泡汤了不说,自己的多少个日日夜夜挑灯夜战,付出了多少精力?到现在不用说读书,就连考试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她不知如何是好,想找校长谈谈,可是又不是他的主意,找他也白扯,到底因为什么原因不让老师进修学习了?当初中心校开会不是说老师们进修学习对教学有好处吗?现在对学生有好处的事情为什么又反对了呢?
玉娇百思不得其解,在一次看望李有老师时,顺便就把自己将不能参加进修学习的事情告诉了李有老师,没想到李有老师很气愤,他说:“中心校这些领导也不懂教学,教师进修对教学是好事儿,教师队伍学历层次提高了,只能提高教学质量,不会有负面影响的,这什么玩意儿,让大家考也是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现在不让考也是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他们那嘴简直就是松紧带儿。”
玉娇赶忙安慰李有老师,劝他不要生气,自己身体不好,保养身体要紧,自己毕竟年轻,要学习的机会还有很多,以后再说吧!
李有老师还在生气,他说:“我就是有病没好利索,要不我就找他们去,干什么玩意儿,出尔反尔,让进修是他们,不让进修还是他们,都是门子货,啥水平没有,你看那帮玩意儿,到哪儿检查工作,首先关心的是给他们预备什么伙食了,这么整没好。”
玉娇很后悔,她认为不该把这件事情告诉病重的李有老师,回想自从当上代课教师以来没少给他老人家添麻烦,直到今天他还为自己操心,她觉得自己特对不起李有老师,想到这些,她的内心就像刀割般难受。
告别了李有老师,玉娇一个人沿着乡间小路,寂寞的回家了。
时间一天天在过,玉娇所教的毕业班正在准备毕业复习,每天的工作任务除了批卷子就是讲卷子。
其它班级的老师们也都在紧张地进行期末总复习,争取能取得好成绩,尤其是代课教师更想在考试中崭露头角,所以,复习的时候,他们格外用功,基本没有星期礼拜天,早来晚走,不知疲倦。
孙老师除了教好学生之外,他最大的心病就是赶紧娶个媳妇,也好安慰一下卧病在床的母亲,他是个孝子,他不想让病重的妈妈跟着自己着急上火,他想延长妈妈的寿命,他很想把妈妈送到医院去看看,全面检查一下,可是他没有钱,他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偶尔也有村民给他介绍对象的,基本上都是离异丧偶的,还有带孩子的,他都婉言拒绝了,他有自己的注意,万一自己将来真的转正了,娶个媳妇应该不难,咋说到那时候也能挣现钱。既然已经这么大了,索性就等吧!也只好这样了。
晓春老师自从姑姑给她介绍个山里人之外,再没有人给她保媒,她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孩子,干啥像啥,可是由于她长得又瘦又小,村民认为她干不了农活,她想嫁进城里又没有城市户口,在农村,体格单薄的她又的确没有力气干农活。就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的,幸亏她的年龄在这几个代课教师当中是最小的,干脆就等两年再说吧!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星期天,洪哥邀请玉娇去城里玩儿,玉娇很高兴,她没有告诉父母,一大早她就坐着公交车来到了胜利公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大的毛主席塑像,全身洁白无暇,一尘不染,毛主席面带微笑,右手高举,像是在和人民打招呼,雕像前有好多游人,他们纷纷拍照,和伟人的雕像合影留念,玉娇和洪哥在雕塑前驻足良久,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他们漫步在公园的林荫大道上,谈理想、谈人生、谈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但是他们谈的最多的还是文学,文学是他们两人的共同爱好,正是因为这个爱好使他们互相吸引,经常见面。
玉娇说:“我发现那些才女作家好像都命运不济。”
洪哥说:“生活经历坎坷对于作家们来说不是坏事儿,正是因为她们有这样的人生经历,她们才能写出作品来,有感而发,如果没有生活体验,恐怕写不出来,即使写出来也不会感人,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诗人不幸诗之幸。’你看唐朝大诗人李白,他为什么能写出那么多好诗,就是因为他不得志。再说杜甫更是,如果他要不是那么穷苦潦倒,能写出那么多脍炙人口反应老百姓疾苦的好诗作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像官居高位的诗人再优秀也写不出这样的诗来。”
“真没看出来,你还对诗感兴趣,你在我心目中就是一个才子。”
“才子倒是谈不上,不过我是真喜欢文学,我看文学书籍着迷的时候都忘了吃饭,有的时候都看到后半夜。”
“真的达到了废寝忘食,你那工作跟文学有关系吗?”
“我的工作跟文学是风马牛不相及,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是没招,我就是喜欢看。”
他们边走边谈,走累了,就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歇息。
不知不觉已经中午了,两个人都饿了,洪哥看了看表说:“我请你吃顿饭吧!”
玉娇是个女孩子,不愿意无缘无故的吃男孩子的东西,她时刻记住妈妈的话,女孩子千万不能养成爱占小便宜的习惯,否则容易吃亏上当。
她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我不想随随便便吃别人的东西。”
“这哪是随随便便,咱们不早就认识了吗?认识就是朋友,不管怎样,我请你出来玩儿,就不能饿着。”
玉娇想了想说:“那就吃点儿吧!不用吃太贵的,看我请你的时候再请不起。”
“看你把话说哪儿去了?我不用你请我,你挣的钱那么少,等以后你挣钱多了再请我。”
于是两个人沿着车水马龙的街道走着,玉娇也不知道这顿饭去啥地方吃,反正人家买单,请什么就吃什么,他们来到了十里香小饭馆,饭馆不大,屋里的陈设也很简单,只有不到十张桌子,客人却不少,热情的服务员马上迎了上来,对他们两人说:“二位,请坐。”说着递过一张菜谱。
洪哥接过菜谱,对玉娇说:“你就点吧!我兜里的钱咋也够你吃的了。”玉娇想笑,这个洪哥也太实诚了,自己还是不好意思点,于是只好又把菜谱递给了他,没想到他又把菜谱给了玉娇,玉娇推迟不过,只好点了两个菜,一个是地三鲜,另一个是锅包肉。
两个人耐心的等着,不一会儿的工夫,菜就上来了,只听他对玉娇说:“先吃吧!不够再点。”玉娇感到很幸福,玉娇有好几个异性朋友,但是眼前这个洪哥却不一样,他像一个大哥哥一样关心自己,玉娇的心里顿时感到热乎乎的。
酒足饭饱之后,洪哥看时间还早,对玉娇说:“我请你看电影吧!”
玉娇没有推辞,欣然接受了邀请,因为她太喜欢看电影了。
还在她小的时候,家里有个小广播,那是爸爸为了听《岳飞传》而买的,她记得爸爸妈妈为了买个小广播下了好大的决心,和妈妈商量了好长时间,用村民的话说,买这玩意儿不当饭吃,当时村子里的人都不理解,但是玉娇的父母还是花了二十八元钱买回来了,从此听《岳飞传》的时候,玉娇家总是聚集了好多村民,玉娇更是高兴得几个晚上睡不着觉。
今天洪哥请看电影,她非常高兴,爽快的答应了,于是两个人一起来到了人民电影院,玉娇在旁边等着,洪哥去买票,过了一会儿,他回来对玉娇说:“我买的电影是《杨贵妃》。”玉娇高兴得蹦了起来,她最喜欢看历史片,因为玉娇是学文科的,对历史特别感兴趣,尤其是像杨贵妃这样的绝代佳人,更是巴不得立刻就看到。
洪哥和玉娇一前一后的入场了,他们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静静地等待着电影的开演,玉娇庆幸认识他,让自己一饱眼福。
电影果然很精彩,扮演杨贵妃的演员也很漂亮,名副其实的美女,电影的场面非常宏大,玉娇平时翻看了很多关于杨贵妃的书,这次能够在电影院看电影,她感到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电影在喝彩声中结束了,两个人恋恋不舍的走出了电影院,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只听洪哥对她说:“咋样?今天过得还算快乐吧!”
“快乐,当然很快乐。”
洪哥把她送到了三马路公交车站,玉娇坐上了返程的公交车回家了,在车上玉娇不停的和他打招呼,他也站在那儿向玉娇挥手,汽车缓缓的驶出了三马路车站,只见他还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目送公交车消失在繁华的街市中。
经过一个小时的颠簸,傍晚时分,终于到站了,她一个人头顶星星迎着阵阵凉风匆匆的行走在路上,不知怎的,眼前浮现的还是杨贵妃的形象,她的心还在电影院里。
回到家的玉娇很兴奋,她决定把自己今天和洪哥出去玩儿的事情告诉父母,此时父母早已吃完饭,坐在昏暗的灯光下等着她回家,她刚一进屋,爸妈很高兴,还没等她说话,妈妈先说话了:“你上哪儿去了?一天没看到你的影?”
“我进城看电影了,洪哥请我。”
王老汉一听有点儿不对劲儿,生气地说:“和一个小伙子进城看电影,还管人家叫哥?”
王老汉接着又问:“你们到底是不是处对象?”
“处啥对象?我看你们想给我找对象都要想疯了。”玉娇说。
“看你说的?我和你爸不是关心你吗?不是处对象就跟人家小伙子看电影?这么大姑娘让人家看着好说不好听,以后你可不要背着家里干这种傻事。”玉娇妈说。
玉娇感到爸妈年纪大了,他们的观念和自己有代沟,自己毕竟年轻,对交朋友有自己的看法,凡事不能都听父母的,但是父母过的桥比自己走的路还多,他们的话又不能不听,他们肯定是不能坑害自己的,索性自己没有和他处对象,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担心。
父母看到姑娘也大了,也不好太深说,道理讲清楚就可以了,关于如何掌握和男孩子交往的分寸只能靠她自己了。
周玲老师房子盖得很快,一天一个样,两口子劲头十足,无论多忙多累她也不觉得苦,可是周玲内心深处还是有一种阴影挥之不去,她不知道丈夫是否真的会嫌弃她,将来条件好了,会不会拿这件事当话柄歧视自己,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堪一击了。
在一个风雨大作的晚上,她把自己的担心向丈夫和盘托出,没想到喝了点儿酒的丈夫对她没有说话,眼神奇怪的看着她,过了好半天,他终于说话了:“我真希望你和村书记之间的关系不是真的,是一场梦。”
这句话说出来不要紧,让一直为这事担心的周玲顿觉毛骨悚然,浑身直起鸡皮疙瘩,难道眼前这个男人现在就看不起自己了?她无数次的问自己,当初自己嫁给他的时候,没嫌弃他穷,现在难道他反而嫌弃自己了不成?
此刻周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落了下来,丈夫把她揽在怀里,安慰她说:“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好的。”
心里刚得到些许安慰的周玲,突然又想起一个问题,自己结婚这么长时间也没避孕,肚子里咋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呢?会不会因为……
她接着对丈夫说:“我还得跟你说个事儿,我结婚这么长时间咋没怀孕呢?”
“没关系,没有孩子我照样对你好,孩子固然重要,可是没有也就没有了,你看中央大干部有的都没孩子,人家不照样干大事。”丈夫开导她说。
周玲最近心事重重,她什么也干不下去了,她心里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能不能生孩子,近些天,这件事一直困扰着她,浑身像长草了似的,心神不宁,非要去医院检查检查,丈夫扭不过她,只好陪她来到了乡卫生院,经过了一系列的检查之后,医生郑重其事地对她说:“你生孩子的可能性不大,你曾经刮过宫,刮宫时候你的子宫受损,就是把子宫壁刮薄了,至于以后能不能生,这要看你的造化了。”
周玲听完医生的话,如五雷轰顶,顿时昏倒在地上,幸亏被丈夫及时的抱了起来,过一会儿冷静下来的周玲不明白医生的话,医生只好耐心的解释说:“做人流的时候,就相当于医生带着眼罩在作业,她根本看不见,深点浅点都不知道,子宫壁刮薄了,就不能受孕,尤其是没有生育过的女性刮宫对子宫的伤害更大,这次丈夫和她都听明白了,这辈子有可能真的会没有孩子,就两个人了此一生。
回到家的周玲越想越憋屈,坐在一旁的丈夫一声不吭的抽着闷烟,周玲早已没有了转正后的惊喜,取而代之的是对村书记的怨恨,丈夫和她一样,当初结婚的时候,只想今生讨个老婆就行了,至于有没有孩子都是次要的,可是一旦他拥有了婚姻的幸福之后,就非常想生个孩子,此时孩子对于他来说太重要了,没有了孩子的大脑袋会遭村民耻笑的。
此时大脑袋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当初没有老婆的时候,自己是为讨不着老婆发愁,如今讨着老婆了,却又面临着新的问题,自己的今生似乎要面临不可逾越的鸿沟,他越想越难过,此时他把对周玲的爱转化成了恨,他恨自己无能,他更恨村书记糟蹋良家妇女,一股复仇的怒火占据了他的整个内心世界。
周玲也在为这个事情烦恼着,她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恨村书记,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周玲心中涌起,她想教训一下村书记,是他剥夺了自己的幸福,如果不是惨遭他的蹂躏,今天可能就没有这个烦恼了,他太欺负人了,于是她就把自己的想法对丈夫说了,丈夫此时恨村书记都恨得直咬牙,想到自结婚以来自己没少遭村民的冷嘲热讽,每次想起这些,他就十分恼火,此时他们把所有的怨恨都指向一个人,那就是村书记。
让周玲没想到的是,她的想法和丈夫一拍即合,于是他俩预谋想教训教训这个玩弄了无数良家妇女的色狼。
在一个僻静的夜晚,周玲把村书记约到村子后边的杨树林子里,丈夫拿个棒子藏在树林中,村书记果然如期而至,他看到了穿得如此漂亮的周玲,心里顿生邪念,想不到周玲结婚之后还对自己不忘旧情,可见周玲是个重感情的人,他激动地说:“其实我也很想你,也很关心你,不知道你结婚后咋这么长时间没有怀上孩子,是不是你老爷们儿裆里那玩意儿不好使。”周玲没有做声,面无表情。这时候躲在树后的大脑袋早已气炸了肺,他不容分说,两眼冒着仇恨的目光,照着村书记的后脑勺子上去就是一棒子,村书记倒在了地上,大脑袋还不解恨,接着又打两棒子,结果村书记一动不动了。
周玲看到村书记不动了,忙问丈夫:“不会死了吧!”此时大脑袋也吓坏了,他满头大汗,不停的自语着:“我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色狼,把他打成植物人,可是由于下手太重,八成把他打死了,周玲用手放在他的鼻子上,试试他有没有呼吸了,果然没有了呼吸,村书记已经死亡。
周玲吓坏了,没想到教训教训还把他给教训死了,周玲一下子慌了,不知如何是好,坐在村书记的尸体旁边哭了好长时间,大脑袋着急地说:“你哭有啥用啊?还不快点儿起来,走,咱俩把他拖到村子东头的枯井里,谁也不会知道,就把他葬在那儿得了,要不就地埋葬,挖坑儿给他培上。”周玲擦擦眼泪说:“在这里挖坑不行,村民都来放牲口,一旦发现这块的土被翻动过,肯定会起疑心,等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仍进村子东头的枯井里算了。”
两个人终于熬到了深夜,在确认路上没有行人的情况下大脑袋背着死尸往村子东头走,连累带吓,他早已汗流浃背,此时虽说是春夏之交,可是夜间却很凉爽,清风吹来,大脑袋猛然清醒了,他感到自己已经闯大乱子了,于是不容分说把村书记的尸体咕咚一声扔进了井底,才松了一口气。
周玲在一旁看着,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了主意,周玲突然说:“要不咱俩跑吧!”
“往哪儿跑?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再说了,你一跑,人家一下子就知道这个事儿是咱们干的。”大脑袋说。
“那怎么办呢?”周玲急切地问。
“咱们就回家,全当啥都没发生过,该上班上班,该下地干活下地干活。”大脑袋说。
此时,村书记的老婆急坏了,虽然开着电视,却什么也看不进去,已经深更半夜了,还不见丈夫回来,她一遍遍的向窗外看,可是窗外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心想,丈夫该回来了,尽管有时候回家很晚,在外边寻花问柳的,但是毕竟没有夜不归宿的现象,村书记老婆越想越生气,她自语着:“把他惯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还敢夜不归宿了,不知道又上哪个骚货那儿混去了。”
第二天,周玲照常上班,丈夫继续干农活,盖房子啥都不耽误,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没有什么事情,他们的心也越来越踏实。
天气越来越热了,玉娇教的毕业班期末总复习进入了冲刺阶段,学生们每天都放学很晚,为了安全起见,放学的时候玉娇总要把学生们送进村子,然后自己一个人领着阿黄回家,学生们也担心玉娇,毕竟是女老师,可是有阿黄在,玉娇什么都不怕,自从有阿黄在身边,不论遇到什么危险,总能化险为夷。
玉娇教毕业班,经常去中心校开会,每天往返好几个小时,自己的两条腿有点儿吃不消,她想买辆自行车,于是她把自己的想法对妈妈说了,没想到妈妈非常赞同,妈妈说:“买辆自行车行,上哪儿都方便。”
“但是我还不太会骑。”玉娇说。
“慢慢练!我就是岁数大了,我要是再年轻十岁,我都学骑自行车。”妈妈对玉娇说。有了妈妈的鼓励,玉娇终于下定决心买自行车,她又把自己的想法跟爸爸也说了,没想到爸爸也同意。
在一个晴朗的星期天,爸爸趁着赶集的机会来到了玉珍家,对玉珍说:“玉娇要买一辆自行车,看看你们两口子,哪天有空,帮她买一辆,她就这两个钱儿,不够你就给她垫上。”说着王老汉掏出了一沓钱放在了玉珍手里,玉珍接过钱一査,才二百多元,对爸爸说:“放这吧!我先给你做饭去。”说着玉珍就扎起了围裙下地忙活起来。
王老汉忙问:“小外孙呢?”
“出去玩儿去了,跟一帮孩子们玩儿,整天不着家。”玉珍说。
正在玉珍说话的功夫,小虎回来了,他看见老爷来了,忙凑过来说:“老爷,你咋来了呢?”
“我咋不能来,不稀罕老爷呀!”王老汉对小虎说。
“我稀罕你,让我妈给你做好吃的去。”说着背个小手来到了厨房,看见妈妈正忙活着,什么话也没说,只好回到了老爷身边。
王老汉说:“我问你,你爸干啥去了?”
小虎扬起稚嫩的小脸儿,小声对老爷说:“给我挣钱去了。”王老汉哈哈大笑。小虎真的太可爱了,老爷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小外孙。
就在这时,玉珍把饭菜都端了上来,对爸爸说:“我做好了,吃吧!”玉珍给爸爸做了两道菜,一道是红烧鲤鱼,另一道是凉拌菜,玉珍还给爸爸烫了二两酒,她说:“今天小虎子爸爸没在家,出去给别人拉货去了,要不陪你喝点。”
“我陪老爷喝,妈妈。”小虎子把姥爷说乐了,王老汉接着说:“看在小外孙的面上,我也得喝点。”可是王老汉不胜酒力,一杯酒下肚,满脸通红,一个劲儿摇头说:“我实在是喝不了,给我盛饭。”玉珍忙给爸爸拿来了馒头,吃馒头是王老汉的强项,用他的话说,庄稼人,吃馒头能吃饱,干活省得饿,再说王老汉祖上是山东人,山东人喜欢吃面食,所以王老汉骨子里还保留着山东人的生活习惯。
一顿饭吃完了,王老汉吃了四个馒头,把小虎吓了一跳,他对妈妈说:“老爷可真能吃。”妈妈打断他的话说:“老爷还能干呢!你老爷干起农活年轻人都撵不上。”小虎不说话了,又出去找小伙伴玩儿去了。
王老汉吃完饭,有点儿困了,确切地说是喝醉了,玉珍给他拿来了枕头,放在了炕梢,老汉刚躺下,就打起呼噜来了。
一觉醒来,已是夕阳西下,王老汉拾掇好东西准备回家,可是玉珍死活不让他走,说他年岁大了,走了不放心,再说就是走也得等姑爷回来送他回家呀!但是老汉说啥不等,他一般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从不麻烦别人。
老汉还是对玉珍一通嘱咐,说啥也要帮玉娇买辆自行车,钱不够玉珍就先给垫上,玉珍一个劲儿地答应,说哪天和丈夫一起去买自行车。
自从周玲和丈夫打死了村书记之后,每天都胆战心惊,只要村里来了汽车,他们都会浑身发抖,甚至夜里还做恶梦,梦见自己被警察抓走了,甚至要把他们枪毙。
村书记的老婆早就报了案,村里每天都有警车来调查,还有一帮民警,他们从早上就在村子里办公,一直到晚上才离开。
凡是和村书记有瓜葛的人基本都调查了解,他们确认凶手很有可能就是住在本村的村民,他们展开地毯式的调查了解,挨家挨户的走访,当他们来到周玲家的时候,周玲还和丈夫在新盖的房子里忙活着,看到警察来,他们的心立刻就揪紧了,但随即又镇静下来,他们把警察们请进了屋,一共来了三个警察,周玲忙给他们找了几个凳子,让他们坐下,其中有个矮个警察用另一种眼神看着周玲,周玲心里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矮个警察说:“你是周玲老师,请你谈谈你和村书记之间的私人关系。”
“也没啥关系,就是他那个人挺风流的,跟村子许多女人都有暧昧关系,还有别的村子的。”另一个高个警察发问:“案发当天,你做什么了,找出证明人,能证明你说的是正确的。”
周玲一下子蒙了,案发当天她和丈夫就杀人了,再没干什么,再说事先没有跟丈夫商量怎样来撒这个谎。
周玲说:“就在家了,我丈夫就能证明。”
另一个警察已经开始盘问她丈夫:“案发的时候,你们都做什么了?”
“和老婆在家了,自己的老婆能证明。”总算说的基本没有漏洞,警察询问完就走了,他们两口子长长的出了口气,谢天谢地总算又过去了,但还得提防着,说不上啥时候就又找上门来。
这几天警察在村子里一直没有得到有价值的线索,正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个村民主动向警察提供了一条打开突破口的线索,正是这条线索,使这个案子得以成功告破。
这位村民说:“案发当天,我看见周玲和村书记在杨树林里窃窃私语,我还以为他们又在偷偷幽会,就没有打扰他们,只好悄悄的溜走了。
一天上午,正在学生们上间操的时候,一辆警车向学校驶来,正在大家都感到纳闷儿的时候,周玲却什么都明白了,她眼前一黑,险些晕倒在地,警车正好停在了办公室门口,下来了两个警察,还是一个高个,一个矮个,找到周玲就把她带进了警车,关上车门,风驰电掣般的开走了。
从这天开始,周玲就再也没来学校上班。
周玲的丈夫在家中被警察抓获,警察把他们带到派出所,把他们两口子分开来审问,矮个警察问周玲:“案发那天,你到底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的家,如实回答。”此时周玲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不想狡辩,她说:“我在和村书记聊天。”
“在哪儿?”矮个警察问。
“村子后边的杨树林里。”
“你丈夫干什么了?就在当天夜里。”警察想从她嘴里说出丈夫的事情。可是周玲觉得很对不起丈夫,于是就说:“不知道。”
此时她的丈夫已经在另一间屋子接受调查,那个警察也真有经验,一张嘴就问:“你用了什么凶器把受害人置于死地?”
大脑袋就是一个朴实地道的农民,和有办案经验的警察比起来,感到捉襟见肘,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没啥凶器,就是一个木棒。”其实警察早已从他的面部表情判断出他就是杀人凶手。他已经交代了,当天晚上,警察把周玲两口子分开羁押在看守所,连夜又对他们展开突审,周玲在警察强大的攻势下,交代了全部罪行,交代完了,她感到自己轻松多了,连日来自己是吃不进饭,睡不好觉,自己已经接近崩溃了。
周玲和丈夫被抓走之后,村子里立刻就炸开了锅,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议论这件事的人,村子里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人命大案。有的说:“周玲是多么好的孩子,还是个教书育人的老师,怎么就成了杀人犯呢?”说完大家一阵叹息,村民认为周玲刚刚转正,又盖了新房,好日子刚刚开始。对于周玲的丈夫杀人,大家更是一百个不相信,周玲的丈夫是个老实厚道的庄稼人,说他杀人,累死村民都不信,他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会杀人?
可是他们已经招供了,杀人已成事实。
第二天,周玲和丈夫在警察的押解下又回到了村子,让他们指认杀人现场以及抛尸现场,并且还找到了那个致村书记于死地的木棒。
当村书记的尸体被警察们挖出来时,尸体早已腐烂,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村子里有好看热闹的村民都被尸体腐臭的气味熏得连连后退,村书记的几个孩子早已长大成人,只有儿子还在读书,他们个个重孝在身,都哭成了泪人,村书记的老婆也哭得昏天黑地,几度昏厥。
村书记死了,在乡亲们的帮助下把他埋在村子西南方的乱葬岗,按照村里的规矩,村书记不属于寿终正寝,是横死,只好埋在乱葬岗,成了孤魂野鬼,这也许是对他活着时候所造的孽给与的惩罚吧!
几天之后,警察又来到了村书记家,除了安慰一下村书记的老婆,再一个就是让她谈谈对这起命案的态度和看法。
村书记的老婆斩钉截铁地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公理,就是让他们两口子偿命,另外还得对我们一家进行经济赔偿,否则我们日子也没法过。”
村书记死了,村子里有很多村民为周玲鸣不平,像周玲这样纯朴的良家妇女被他祸害无数,难道他就没有一点儿责任吗?
村书记的儿子在玉娇的班级,已经好几天没来上学了,玉娇几次去家访,可是村书记的老婆说:“他没有了爸爸,上不上学不重要了,想让他早点儿下地干活,把家里的大事小情挑起来。”
玉娇听到这里,顿生怜悯之心,毕竟孩子是无辜的,她说:“有啥活,我可以领着学生放学后或者星期天来干,说啥也不能让孩子辍学,在玉娇的劝说下,村书记的老婆被感动了,孩子还是顺利的参加了毕业考试。
一天玉娇放学回家,看到崭新的自行车摆放在屋子中央,她高兴极了,是姐姐和姐夫来了,给自己送自行车来了,她仔细一看还是凤凰牌子的,她乐得手舞足蹈,一会儿唱,一会儿跳,妈妈说:“瞅你,像个小孩子。”
“我在你面前可不就是小孩子,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玉娇高兴地说。
“对了,我姐和姐夫呢?”
“人家回去挣钱去了,你姐夫给人家拉货忙。”
“我忘问了,这辆车多少钱?我的那点儿钱够不够?”
“够啥呀?你姐给你添上一百多块呢!”
“等我开工资就还她,过年吧!现在我可没有钱。”
“人家你姐要你那两个钱,她说不要了,你也挣不了几个钱。”
“我姐可真好。”
“得回妈生你们两个,遇到事情还能互相帮助,要是生你自己,将来父母不在了,你连个亲人都没有。”妈妈说着,眼睛里闪动着泪花。
妈你别说了,我一定和姐姐互相帮助。
“你说我现在眼睛好像不太好使了,晚上也总起夜,睡不好觉,总渴,一次能喝一暖瓶水,你爸那老东西还总说我,就因为我能喝水,你说喝水也受他限制。”玉娇妈说。
“他不是限制你喝水,觉得你喝得挺吓人的,要不等我过年的时候开工资领你去看病。”
“啥都等你开工资,你挣那点儿钱,我可不看去,有病就挺着,活到啥时候算啥时候,老农民有几个能治起病的?你二大爷条件比咱家好多了,得癌症都没治起,那不死到家了。年轻的时候,我得过一回病挺严重,有一天我的腿突然不好使了,在合隆朱大夫那儿看的,他就说我血压高,老了容易得半身不遂,我真怕。”玉娇妈一边说一边哭着。
玉娇也哭了,她都长大了,却没有能力领妈妈去医院看病。
玉娇妈擦擦眼泪说:“你出去遛遛你那自行车,看看你能不能骑好?”
玉娇推起自行车,在村子遛一圈,骑倒是能骑,就是不熟练,在往回骑的时候,把四婶家的砖墙撞倒了,自行车前瓦盖撞掉一个漆,她心疼的自语着:“宁可把我撞坏了,也别把自行车摔坏了。”这时四叔出来了,说:“你可真有劲儿,把砖墙都撞倒了,摔没摔坏?”
“我倒没摔坏,就是自行车撞掉一块漆,怪心疼的。”
“你没撞坏就行,自行车撞掉点儿皮怕啥?也不影响骑。”
第二天,玉娇骑着崭新的自行车上班了,阿黄在后边乐颠颠地跟着,好像主人买个自行车它也很高兴,热的时候,它伸着长长的舌头,玉娇有些不忍心,还是下来走吧,阿黄领会了玉娇的意思,不停的摇着尾巴。
玉娇把自行车停放在班级前边的松树下边,下雨天遮雨,平时遮太阳,阿黄还是回到班级趴在后边,老老实实地听候调遣。
下课的时候,学生们看见老师骑来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好奇地围着,有的学生还用手摸,有的学生小声说:“老师的自行车可真漂亮。”阿黄在自行车附近遛弯儿,生怕谁把自行车弄坏了。
学校里大多数老师也都买了自行车,有的是二手的,有的是新的,校长高兴地说:“再有工会活动的时候,咱们就方便多了,都骑自行车,我当自行车领队。
大家都表示赞同。
七月三日,是毕业班会考的日子,玉娇和另外两名老师把学生早早地带到了中心校,今年的毕业班会考不同往年,为了保证考试的公平性,必须都到中心校来考,炽热的天气使人无精打采,此时的室外温度已经达到了零上三十五度,今天就是每个学生六年来的最后一考,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同学们就已经毕业了,想起这些,她既高兴又难过,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是太爱这些学生了,分别在即,她又有些难舍难离。
周玲的案子也调查清楚了,听说近日开庭,村民们经常聚在一起议论着,有人说:“周玲胆子也太大了,平时蔫吧的竟能干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也有人说:“还不是被逼的,大脑袋在家连鸡都不敢杀,现在居然敢杀人,不逼到份肯定是不敢。”
开庭的日子终于来到了,周玲和大脑袋的家人都得到了消息,周玲的哥哥和大脑袋的兄弟们都准时来到了庭审现场,他们的心情难以平静,虔诚的祝福,希望政府能够给他们重新做人的机会。
审判开始了,周玲和大脑袋被法警带进审判庭,大脑袋是第一被告,周玲是第二被告,首先是公诉人宣读起诉书,起诉书指控周玲夫妇犯故意杀人罪,手段残忍等一系列的罪行,这让紧张的周玲夫妇把心紧紧地揪了起来,令他们欣慰的是审判庭还给他们指派了律师,替他们出庭辩护。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开庭、法庭辩论、以及自我陈述,法庭最后当庭宣判,判决第一被告大脑袋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决周玲无期徒刑。
大脑袋的弟弟们听到这一判决,他们顿时失去理智,冲破警戒线,想把自己的亲人救回来,可是被法警拦住,他们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戴着手铐脚镣被押上警车。
接下来留给大脑袋的日期不多了,他似乎感觉到死神的来临,每天吃不进饭,睡不着觉,头发全白了,他自从入监以来,和自己的媳妇从没见过面,只有那天在庭审现场才见了一面,自己的媳妇仿佛更瘦了。
离大脑袋行刑的日期越来越近了,周玲提出要见丈夫最后一面,经过监狱民警的汇报,上级部门的批准,终于同意了他们的请求。一天晚饭后,周玲在监狱民警的押解下来到了一间屋子,这间屋子很特别,也很简陋,此时丈夫早已等候在这里,两个人见面一句话没说,只是相拥而泣,过了好半天,大脑袋说:“我死后,将来你出去的时候,每到逢年过节到十字路口给我烧点儿纸钱,我在阴曹地府也就感谢你了。”
周玲早已哭得泣不成声,她知道没有自己的连累,他说啥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自己越想越对不住他。
时间已到,两个人只好分手,相聚是短暂的,周玲边走边回头,此时她知道看一眼就少一眼,此时的周玲也已身心疲惫,万念俱灰,已经好几天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了。
在大脑袋行刑的前一天晚上,监狱为几个死刑犯人准备了丰盛的菜肴,大脑袋没吃,经过验明正身和签字画押之后于明天早晨将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大脑袋的兄弟们也已经赶到了监狱,他们想见自己的亲人最后一面,奇怪的是大脑袋的亲人们谁都不说话,都哽咽着不知说什么,这时大脑袋的心情出奇的平静,他嘱咐自己的兄弟们说:“我走了,你们也别为我难过,把老人照顾好,我们以后就梦里见吧!”说完,大家抱在一起呜呜痛哭。
时间到了,大脑袋被狱警带走了,押上警车,一阵刺耳的警笛划过,大脑袋已经走在通向死亡的路上……
大脑袋被枪决了,周玲也在当天晚上自缢身亡,她在遗书中写道:
爱我的人已经死了,我还活着干什么?亲人们请你们原谅我,我从小命苦,没爹没妈,我对不起九泉之下的父母,我做梦也没想到会走上这样一条不归路,即使有一天我能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又有何脸面面对纯朴的父老乡亲,我死了对于我来说是一种解脱,亲人们不要为我难过,我的死是罪有应得,拜拜了!我的亲人们!拜拜了!纯朴的父老乡亲们!
周玲死了,她的遗书被监狱民警转到了她的哥嫂手中,她的哥哥看到遗书后,嚎啕大哭,捶胸顿足,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妹妹,在自责中一病不起。
大脑袋的父亲听说儿子已经被抢崩了,不几天就撒手西归了,周玲夫妇新盖的砖瓦结构的房子被附带民事赔偿赔给村书记家了,村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