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个转身，你已走远
自从胜男走后，我很久没有醉过，我希望自己醉，希望介于清醒和糊涂之间。心悲而不哀，伤而不泪。梦而不想，思而不专。
我的生日是正月二十四，正好那时我们都已经开学，我不喜欢过生日，有时根本就忘记了。但是高三下学期是我二十岁生日，也是我在高中的最后一个生日，我觉得应该纪念。或许那只是给自己找个喝酒的机会，找他们来庆祝我生日，只是想找几个酒伴，如此而已。
我请了我觉得应该请，并觉得请了能够去的人。基本上是我玩得比较好的同学。
在我生日那天，总共有十多人去，我在邻近安泰书店的大众家常菜馆那里订下了饭菜。饭前他们玩牌，我也陪他们玩。
唐老师在我们开始吃饭时才去的，他一个劲的说对不起，他去晚了，然后打给我们烟抽。
秀清和女同学坐了一桌，我叫她招呼好他们，我则留在里面和男同学喝酒。
忆何和王丽芬也去了，陈浩那时和我住一起的，因为郑新波搬了出去，那时感情受到挫折，他喜欢上网，我知道他也是在找寻寄托，早上跑步时，王老师说陈浩现在让他失望，他不想管他了。我说：如果你不管他，他就毁了。
然后王老师找他说话。王老师告诉陈浩，是我叫他管他的，不然的话他是不会找他的。
陈浩回到教室后，就对说了声谢谢，他说从那时起，他就把我当着兄弟了。今后我的事就是他的事，说一声就行了。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对他好的，只是做我觉得应该做的。
陈浩和王丽芬分手后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或许他们没有恋爱过，只是朋友关系一直下去的话，也不至于在那里相见会尴尬，无语。
陈浩只求一醉，而那晚唐老师定下规矩，只可喝酒，不可说吃饭的事。涂洋就因为说了句想吃点饭，就被罚酒三杯。
唐老师不让我们叫他老师，在外面，他都让我们叫他茂哥。就因为唐老师是如此的和蔼，所以后来的我们班都喜欢上了他。我们喜欢上语文课，感觉是那么轻松。
他们似乎有意把我灌醉，一人先轮流敬了我一杯，然后找各种理由来敬酒给我，我不推却，喝酒喝呗，反正也想求一醉。
阿花因为高二时的事，一直对唐老师心存愧疚，他想趁那天晚上给他道歉，他才说了句对不起，就被罚喝酒，唐老师说，今天我们不提过去的事，谁要是提了，就罚酒三杯。
不知道阿花和我一样是一求一醉还是怎么的，他被连罚了九杯依旧坚持要给唐老师道歉。唐老师说：没有，过去的是我们不用再提了，其实我应该感谢你们才对。要不是你们我可能没有勇气去考研了。
不知道那是他给阿花的台阶下，还是说的真话，但是他既然这样说了，阿花也只能当着他已经原谅他了。
那天晚上我们想把唐老师灌醉，所以我们悄悄的告诉女生，在我们喝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们就进去敬唐老师酒。因为他们是女生，他们喝一杯，可以要求唐老师喝三杯。
我觉得到时候了，我就把女生都叫了进去，依次敬唐老师的酒，唐老师豪爽，不推迟，要求几杯就几杯。
忆何一只手拿着酒杯，另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对我说：老同桌，我们喝一杯吧！
我当然不会推辞，尤其是她敬我的。
我喝她碰了杯，一口喝了下去。
所有的女生当中，只有张莉，刘明浪和她的同学周欧不是我们班的，张莉是特意到湄潭来给我过生日的，她说胜男走后她感觉很无聊，我就叫她有时间就到湄潭找我玩。
张莉对我说：洋哥，我和你喝一杯吧。
我看着她，我说：好吧，你这句洋哥可是来之不易的哦。
忆何喝完了酒站在旁边看我和张莉喝完了酒，说：同桌，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玩啊。
我点了点头，因为我找不到留下她的理由，加上我不想再给秀清找我吵架的任何借口。
她和各位同学道了别，走了。我没有看她。
那天晚上除了唐老师，我们都喝吐了。秀清扶我回去睡觉，我刚睡下就被张鹏们喊了起来，他们说要搞下什么娱乐活动，我们就去了绿之缘，半路上碰到夏霜，把她一起叫了去。
绿之缘是个茶吧，进口出有几处喷水的地方，一个小池子蓄着水，池子上面有木桥，走过木桥，上到二楼，那里有包间，包间里面有麻将桌，和电视。
绿之缘的茶水对于我们无产阶级来说，是极其奢侈的。六十多块一小壶。要不是情况对了，我们才不舍去那里喝茶呢！
夏霜是我们高一时的同学，高二时读了文科，分了出去。身材矮小，脸蛋美丽，可以用娇小玲珑来形容。听说她是牌场高手，只是我很少和他们打牌，准确的说那时候我还没有碰触过麻将这东西，还不知道怎么玩。所以我只有看他们玩，后来他们觉得不能把我冷落了，就玩金花。
唐老师在我回去时就走了，他说他还要去朋友那里喝酒。他喝了那么多，一点醉意也没有，真是厉害。
和他们玩了大半夜的金花，输了一百多，我说：你们玩，我不玩了。
他们又开始玩麻将，我就坐在夏霜的身后，看她玩。她教我怎么玩，我开始对麻将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后来我说夏霜是我麻将的启蒙老师，这样说一点也没有错。
第二天早上，我们就各自回去了。我回到寝室就开始睡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
以后依旧是上课，考试。每天看着讲台上的高考倒计时减少，心里有感慨万千。
高考会是怎样的结果，我们都不知道，每天唯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学习，至于结果，未来的事不想去想。
临近高考，我们都知道要分开了，大多数同学都开始写同学录，我只给别人写，我没有让别人给我写，因为我觉得没意思。
忆何说：要分别了，你送我一件东西做纪念吧。
我说好，你想要什么呢？
她想了一会儿说：笛子吧，送我一支短笛。
我点头说好。
然后她高兴的打了打我。
我答应了她，但是我没有做到。我一直没有找到什么地方在卖笛子。也可以说我根本没有去找。但是我记得，我答应过她。
她不会吹笛子，我也不会，我对她说：我去学，学会了第一个吹个你听。
她说一定要记住你说的话哦。
我们最后两天上课，忆何总是问我有没有给她买笛子，我说没有找到卖笛子的地方。
她说算了，我不要了。
我说怎么了，不相信我吗？
她趴在桌子上开始哭，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说：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她哭着说：没有，你没有错，是我错，我一直都在犯错。
我说：你是因为我没有给你买笛子吗？
她说：不，我不是你的谁，凭什么要求你送我东西，是我自己错了，不关你的事。
我没有再说什么，静静的看着她哭。我的心里也在哭。我想告诉她，一直以来我都喜欢她，但是现在似乎没有说的必要了。
我和秀清是不可能再走下去了，可是为了不影响高考，没有和她再提分手的事。
高考的第一堂考试是语文，考试完了出来，大多数同学都反映
比较难，我也这样感觉，特别是选择题，有一点难度。可是我已经尽力了，我就没有遗憾了，加上我是打算补习的。所以也就没有什么担心的。
第二场是数学，我考了出来之后见到了王老师，很多同学都在向他诉苦，说太难了。我却一个劲的笑，王老师问我说：你做得很好吗？
我摇摇头，依旧笑着说：做得不好。
王老师说：那你还笑，是不是考试考疯了。
我说：我做不来，他们也做不来，我最差的数学，这样的情况对我特别有利，要是明天的理综都是这个样子的话，嘿嘿，我就不用来补习了。我当然要笑了。
他笑着说：那到是啊，你倒是得势了，可是有些娃儿就要哭了。
我知道她是指陈艳红，我听说陈艳红上午的语文就做得不好，我暗自在想，如果今年我没有把握上重点的话，我们班就不会有人上重点了。王老师说我自负，我说我们走着瞧。
可是那天晚上，秀清和我吵架吵到了两点过，我真是差点气死了，我对她说我们明天要高考，我们高考完再吵好不好，可是她不听我的话，我真的差点疯掉。
第二天去考试，昏昏沉沉的，让我失望的是理综很简单，这对我是非常不利的。我想我是摆脱不了补习的命运了。
考完理综，我垂头丧气的出了考场，我也为他们一定会比我做得好，可是当我到操场时，我依旧看到他们在向王老师诉苦，他们说题是不难，可是做得还是不理想。王老师只得摇头了。
考试英语之前，前后的同学都问我英语怎么样，我说还可以，他们问我一般情况下可以考多少分，我说一百左右吧。他们说可以了，让我给他们抄一下，他们是补习班的，有些补了两年了，就是因为英语不行，所以一直没有考上理想的学校。他们似乎是乞求我答应他们。我说你们能抄多少就抄多少吧。
我想反正我很有可能是要补习的，就帮帮他们吧，于是考英语时，我做完五个就让他们抄五个，一般情况下我做完都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来检查，可是那天我做完就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了。
考完出来，王老师问我怎么样，我说我想到求高附近租间房子，以便补习。
王老师说太早了，等分数出来再说吧。
我说也只有那样了。
高考过后，我要去贵阳做近视手术，是湄潭工会给的名额，不需要钱的，因为我那时是我们学校的学习之星，所以我报名就得到了名额。
我不喜欢戴眼镜，我嫌麻烦，近视的我总是会看不到在远方喊我的人，有时我的同学走过了我身边我都不知道。在报名之前他们叫我不要去，说做了手术会有后遗症，可是我真的不想看不到身边的事物，所以我坚持要去。
高考完了，什么都放下了，我和秀清说，现在高考完了，你想怎么样我都陪你，你知道吗？我是不会原谅你在高考时和我吵架的。
她说你是说你高考考得不好都怪我吗？
我说你自己知道，我不想和你多说。
不久我就搬出了那里，回家了。
我不想再看到秀清，我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么恨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能对她好。我真的不想和她吵架，可是有我和她的地方就会有争吵。所以我不得不选择对不起她，所以我不得不选择绝情。
很多人在高考过后都回家了，没有再见到过，很多恋人在高考后都散了，都各自替各自打算去了，什么天长地久，什么诺言，最终都输给了现实，随风散了。
做完近视手术不久，我就去了福建，我去我爸爸那里，从我妈妈死到现在，已经十七年了，我和爸爸一直处在敌对关系，我们父子两在一起的时间，最多有两个月。去那里，一来是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二来是想和爸爸相处久已点，他也老了，需要我的关心。
我在福建给忆何打过电话，她说我回去时给她打电话，我说如果我去补习，你还愿意陪我吗？
她说可以，但是你今年一定会走的。
从高考完，我真的不想再过高三的生活，所以我也想不管考上什么都走了。她说：如果你走了，我也会走，不管什么学校，补习只是为了陪你。
我说我考虑一下吧，她说叫我考虑清楚了给她打电话，她好有准备。
我到福建去遇到了张羽，已经几年没有见面了，她是还是那个性格。她住在我姐住的楼上，我去了几天才见到她的，好像都在上班吧。
六七月份的福建真是热得不得了，在贵州我是从来不穿短裤的，但是如果在那里不穿，我怕真的要惹死了。
在那里很无聊。他们每天要上班，我一个人没事做，只有看电视。后来我对爸爸说，我要买台电脑，爸爸答应了我，不久我就去买了台电脑。
每天听听歌啦，睡睡觉啦，看看电影啦。还是觉得无聊。
时不时去张羽那里耍一下。我问张羽：你还没有耍男朋友啊？
她说：耍来干嘛，我一个人不好吗？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我说话是那样说，但是你如果有特殊需要的话，谁来满足你呢？
她当然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当下说：你以为我是你啊，还要上大学的人呢，国家真是无望啊。
我说：呵呵，有你这种人我们国家才无望呢。
她笑着问我：为什么呢？
我说：你不耍男朋友，我们国家就多了个光棍，那以后我们就没有继承人了。
她笑着说：你还是老样子。
我说：难道说你不是吗？
她也笑着说：现在没有变的，可能只有我了。
我说还有谁啊？
她说多啊。像红江啊，他弟们也在这里的嘛。
我说红江在这里吗？我怎么没有见到过。
她说前不久去三明了。
我说哦，反正我对那里又不熟悉，她说的地方我又不知道在那里，所以不必再问了。
见到张羽，就想起了我们小的时候，一起劳动的日子。我说张羽：我当初喜欢你，你知道吗？
她说：吹死牛，你会喜欢我，我们不打架都谢天谢地了。
我说：我是说真的。我很认真的说。
她这才认真的说：其实，我也喜欢你，但是我们不适合。
我说：为什么？
她说：第一，你要读书，第二，我年纪比你大，我不想我的老公比我年纪小。
我笑着说：是吗？
她说：是啊，再说了，你现在还看得上我们这种人吗？就算你看得上，我也不敢高攀。
她停了一会儿，说：对了，你知道吗？卫恋是那么的喜欢你。
我笑着说：你怎么知道啊？
她说：我和你说真的，她真的喜欢你。你知道她为什么和她现在的男朋友在一起吗？都是因为你。
我指着自己，因为我，为什么？
她说：她喜欢你，你喜欢上了晓英，晓英和她又是同学，她想忘记你啊，所以她才和她男朋友在一起的。
我说不是吧？怎么说来，我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了。
她说：嗨，我怕你干嘛，前几年我和卫恋是住在一起，后来她去了浙江。
我说我知道，我还知道后来她从浙江回去就和她男朋友定了亲，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有结婚。该不会真的是为了我吧？
她说：那还用问，她说过要等你六年，已经五年了，还有一年，你看你怎么办吧。
我说不是吧，那么夸张，我又不是小龙女，她又不是杨过，况且我们根本就没有谈过恋爱啊，她为什么要等我啊。
张羽说：你不知道为什么吗？你夺走人家的初吻，你还问为什么。
我突然想起，好像是有那么回事，那是我在正安读书时回家看到了他们，他们就叫我去他们家玩，我就去了，就在那天晚上，我把持不住自己，亲了她。
我都差点忘记了，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她等了我五年了，这件事真的难办了。
我多希望她和她男朋友快点结婚，那样我就可以好受些。不用有负罪感了。
这该死张羽，她不告诉我会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