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我”与孺雅的“老大”
吧台没黄兰和我坚守,眨眼功夫,小姐们象放风一样,穿来穿去,七平米的吧台,水泄不通了。更可气的是,好几个小姐在调戏音响师小杜,溪宁王最突出,她的声音最大,她洋洋得意地说:“……他摸到我的前面,说老娘的土地上芳草茂密,是一片肥沃的土地!小杜你见过肥沃的土地没有?”
“啥子土地肥不肥哦,我懂不起!”小杜埋头放他的音响,不理这几个婆娘。
“这个都不懂呀,你的枪还没用过是不是?还是处男嗦!”
“姐姐教你擦擦枪,如何?”
……
我在楼梯上听得一清二楚,快进吧台时,不知谁说:“叶大娘来了。”
溪宁王轻佻佻地说:“怕个球啊,老娘把她拖去给大鸡巴男人坐坐,给她开开洋晕……”
大家呵呵直笑,溪宁王刁着烟,得意忘形,两个在吧台上点歌的客人笑个不止,他们很开心,乐意听这种黄段子。
“老板,我们又来照顾你了,你看你们,要小姐没小姐,要唱歌不放歌……”我一眼认出是下午最后走的那一拨。
“对不起,马上放,马上放!谢谢你们的关照,小姐就来。”我赶快堆起笑,陪着不是,命令小杜立刻放他们点的歌。
“老板,下午同我‘大哥’坐的那个啥呢,叫啥子王呢,把她换下来噻……”
我知道他们说的是黔州王,如果我直截了当说她不在,客人很可能换地方娱乐。这种情况,我都是编故事,我的“故事会”常把客人带到姑娘们的大世界,深信亚细亚的小姐不仅多,更重要的是漂亮、性感、开放、有素质。我在编故事时,常用“反操法”,所谓“反操法”就是为客人安排一位与他要求想反的小姐,请客人“感受不同类别的小姐,带给他们的不同服务。”“反操法”很灵验,丝毫不牵强。
下午那拨客人晚上又来了五个,我推开门轻轻走过去,“大哥”在独自看歌谱。我对着“大哥”腑下身,小声说:“‘大哥’,要下午那位小姐?”
“嗯”,“大哥”文质彬彬,不苟言笑,绅士风度十足。
我灿然一笑,装着为难的样子说:“真对不起哦,‘大哥’,她是我朋友的女朋友……”
“哦!她不是小姐?你是老板?我们随便坐坐吧!”
“嗯!”我浅浅一笑,在“大哥”对面坐下来。
“大哥”是个孺雅的男人,昏淡的灯光里我无法完全看清他的真实长相,但可感受他的风度。从他考究的衣着,喝茶的动作,说话时的语调感觉出“大哥”是个高知识、高地位的男人!这正是小姐们梦寐以求的男人!用她们的话讲,这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高大、帅气,懂爱、懂生活,会爱、会生活,更重要的是,生理、心理在得到无穷享乐时,人生的命运也因此而突发飞跃,这是何等值价的交换?坦率地说,我内心也有阵阵冲动。
“你来点饮料还是葡萄酒?”“大哥”微笑着问我。
“谢谢,我一般不喝酒。”我也想拿拿度。“大哥”不也在拿度、做秀?如此暗淡的歌厅,能看见歌谱?
“是吗?”“大哥”轻轻一哼,又拿起茶几上的点歌谱,“大哥”生气了。我只好往两个空杯子酌满啤酒,双手端起一只,呈到‘大哥’面前,满怀热忱地说:“‘大哥’怠慢了,请多谅解!
“哦,随便吧,随便吧!”“大哥”心不在焉,继续翻歌谱。
我很想扔掉杯子,转身就走!但是,我忍了,因为他的地位和权力,因为他下属的慷慨消费,当然也有他男人的魅力。从事娱乐业来,我第一次为一个男人脸红心跳。
“没关系,那我先喝吧,酒城人常说‘先干为敬’,我干了这杯,给‘大哥’赔个不是!再干第二杯以表我对‘大哥’的感激和敬意,话一说完,我将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是我的动作潇酒?还是态度端正?在我喝完一杯啤酒后,“大哥”改变了态度,他缓缓放下歌谱,再次示意我坐下。
我放下啤酒杯,收了下裙子,慢慢地重新坐在“大哥”的对面,我很注意坐姿,一连串极有礼仪性的动作,让“大哥”怔了一下,然后风趣地说:“老板就是老板,说话做事就不一样,连坐姿都那么讲究!”
“哪里,哪里,让‘大哥’见笑了。被客人奉承是常事,就连打情骂俏也常被他们褒为‘老板为人热情,待客周全’。”但此次不一样,我感到格外兴奋,格外舒心。
“老板原来做啥工作?”“大哥”笑眯眯的问我。
“企业的,原来是助工,后来是中干……”我自豪地告诉“大哥”,接着嫣然一笑:“不提那些吧,如今是市场经济了。”
“哦,有胆识,女强人!是哪里人呢?”“大哥”也笑了。
“宁河农村的”,我抿起嘴,“扑吱”一笑。
“哦,山沟里飞出的金凤凰!宁河出美女。”
“呵,呵,呵……”“大哥”和我同时笑起来。
就在彼此开心笑着时,我又为“大哥”倒了一杯啤酒,不胜感慨地说:“这只金凤凰全靠‘大哥’们的打扮哟。来,我再敬‘大哥’一杯。”
三杯两盅下肚,‘大哥’的话多起来,他的矜持和稳重随着酒精的作用,在逐渐退色。他虽然没说出格的话,但我已感觉出他不是个“作风清高”的男人,他的内心深处保存着人的原始肉欲。他数次称赞黔州王,说黔州王才是真正的女人,“要峰有峰,要沟有沟。”
我心里酸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