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谢芸芳卖乖
“叶子姐姐,”小姐谢芸芳推开门,挤进小歌厅。这个好事的女人,十处打锣九处在,说话做事火火爆爆。她进门后,张嘴就是大哈哈,继而向我报功:“叶子姐,我把厕所冲干净了,烦得要命,根本就冲不动,我是用竹竿一点一点夺下去的,熏死人了,你看我一身的大汗,嗯,还有臭气!”谢芸芳嗅了嗅自己的衣服。
谢芸芳果然一身大汗。三伏天人们就是不做事,也是汗雨雨的,再动一动,做点事,那汗珠就给断线的珠子哗啦啦散落一地。
小姐中主动为我做事的不多,谢芸芳例外,她是个好事者,她的五官就象她的性格一样大大咧咧,风风火火,她付出的目的只有一个:多坐台,多挣钱!她是个兢兢业业的三陪小姐。
她装起严肃的样子,呵斥着刚才想捉弄我的小姐:“小梁子们太不懂事,出来了就得挣钱,不挣钱,跑出来干啥子噻?一天到晚打情骂俏,不整这个就弄那个,到头来名声弄臭了,还没挣到钱,你说有没有意思,叶子姐?”
“嗯,嗯,小谢有远见!”我肯定了谢芸芳的说法。
谢芸芳来劲了,不无遗憾地说:“哎,我们老了,与她们不一样,抱定的想法就是找钱!一是找钱,二是找钱,三还是找钱!谁知三五年后是啥政策,到时候想找恐怕都没地方了。我说得对不对,叶子姐?”谢芸芳的话,就象她的身体一样园滚滚的。
“她们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没肉想吃,有肉闲毛,不知好歹!”渝庆王开腔了,语音有些咽涩,她在化妆。
“是呀,谁知道今后的政策,机会一去是不会再来的。”我无限感慨,非常赞同谢芸芳的话,对这位没有文化的大年龄小姐第一次刮目相看。
“我这人从来不择台,只要老板肯上我,一定坐得巴巴适适!你说是不是,叶子姐姐?”谢芸芳表述一番后终于转入正题。
我和黄领班上坐台小姐,首先征求客人意见,再根据客人的外形进行安排,谢芸芳作为老小姐应该知道这些基本程序和规则,但她常常只顾自己,客人一到,她借上厕所溜到吧台,主动为客人端茶送水,回答个别客人一些古而怪之的问题。咋一看,谢芸芳在帮老板,实则是她的肚里藏着小九九,拨着十八桥大算盘。
“叶子姐,其实我在私下,经常说小梁子她们,劝她们好好找钱,象刚才,我就骂了她,太没教养了,小姐间开开玩笑没有啥,但你是老板呀,无论如何也应该尊重你嘛!”谢芸芳分明是买乖,她当时坐起看热闹,怎么不象渝庆王一样挺身站出来呢?当然我不会同她计较。
“她们懂这些就好了。”渝庆王附合着谢芸芳,她已经化完妆,心里显然还有气。
“哎,我们是投错了娘胎呀!”谢芸芳叹息着,走到渝庆王身边坐下,肉滚滚的身体紧挨渝庆王,不无关心地说:“大王,我们都是大姐姐,深知找钱的困难,那些娃儿懂个屁呀,你不要给她们一般见识,你看我,整天乐呵呵的。”
“嗯,嗯”渝庆王吱唔着,没正眼看谢芸芳,她打心眼瞧不起谢。她最讨厌谢芸讨好卖乖的样子,讨厌谢为了多坐台,整天跟在几个漂亮小姐身后,无微不至,就象人家的家用保姆一样。
谢芸芳根本就没感觉出渝庆王的冷淡,她一向以“大姐大”自居,总觉得自己说的话很有份量,总认为自己在小姐中有着很高的威信。
很多时候,谢芸芳确实象个小姐中的大姐大。她是个热心人,好管闲事,也很能吃亏、很能卖乖。
谢芸芳真名谢天芳,68年生,双江市郊县的农民。那年代,她父母最大的本事就是生孩子,一个接着一个地生,几乎是一年一个,一共六个,她排行老大,家里生得一贫如洗。谢芸芳到了上学年龄,家里没钱,弟弟、妹妹都小,需要人带,她成了父母的家用小保姆。
谢芸芳非常能干、也很能吃苦,遗憾的是她的脑筋,好象还是十来岁的小娃儿,没长大,没长醒。谢芸芳的样子长得不错,差劲的是身高,顶多1.5米,可能是那年月营养严重缺乏吧。
谢芸芳做小姐属偶然,已经成家的她,听说外面好找钱,苦于家里的经济负担,她就同老公一起到南州打工,南州的中介所,直接把她介绍到发廊,当时,她还比较高兴,以为可以学门手艺,那知道发廊就是“炮房”(性交易场所)。
起初,她不干,“炮房”老板骂她:“就你那样子还想做啥?要文化没文化,要技术没技术,要身段没身段,我这里能收留你,完全是看在山川老乡的分上……南州是啥地方,谁都能找到钱?你撒泡尿先照照,不要不识好歹!”
谢第一次卖自己,可以说是那妈咪硬把她塞给男人的,妈咪边推她边说:“啥年月了?你看看人家台湾人多富有,人家笑贫不笑娼……有牝不卖,装啥元外?受穷活该!……”
妈咪的话,成了谢在三陪路上的座右铭,她常以此话自勉,也常以此话训导其它她认为不懂事的小姐。
谢芸芳是我朋友介绍来的,说她很会坐台,很能讨男人欢心,这话不假,她那么主动,那样不计个人肉体,猫会见腥不沾?我第一次发现舞池里有安全套,就是她丢的,她是带头在我亚细亚造爱的第一人,她最善于“拱门”、“巴壁虎”(做爱方式)。
我留用谢芸芳,也恰恰是看上她的热情、开放,好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