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渝庆王受辱
“吃饭了!楼上的妹妹们,今天是青笋炒肉丝哦!”厨娘方大姐挥着勺子,冲楼上高声叫喊着。
“嘀嘀哆哆”,十多个小姐跑下来,围着三张饭桌,青笋肉丝还没上,便“悉悉呼呼”吃开了。
溪宁王骂咧咧的:“天天都是猪草!吃得老子冒火,”她的筷子在一碗土豆丝里抄过来,翻过去,好几个小姐仿着她,将菜抄得乱七八糟。三大碗青笋肉丝刚上桌,小姐们就大筷子、大筷子地挟起来。我同黄兰还未动筷子,菜就抢光了,三个小菜大多抄在了桌上,青笋肉丝,小姐们不是说辣了,就是娴肥了,哪怕带丁点肥肉,也逃不掉她们无情的筷子!
“哐”,一个碗被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是小梁子把渝庆王的饭碗扔了,渝庆王站起身,蹬开坐椅,握紧拳头,恶狠狠地看着小梁子骂道:“你她妈的,是不是要欺负人!”
其实就是个玩笑,小梁子在桌上说:有一天她朋友的朋友到我们娱乐城玩,渝庆王给其中一个朋友坐台,朋友说看到渝庆王的胸脯鼓起老高,以为是真家伙,伸手一摸,结果是“水货”,
还说他娃儿的妈都没这样长,象一条干丝瓜……
小梁子说着就用筷头戳渝庆王的乳房,渝庆王虽然很生气,看着大家“哈,哈”的样子,没有恶意,就当乐乐,便挟起桌上的肥肉、菜碴,往小梁子碗里塞,想为自己解嘲,没想到小梁子输不起,发了火,小梁子不采祸事,又抓起个菜碗,准备砸向渝庆王,小姐们七手八脚,说的说,拉的拉,才劝开。
我没吃晚饭,不想吃,吃不下。我的衣服湿了干,干了湿,一张脸揪心的辣乎。我从杆上取下毛巾,走到水池,一把冷水脸后,浑身顿感轻松!紧接着,我拧起第二把,第三把……
“叶子姐,”顺着喊声我看到站在走廓上叫我的渝庆妹周琪,我拧干毛巾,缓缓走过去,走到楼梯口,一股臭气直扑我鼻,这还了得?客人不熏跑才怪!我三二步跨上去,推开厕所门:便坑里满当当,红扯扯的卫生巾竟扔到垃圾筒的盖板上,绿头大苍蝇“嗡嗡”的四处飞窜……我的鬼火又窜起!直奔小姐休息室。我用拳头“乒乒乓乓”敲打着门,高声喝道:“你们是啥子人哦,把厕所搞得这么脏?哪个的大二纸,你的手断了吗?扔进垃圾筒要累死你啦?红扯扯的是不是好光荣?”
“太没有教养了!叫她拾来吃了!”庞佳玲插了我的话,语气不严肃,分明在说笑。
其它小姐翻翻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自己该做啥照做啥。
遭遇小姐们的冷脸,我已不是数次,不过我还得骂还得说,否则,她们会更猖狂,没准将屎拉到娱乐城的大门口。
“今天的卫生值日是哪个?”我马起脸问,“没有人?那我就每人扣两元,请方大姐打扫!”
渝庆王拉拉我的衣角,小声劝说:“叶子,我去冲吧。”在我的印象中,渝庆王已冲过多次厕所,正因为她的牵让和宽容,小姐们普遍把她当成了憨包,我不能让她再受委屈。
小梁子举起右手:“报告老板,据调查,我们在坐的小姐家里普遍没厕所,所以不会冲,请你教教大家!”她作古正经。
“是噻,我们农村人哪家不是随便挖个坑,扯个蓬,就地解决?冲啥冲?冲走了不可惜啊?那是钱呀!”双江王向大家挤眉眨眼,跟着打哄。
“老板哟,你忘了我们农民姐妹!两元钱是我们家七八口人一天的生活费呀!”双江王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语重心肠的样子。
“放你娘的屁!”我眼睛一鼓,声音高了好几度,“你家的生活如此困难,那你们每天如何吃的饭?不叫浪费?”
“错,我们在学习城里人的生活方式!这叫给城市接轨。”
“荒唐!无知!”我只能在心里骂,又好气来又好笑。
这样的闹剧天天有,这算文雅的,摸奶子、脱内裤、讲淫秽故事是她们每天习惯做的事,看各自心情好坏而定。
“快来哟,给叶老板洗洗脑,免得她天天给我们上政治课!”小梁子叫喊着拉住我的手,好几个小姐一涌而上。
就在这时,渝庆王挺身站在我面前。我很感动,我不能让她因我再同小姐产生矛盾,便拉着她向外走,小梁子知趣地走回座位,她的嘴吧吵嚷嚷的。
渝庆王犟起身要转去,我和周琪紧紧拽住她,把她硬拽进小歌厅。渝庆王的脸上水淋淋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她一头倒在沙发上,双手蒙住脸,“呜,呜”地哭:“挣钱怎么这般难啦,就是要卖自己也不容易哦……”“我受够了这帮婆娘的气,早就想给那几姨子毛起!她们哪天不把我逗起玩?为找口饭钱,我啥都忍了!”她的哭声潸然、悲伤。
“她们就喜欢搞恶作剧,实际上没有坏心……”我安慰着她。
“叶子呀,我倒了八、八辈子的霉……”渝庆王抽泣得利害,身体发抖,声音颤动,她泪光潸怜,容颜悲忧。
三十大几的女人,在改革开放的今天选择三陪职业,不能简单归于她个人的不安份,她一定有着许多的无奈和不得矣,也一定有着许多难于启齿的人生坎途,我的心里非常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