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小汪星是初中生

小汪星要泡方便面，我制止了她，生意的高峰时间，小姐们应该各就各位。

汪星厥起嘴，嘟呶：“不球吃了，日款（讨厌）老板，饿起肚子，坐鸡儿的台啊？”

我想骂她几句，转身看到其稚气的脸，心软了。小婉君将她带来仅三天，说是自己表妹，今年十七岁。我看她，顶多十五岁，纤细的胳膊，干瘦的躯干，子桔般的胸部，哪有十七岁少女的春光？不是模样儿天真俏丽，任凭小婉君天吹地说，我不会将汪星留在亚细亚，这点法律知识我有。

大约八点，一辆出租车驶来，车上走出一对中年男女，我立马迎上去，笑吟吟地问道：“请问你们找亚细亚娱乐城吗？”

男的回答：“呵，是的！”女人没表情。

我带着二人路过门市，没看见汪星，我哑然一笑：“还是钱有魅力哦！”我认为汪星上楼了。

这对男女说他们要请客，听说我的小姐长得不错，尽是十多岁的女孩子，特来看看，他们问小姐情况时，放低音频，反复问：“还有小的吗？听说还有十四五岁的……”

我停下脚，诧异地看着女人，她是公安还是找人？

中年女人忙讪笑说自己随便问问，我迟疑一下，还是带他们上了楼：看就看吧，又没犯法。

走进休息室，女的喳呼呼嚷道：“唷，灯光好暗，怎么看呢！”男的请我把灯光开亮些，我关掉红灯，拧开白炽灯。这一男一女象选礼品一样，挨个挨个看，看了十来分钟，两人很失望，那女的刚才还激动，瞬息笼着一层忧伤，神精质般自言自语：“怎么没有呢？怎么没有呢？他们说就在这家呀！”

女人开始擦眼睛，男的走过去，搂住她的肩，两人低低私语，然后下楼了。我尾随其后，担心他们真做我的手脚。

两人又私语一番，女人最终从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请我辨认照片上的女孩子。

这是张女孩子的化妆照，十四五岁的样子，脸型清秀纯美，明眸、洁齿，唇的一侧下还有个小小的酒坑，一排流海齐刷刷盖住前额，好不天真烂漫。

女人哽咽着告诉我：“她是我女儿，离家出走了。”

“什么？”我大吃一惊，这么乖俏的女儿，会做出叫人匪夷的事？我又拿起照片仔细看，女孩子不仅生得媚气，而且笑得欢，笑得自然，她的笑足以证实她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公主。我无法把她同三陪小姐联在一起，歉意地递回照片。

那女人坚决认定其女儿就在我娱乐城，还说：“如果不交出我女儿，我就向公安机关告你！”

说起孩子，触到了我的痛处，我的孩子也不爱学习。对孩子命运的共同关注，让我们的心蓦然走近。女人说她叫李雪红，在金融系统工作，丈夫是某企业要员，他们只有一个女儿，叫万兴。女儿过去的成绩一直很好，进入初中，特别是最后一期，竟然不想读书了。夫妻俩为此绞尽脑汁，请家教，找心理咨询医生，最后的结果：孩子不读，就是不读。理由原因都简单：枯燥、无味，太苦、太累！其根源：女人漂亮就好！

我没有充裕的理由来劝说这对四处寻找爱女的中年夫妇，没有温馨的语汇来慰藉他们望女成凤的美好心愿，不知说啥为好。

夫妇俩见我不能提供有效线索，主动留下手机号码，走时，那女人还是贵妇人派头。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我不知为啥有点幸灾乐祸，随手将手机号扔在我妈的食品柜上。

今晚的生意一样火爆，大小厅坐得满满的。

“叶子，叫汪星上来，有客人找她。”黄兰叫我。

“汪星？她没有上去吗？”我奇怪起来。矣！这女孩子下午还好好的，晚上就不见了，就在我埋怨她时，一下记起汪星方才的奇怪动作，莫非她就是刚才这对夫妇要找的女儿？我赶快叫上刘军，直奔小姐寝室，汪星果然在收拾东西。

“你要干啥子？汪星！”刘军低喝着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汪星头也不抬，弯着背在她住的床上四处乱抓乱扔，裤叉、胸罩、袜子到处可见，一张床弄得象狗窝。

刘军一把夺过汪星手里的胸罩，骂道：“你他妈的不要不识抬举，老子在给你说话听到没？”

刘军是小姐们的专职“领班”，专职“老师”，他在我对小姐的调教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小姐们对他惧怕几分又喜欢几分。

汪星抬起头，怯然看着刘军，样子呆傻可怜，苍白的脸上没一丝红润，大眼睛一动不动，不一会，她“扑吱”一声笑起来。

咦，这张笑脸好眼熟？我闯口喊道：“万兴！”

“嗯？”汪星收住笑，惊慌地看着我，小嘴园园的，一股稚气，但她很快装出天真的样子说：“叶子姐姐，你说啥？”

“哼！人不大鬼心眼满多！我在叫你的真名！”没好气地说。

“错了，错了！”她申辩着，诅咒发誓，挥手跺脚。

汪星诡辩，我坚定她就是万兴！小姐们的真识身份对我没意义，汪星例外，她的行动给了我很深的震动！如果她真是那对夫妇要找的女儿，那发生在这女孩身上的一切太离谱！太不可思议！一个还在上学的孩子，一个享受着丰富物质生活的孩子，一个沐浴着父母温爱的孩子，怎会放弃学习，离家出走？更叫人费解的是，这样的孩子竟然选择“三陪职业”，撤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其技能远远超出出道多年的老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