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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飞泪的草 《破碎的玫瑰梦》 言情小说 2010-12-22 12:41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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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是生命之源,土地就是根本了,是农民的命根子。所以,“分地”绝不是简单的事情。每个村子里人们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件事情上,连吃饭、睡觉都在想这件事情。干部会、社员会,来回地开会商量怎么分地,每日里吵吵闹闹,连天空都快被翻个个儿了。土地有好的有次的,怎么分?还有那个时候人也是分着什么“全劳力”、“半劳力”,这个是根据平时入的工分多少来说。可是就算是男人,是“全劳力”,入的工分也不见的就比作为“半劳力”的妇女多。就比如月文的爹金大爷,他有时候会因为身体的缘故没有去队里入工,这样一来,他的工分还不如那些平时很少耽误总是去入工的妇女多呢。那么就因为工分少了点,就不算是“全劳力”了?这个当然不行。按照这个工分多少的标准来分,很多人就不同意。再说了,妇女是作为“半劳力”来对待的,有的人家家里女孩子多,入的工分并不少,凭什么给少分地?这真是一大麻烦。再说土地也不一样呀,好的次的也三六九等地划分吧。可是,分得太细了,每个等级的土地面积就很少,具体到了每家每户手里就更少,这样的话,这儿一点那儿一点,分散过于严重,耕种的时候实在不方便。来到这儿了,还没有用多少时间活儿干完了,去下一块地里吧,到了地里时间不早了,功夫来回都耽误在路上。因为是山区,土地分散严重,很多人想到了这个实际问题。那么是不是让土地集中一点,不管是谁家,碰到好的地块就少一点,次的地块就多一点呢?这个倒是可以,但是很多人都怕自己吃亏,结果还是不成。这样的话,就只好很细地划分吧,地块是多了一点,但是谁也不用说什么好了歹了。就这样,给土地划分等级,然后计算每个等级里地块的总面积,还有这个等级的土地具体到每个人身上又是多少。实在是一项“繁重而艰巨”的工作。

这一切都做好了,那么谁家去那个具体的位置呢?谁都愿意去那个比较方便的地块,为了公平,也就采用了一贯的做法——抓阄。总共有几家,就写几个号,然后一家抓一个,轮到那里算那里,这个大家没有争议了,就算拿不到好的,也是自己的手气,怪不得别人。就这样,必须要每一家都去一个说话管用的做主的人分地。月文的爹身体不好,不想跟着跑过来跑过去地分地,他娘说自己弄不清楚,月娥更是不行。就这样,月文每天都忙着分地去了。

每天的早上,吃完饭了,去分地的人都在打谷场上集合,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乱嚷嚷就像盛夏树上的蝉。队长和会计到了人们开始预备着抓阄了。会计坐在一块石头上,从账薄上撕下一张纸来,伸手从自己的衣兜里摸,摸来摸去找不出东西,然后抬起了头喊,“哎,谁身上有小刀?”“是割纸条的吗?干什么吃的你,出来不带小刀?”有人冲着会计喊。“我不是忘了嘛。”会计解释。“叫你去打仗,你连枪都忘了拿,就你这样的,够呛。”“怎么提前不准备好,这时候要用了才找。”人们把矛头对准耽误时间的会计。有时候也有人身上带着,就掏出来递给会计。大多时候人们身上不带小刀的,这个物件是小孩子身上带,用来削铅笔的,大人拿着它没有多少用处。没办法的时候,会计把纸对折,伸出舌头顺着折好的痕迹舔,用唾液把纸沾湿,然后往开撕。这样的办法不好,会计自己一边做一边生气,“真他娘的费劲。”就有人笑,“活该,自找的。”纸片弄好了,会计用钢笔在每个小纸片上写一个数字,然后用手揉成纸团,最后把所有的纸团混合一下,堆成一小堆。“快来抓,快来抓。”队长冲着正在忙着各种话题的人们。有人性子急,同时也想抓个好的,就赶紧跑到堆着纸团的地方,但是所有的纸团都没有外露的字迹,就算有,也不知道排到那儿,心里没个谱,眼睛看着手里扒拉着,弄不明白究竟拿那个合适,最后把心一横,管它好坏,碰吧,捏住一个纸团心里打着鼓走开了。也有人不急,等别人拿的差不多了自己在去,反正有自己一个,着什么急?

纸团都拿完了,大伙儿一边走着去分地,一边询问旁人,你拿了几号,他拿了几号。都想知道自己的地块和谁挨着。到了地头了,队长停了下来,喊:“一号!谁是一号?”“我的,我的。”有人答应着,赶紧跑到前面,“我是一号。”“一号,张三!”队长对着会计喊。会计低了头,在本子上用钢笔划着寻找“张三”的名字,找到了,会计抬起了头,喊着“张三,一亩。”手里拿着早已画好刻度的大长木杆的人弯下了腰,把木杆平放在地上,嘴上数着“一下,两下……”,“一亩。”丈量够尺寸的人站起身来,把木杆扎在地界上。“二号,二号。”队长喊着。“我。”手里拿着二号纸团的人走到跟前。“二号,李四。”会计仍旧用钢笔划着在找李四的名字,“李……四,哦,这儿呢。”“李四,一亩二。”会计提高了声音喊。丈量地亩的人从第一个地界开始往下丈量。一下,两下,三下……够了,“一亩二。”弯腰派地的人直起腰来,仍旧把木杆扎在地界上。李四手里拿着两块石头一边往前赶一边问,“到那儿?”队长手里拿着铁锹在地界上挖了一下,“这儿。”李四弯下身体,把手里的一块石头放在队长指定的地界,作为和下面一家的界石。这一面的地界弄清了,上面呢,李四走了过去。张三正在地界上张望。“哈,咱们当邻家了?”李四走着对张三喊。张三扭过头看着李四,“是呀,咱们挨着了。”

队长在派完一家的地时,就接着喊下一家。刚刚开始跟着的一大群人随着号码的加大而逐渐减少。人的性格不一样,有的快有的慢。有时候队长喊了好几遍,拿着这个号的人才慢吞吞地往前走。队长急了,“你快点。”“着急什么,我这不是走着呢。”拿着这个号的人说。“你也快点,后面人家还多呢。”队长说。“再着急也得一步步走吧,我又不会飞。”来人说。队长翻着白眼也没办法。吆喝了好长时间,嗓子眼里都冒火了。

天渐渐晚了,号码拿在后面的人渐渐有些不耐烦了。心里一面埋怨自己没有拿到前面的号,一面埋怨分地的速度太慢。尤其是那些妇女,私下里嘟嘟囔囔地议论,十分地不满,她们急着回家呢。碰上那些动作慢的人,她们就更加地不满,有的甚至在心里发狠地骂:“走快点不行?慢牛似的。快点也不会累死你的,那么慢!”碰上实在是慢的人了,就有人忍不住督促“你走快点不行吗?”被督促的人就很不满了,不光不快点走,还停下来,对着督促他的人说:“你着急?你着急了先给你派。”本来还轮不到他,那是不可能的,被抢白的人也只能心里发火,没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