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溪宁王撒泼
黔州妹站在公路边准备招出租车,黄兰拉着她胳膊在说话。
我过去拉起她的另一只手,笑盈盈地说:“听说你的运气满好嘛,第一个台就挣了那么多小费,说明你我很有缘份嘛!”
我的笑自上班开始,就挂在脸上,对客人要笑,他们是上帝,对三陪小姐要笑,她们是“生产工具”,对待自己的员工同样要笑……只因人来决定笑的时间,嘴巴张开的大小,眼睛眯起的程度。我的笑机械、空洞、苍白。就是这样的笑,足以叫人窒息,叫人疲惫!但,一定要笑,笑里藏着金钱。
黔州王扭捏着,南腔北调地说:“这叫啥子运气好哦,在南州,得几百元小费根本不好意思说……”
六百元小费,在双江娱乐业应该不错了,可她不满足,说是太低、太少,对我亚细亚的环境更看不上,说象路边的苍蝇馆子。我的笑容落下了,我在生活中原本就瞧不起普通人,何况三陪小姐!如今却要这般低声下气地讨好她们、奉承她们,夸耀她们!我的自尊委屈得变了形。很多时候,尤其是被她们无理、无端地溪落、指责,甚至用下流语言嘲弄时,我恨不得拧断她们的脖子……如今,又一个目中无人的小姐,我二话没说,转身就走。
几个送完客人的小姐在门市前吃东西,溪宁王(双江溪宁人得名)将一棵怪味胡豆,硬塞进我嘴里,凑过脑袋小声说:“这种小姐算了,要给你惹祸的,要‘严打’(治安的严励治理)了,逮住了不得了哦,她要在这里上班,我们几个只好走了……”
我侧过脸,楞了,第一次发现溪宁王很丑:蛇眼,金鱼大嘴,她的脸上除了鼻梁还有点美感外,其它的应以“丑”字定之。哎!一向自以为是的溪宁王怎么是这副得性?那一刻,我失望极了。
我清楚地记得自己娱乐城开业不久的一天晚上,过去的同事邀约来唱歌,多数同事要了小姐,唯有冯世贵不要。黄兰为他安排了多次,全被拒绝了。冯世贵不要小姐,很正常,他要了才不正常!在常人眼里,冯世贵是个忠实厚道的好男人!
半小时左右,一少妇跳下出租车,跑到我门市前,问我:“亚细亚娱乐城从哪儿进去?”
我抬眼一看,是个颇有风韵的少妇:二十七八的样子,高挑的身子紧裹一件黑色连衣裙,身体曲线自然分明,园脸,高鼻梁,鼻梁上架着一副变色眼镜,嘴唇大而阔,涂着发光的浅紫色唇彩,乌黑浓密的长发批肩而下,一直坠到腰部……
“啊?这边走,这边走!”我站起身领着她往自己娱乐城走,走进过道,见冯世贵站在楼梯转拐处,这女人扔下我扑向冯世贵……两人一阵亲昵说笑,象久别重逢的恋人……我一人傻呼呼地站在过道里。
下班后,俩人找到我,说要在这里上班,请多关照。这是打着灯笼火把也难找的好事!我满口答应。娱乐城大战,就是小姐的大战!这一战略思想从一开始就贯穿于我的经营中,我要求所有工作人员,概不能得罪本娱乐城上班的小姐,如有违反,小姐不原谅者,就请走人,对问路的小姐,要热情指示,能留用的,切记不能放过。美少妇自动上门,乐坏了我,不几天,溪宁王又带来了小婉君和小罗。
溪宁王觉察了我眼神的变化,往自己身上东瞧西看,再看四周,似乎都没异样的地方,奇怪地问我:“叶子姐,你看我干啥?”她睁大浓黑的蛇眼,象小姑娘般故作天真。
“没啥!你的鼻子很好看。”话一出口,我暗自发笑,笑自己说假话、讨好他人。
“是吗?”溪宁王得意地笑笑,继续“吧哒,吧哒”吃怪味葫豆。一会,她扔掉手里的怪味胡豆,径直向我门市的里屋走去,里屋的侧墙上有面穿衣镜,那是我专门装的,既方便自己,也方便小姐们时常检查自己的装束。
“我日你的妈吴三,老子的妆花了,你竟然不说,老子丢丑你好开心吗?烂牝婆娘!”溪宁王骂起来。
小婉婉君,小罗不吱声,做着鬼脸,大有扬眉吐气之感。
“还不上去把老子的包拧下来,吴三烂牝!”溪宁王骂着,从里面冲出来,对着小婉君坐的椅子,怒气冲冲,踹了一脚。
小婉君不甘示弱,“唬”地站起,指着溪宁王的脸破口大骂:“王洁梅,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不要勾不到男人就拿老娘出气!老娘不是好惹的!”小婉君瞪红双眼,一扫斯文气。
溪宁王遭到小婉君的反击,火气更旺,她野横地抓住小婉君的头发,往门市前的坝子拖……
我大声喝道:“干啥子?滚一边去闹!”我的生意好,说话中气实足。实际上我主要争对溪宁王,障于朋友面子,一忍再忍。
溪宁王也大声吼道:“不上就不上,你这里啥了不起?老娘有牝还怕找不到地方卖!?老娘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帮你扎起!”她说完,气鼓鼓冲上楼去了。
小婉君吃了亏,内心极不平衡。为张扬个性,自己不是好欺负的小姐,就“吧,吧,”背开了溪宁王的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