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久违的那些人

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受五百年日晒，受五百年雨打。只愿你从桥上走过。

好傻的人呢，我原本是不会相信真的有比黑妹还要厉害的人在的，没想到，卫恋居然等了我五年。可是这份恩情，我怎么都还不了了。曾经我是喜欢过她，但是后来我知道，那只是一种习惯，不是爱。

张羽和我，我和卫恋，早就属于过去，现在提起，也不过是开开玩笑，活活气氛而已。曾经的爱情就像我们看比我小的孩子谈什么恋爱，简直就觉得可笑，因为年轻的心会随着时间的改变，喜欢的人也随着时间改变了。往事只能回味，也许也就是这个道理。

张羽说：现在你身边还少女生吗？还需要我们这些陪你吗？

我想，我身边的女生是很多的，但是能谈上感情的没有几个。甚至于我根本就不想再去谈感情，我怕再遇到像秀清那样的人，如果那样，我可宁愿去死了。我不想再和任何人吵架，我很累。

张羽带我去厦门看海。虽然没有看得成，可是我还是要感谢她的一片心意。其实张羽还是有很多优点的，只是很少有人看到，因为她说话太让人难以接受，所以了解她的人并不多。在她坚强的背后，却葬着一颗脆弱的心。

她不是不想找男朋友，只是一直以来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她说她被人伤过，我不知道是谁，但是我知道她一定真的爱过那个人。因为在她说她被人伤过时，还会有悲哀的表情。如果不是刻骨铭心，又怎么伤感至此呢？

我说算了，你总会找到好人的，她笑着说：可能那个好人还没出生吧，等找到她，我都已经老了。还是算了吧，没人要，就打光棍呗，反正已经习惯了。

我笑着说：怎么会没人要呢？万一真没办法，我吃亏点，要你了。

“切，你说的话鬼才相信。”她苦着脸说。

我说你不相信就算了，我给你机会了啊，你自己不要的，可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哦。

她的房间里有三个风扇，可是还是热得要命。我在那边时她通常上晚班，都是白天在睡觉。我怕打扰她休息，所以很少去找她玩。

不久，王老师打电话给我，叫我回湄潭去，说是有急事，我在接到电话后就买了回家的客车票。第二天堂哥谢林送我上了车，从福建到湄潭要坐一天一夜的车。

到了湄潭，先到王老师那里把该办的事办了，然后就是打电话给阿花们，开始我们的狂欢。

同学们有很多高考完了都去找了份事做，很多都呆在湄潭没有回家。所以同学相聚是很容易的。打个电话就行了。

和他们玩了几天，我就回老家了，因为我听说我表姐自杀了。

我突然觉得我身边的人好像特别迷恋自杀，我妈妈是如此，表姐也如此了。并且表姐的自杀方式和我妈妈一样，都是服毒自杀。

妈妈是因为和爸爸性格不和而服毒自杀，那表姐又是为什么呢？这是我想知道的，所以我要回去弄清楚。

其实一个人的思想是被性格所左右的，妈妈是因为不开度，受不了爸爸对她的冷淡，还因为一个女人在我们家，那个女人又是爸爸高中时候的同学，听说还是我爸爸高中时的女朋友。这样想来，妈妈自杀也就很正常了。

可是表姐却是因为自己的懒惰而致的。

表姐很早就出去打工了，没过两年就和表姐夫结婚了。他们的婚姻表叔是不同意的，但是表姐坚持，他也没办法，只好随她去了。

听人说表姐夫和表姐在结婚后，两人都不上班，到处借钱用，还要叫家里寄钱去他们用。后来有了孩子，才稍微有了一点改变，表姐夫在上班。再后来表姐夫就把表姐和孩子送了回去，表姐回到家了后，在县城的一个幼儿园里找了一个工作，一个月几百块钱的工资，虽然不多，却可以减少一点表姐夫的压力。

后来表姐不知道在那里听说了卖保险可以赚钱，可是一开始就要交四万多的押金，或许金钱真的可以让人失去理智。她打电话给表姐夫交表姐夫拿钱给她。不说四万了，就是四千，叫表姐夫一下拿出来他也拿不出来。再说了，就算拿得出来，表姐夫也不会拿给她的。不是他吝啬，只是他比表姐考虑得周到，像他们那样的家庭，不适合冒险。

第一次表姐夫拒绝了表姐的请求，但是表姐一二再再而三的打电话给她，最后一次她居然威胁表姐夫说：如果你不拿钱来，我就先毒死你儿子，我再自杀。

表姐夫担心她真的会那样做，就赶回家，和她离了婚。可是她不同意离婚，没有办法，表姐夫只有以三个月没有同居为理由，强制性里婚。在法院判决他们离婚，并把孩子判给表姐夫后。表姐就服毒自杀了第一次。

幸好发现得早，她被送去医院抢救了过来，没有死去。她回到了表叔家，表叔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说当初她结婚我都不管她，难道说现在我还要管吗？

可是旁人可不那样说，都说表姐好吃懒做啦，什么想钱想疯了，有本事离婚，往后家跑什么跑。一点志气都没有。

回到表叔家，她离婚的消息传开后，有很多人上门提亲。如果她想嫁，那是分分钟都可以的事，可是她总是说自己舍不得孩子。每当她这样说，她都会被她妈妈骂。你舍不得孩子你离什么婚啊，现在你还想复婚啊，真是没志气，活该一辈子受欺负。

后来的事具体怎样的我也不清楚了，只听说表姐有一次想要上吊，结果被我奶奶看到，救了她。

听说她每天起床都很晚，可是在她自杀那天，她起得特别早，她对她妈妈说：妈妈，我到外面走走，吃饭不要喊我了。她妈妈说，好的，你去吧。

可是一直等到早饭时候她都还没回来，家里的人就到处找她，最后在玉米地里找到了她，那时她就已经不行了，地上的草都被她用脚蹬乱，露出了地皮。可能是服毒之后不能及时死去，比较难受吧。

表姐死后，表姐夫及其家人全部到了表叔家，所有的一切都由他们来承担。大家都说表姐不懂得珍惜表姐夫，表姐夫其实蛮好的。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迷恋死，他们说笑似的说懒人是最想死的，或许是怕承受生活带来的一切压力，这种人不死也没用了。

那是我死的第五个最亲的人了，妈妈死后，我哥哥，红梅姐，晓英，最后表姐。不知道我是不是一个不幸的人，我的亲人总是会死于不幸，为什么我不替他们死呢？

那次回去在街上，我遇到了卫恋，我问她回去干嘛，她说回去办点事。我说是结婚吗？她笑着说：你都没结婚我慌什么啊？

我最怕听到她这样说了，我多希望她说是啊，我不久就结婚了，你来玩啊。

我只有转移话题了，我说你还要出去吗？她说还要啊。我问什么时候，她说不知道，再说吧。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回去和她男朋友退婚的。她问了我的电话号码，常常给我打电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她说一句，我应一句。

有些事注定会发生，有些人注定要遇到。只是有些人遇到了离去了，有些人离去了没有再遇到。

我和卫恋终究是遇到的，只是我们不再年少，曾经的我们已经过去，现在的我们又怎样去重复昨日的故事呢？

她又走了，依旧时不时打一次电话给我，和我说说话。我说：你还是找个好人嫁了吧！她说：不想，一个人过单身生活有什么不好的。

我说：光阴似箭，青春眨眼不见，你最好想清楚。她毅然的说：不用想，我很清楚。我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人不是都应该向前看吗？

她沉默了半响，说：过去的就一定过得去吗，那晓英在你心里过去了吗？

这下换着我沉默了，她说：如果你不想我再纠缠，那好，今后我不会再在你世界里出现了，不会和你见面，不会给你打电话。关于我的一切你不需要知道，只是有一点我改变不了，那就是等你，既然都等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坚持一直等下去吧，虽然知道结局不会是好的，但我还是坚持，我不会随便找个男人嫁了，因为我不想成为生孩子的工具。你不用感觉愧疚，你现在不喜欢我了，那是你的选择，我还喜欢你，那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

说完那些话，她挂断了电话，从此没有再给我打过电话。我希望她能遇到一个比我好的人，不错，有些东西是永远过不去的，就算已经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了，但是在某些人的心里，仍然是存在的，不管多久，多遥远。也许不能忘记，也许不断记起。可不可以选择代替。虽然我知道代替永远都只是自己欺骗自己，但是要忘记，我别无选择。

卫恋的等待让我内疚，她知道晓英在我心中的地位，她知道除了晓英，我根本不可能真正的爱上谁，因为她知道晓英是我深爱过，直到现在还爱的人。

我去了晓英的坟墓，给她献了花。我发现她的坟墓好像有人打扫，并且墓前摆满了各自各样的花，我很好奇什么人会来看晓英。那人去得很早，可是我看到墓前有蜡烛的痕迹，我猜想，这个人晚上也是要来的。

我想知道谁对晓英这么有情有义，这段时间照顾着她，我要当面谢谢这个人。于是在晚上，我又去了晓英的坟墓。

在离晓英坟墓很远的地方，我看到明明灭灭的亮光，我知道这个人果然已经去了。我加快了脚步，向晓英的坟墓走去。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卷缩在地上烧着纸，嘴里自言自语，旁边点着蜡烛。他听到了我的脚步声，站起来转过身来。

他看了看我，我看了看他，都感觉不认识，好奇。不知道彼此和晓英时什么关系。他笑着问我：你是来看晓英的吗？

声音柔和，极具磁性。我点头说是。他又问：你是她什么人啊？

我说：她男朋友。这下他更是仔细的看着我。说：我真傻，现在能来看她的也只有我和你了。

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是谁。突然我想起了一个人，能对晓英这么好的，除了她哥，就是我从未见过面的杨辉了。不可能是她哥，因为她哥没在省内，也没有回来。所以我断定他是杨辉。

我说：你就是杨辉吗？

他说：是的，你每天都来吗？

我摇摇头说：不，我刚从福建回来，所以来看看她。你每天都来吗？

他说是啊，反正没事，来看看她，和她说说话。

我看着他：你很爱她吗？

他把脸别向了一边，马上又转过来反问我：你不是很爱她吗？

我们都沉默了，一会儿都笑了起来。

我说：胜男没找到你吗？

他疑惑的看着我：胜男，你也认识她？

我笑着说：当然，我们是好朋友。

他说：没有，我也没有她的消息，不知道她去了那里。

我说：她很爱你，你知道吗？

他说：我知道，但是我只爱晓英，胜男对于我，只是妹妹。

我笑着说：算了，没必要说那么多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不是吗？

他说：是啊，晓英能有你这个男朋友，真好。

我说：别这样说，你比我不知道好多少倍。要是我不曾出现在晓英的世界的话，你和她才是天生的一对。

他笑了，说：我们不要再互相吹捧了。一切都已经过去，我现在又了女朋友，我要结婚了。

我惊讶：结婚，这么早啊。

他笑着说：是啊，想不到吧。晓英走了这么久了，我也应该要忘记她了。

我说：你真的忘得了她吗？

他笑着说：你不希望我忘了她吗？对她的那份爱已经停留在过去，我们不能只为过去而活，我们还有自己的生活，如果晓英知道，她也会希望我们忘记她，找个人好好生活。

我们都叹了口气，他说；我们去喝两杯吧。

我说好啊，他说：你觉得胜男怎么样？

我说：好啊，她是个很好的女孩。

他说那我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吗？

我说什么事啊？

他说：如果你能再遇到胜男，替我照顾她好吗？

我说你就那么相信我吗？

他说我相信晓英。

我说好吧，我尽力而为吧。

那晚我们都喝醉了，第二天一大早就分了手，他说他要去找他女朋友，我说希望你能幸福。他点了点头，离开了。

胜男没有找到杨辉，又一直没有消息，就算我想照顾她，也没有机会了。或许我要失言于杨辉了。但是那也不算失言，因为我根本就没有遇到胜男，杨辉这小子，就会欺负我这种老实人，自己觉得对胜男有愧，就把她转交给我。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我和胜男虽没有男女朋友之名，却有男女朋友之实。

我照顾胜男是理所应当的。杨辉这小子还觉得欠我个人情，这样说来我也不亏啊。

只是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胜男了，那个死人，走了这么久也不和我或者张莉联系，她说我上大学她就回来看我，我倒要看看她说话算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