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往事如云

安妮宝贝说过，人与人之间的考验，总是要在关键时刻，才知道对方在心里的分量到底有多重。是啊，要不是和陈石的过节，要不是内心的郁闷，我怎么会知道晓英在我心中有着怎样的地位呢？她去正安看我，我心里是多么的高兴。她走了，我心里是多么的郁结。

我不知道转到湄潭后可不可以给她一些补偿，她会不会真的原谅我对她的不信任。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她在求高，湄潭最好的一间高中。

我进湄潭中学的第一映象是感觉很荒凉，很深沉。操场上乱草纷纷，篮球场很小，教学楼基本很旧，连旗杆都是木材做的。当我走进高一（1）的教室时，我感觉很拥挤，桌子板凳很烂。但是班上的人让我感觉很安全。

除了黄芳练，我在那班认识的第一个女生是何秀清，她坐在我后排。我和王小丰老师也是在那天才见第一面。他能接收我其实是因为我是正安一中的人，他认为我很有实力，可能会给他带去意想不到的惊喜。

刚去时，同学们说了很多王老师的事，但是最让我刻骨铭心的是他带着全班同学去打架的事。

听说是我们班和7班打篮球赛，我们班打输了。后来我们班的余城和夏阳在食堂吃东西时和7班的学生发生了口角，然后夏阳被打了，余城跑到了教室，告诉了王老师，当时王老师正在备课，把备课本用力摔在了讲桌上，对同学们说：娃儿们，只要承认自己是1班的人，拿到什么就是什么，跟着我走。留两人在后面锁门。

同学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老师都说了，就照办呗。男生大多数拿着板凳，女生呢大多数都拿着扫把。当时我们班有八十多号人，可是想象场面有多宏大啊。

八十多号人迅速赌住了7班门口，王老师认准人就冲了进去。那两个同学还不知道那股水发了，就被扇了两耳光。同学们一部分冲了进去，正准备开打，教务处的李主任骑着摩托车迅速赶来制止了。还骂王老师：我妈逼的，王小丰，要是娃儿些出事了，你要给老子负全责。

在我看来，李主任年轻时肯定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上他的课，他总是脏话连篇。但是很奇怪，大家都好像很尊敬他。

或许王老师也怕出事，就让同学们都回了教室。

我听了之后，觉得王老师还挺讲义气的，这和我有得一拼。我这辈子最重有情有义的人。所以我比较尊敬王老师，只可惜那时我还没有转过来，真是太遗憾啦。

转到那个学校，除了感觉孤单就还是孤单，晓英的学校离我们学校比较远，一般都要星期天才能见一两面。刚转到那个学校，和同学们都不熟悉，上体育课时，我只有一个人站在冷风中发呆了。哎，感觉是如此凄凉，内心是如此难过。不知道转学到底是对是错。

正安一中没有正式开除我，只是在第二学期给我搞了个暂不报名，说要我请家长到学校。那是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屈服的。所以我也只能转学了，无所谓对错。

由于高一上学期没有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下学期的课让我感觉很困难。特别是物理和化学。说实话，我不喜欢理科。我在高一时是下定决心读文科的，所以政治那些科目，我闭上眼都能考及格，但是物理和化学，我怎么学都很差。这是我的悲哀。王老师强烈的要求我读理科，但是我感兴趣的却是文科。我又不想辜负他，所以只有硬着头皮去学理科。

数学老师是个上了年纪的人，用我们的话来说，上课要死不活的。当然也只有我们这种不尊师重道的人才能说出如此忤逆的话来。但是那是事实，上他的课，我是百分之百要睡觉的。至于化学老师是属于温柔型的，挺着大大的啤酒肚，上课时坐在讲台上，从不会到我们下面来逛逛。本来我很想学的，但是周公总是诚挚的邀请我去和他把酒言欢，所以我也心安理得的睡去了。语文是我感兴趣的科目，自然不会打瞌睡。但是英语和物理是任何人都不敢打瞌睡的，因为英语老师是班主任，物理老师是教务处的李主任，两人都生性暴力，下手狠毒。对我们有着极大的威慑力。所以我们只能臣服了。

说起来湄潭中学还算历史悠久的，话说当年浙大西迁至湄潭时，湄潭中学被称作浙大附中。然虽后死诸君多有努力，但在浙大迁回浙江后，湄潭中学昔日之光彩已不复存，呜呼，名声逐渐凋零啊。

在那个班上，我认识的第一个男生叫涂洋，长得很是帅气。可是据江湖传闻，说此人为人极其宝器，有涂宝之称。还说其对任何事都爱夸大其词，极其花心。

排位置时，我被班主任调到了后山区。所谓后山区，就是教室里的最后三排，至于名称如何得来的，我就晓球不得。只知道后山区者，都是些瘾士，看小说啦，上网啦，谈恋爱啦，各方英豪聚集后山区。说后山区卧虎藏龙，此言非虚啊。

在后山区结识了夏阳，张鹏，余城，子峰等等英雄豪杰，实乃我三生有幸啊。

对于说涂洋花心这一说法，涂洋一口否定，在我面前大叫冤枉，说：不是我花心，实在是找不到一个能让我真正用心的人。这让我联想到古人怀才不遇，那么他涂洋就应该是抱情不遇了。

历时数月之久，终于对我们班各方人物有所认识，不再那么陌生。和语文老师唐建茂更是相见恨晚，虽然我们班有人说他怎的怎的，但是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相信自己的感觉。我说他是个好人就是好人。

沿着湄江河，经过湄潭中学一直向里走，就是湄潭的水厂，我在水厂里租了一房，因为不习惯住寝室。我租那房子是我们班同学刘琴家亲戚家的，刘琴也寄居在亲戚家，所以我们班众女生当中，对她还是映象蛮深刻的。

有一次，我说我失恋了，刘琴直接取出几瓶啤酒和我大喝起来。一个女生有如此魄力，真让我刮目相看。

但是我和她也没有太多交集，因为我一般都不喜欢找不太熟悉的女生玩。

水厂里面风景优美，湄江河水流长，河岸白杨树长，夏日两情侣坐于树下，亲亲我我，晚间宽衣解裳，昏黄的灯光下牵手徒步。多美丽的画卷啊，而我只有心里羡慕，因只有一人，奈何孤苦啊。唯有左手牵着右手，一步一回头的走啊。

无奈孤苦，忍不住寂寞，人在这时总想要找点东西来寄托。当今社会，还有什么会比上网更来得快呢？学习的压力，生活的无味，我们要放松。恋爱和上网，都是被逼无奈的选择啊。

有一个叫肖宇竹的女生是和我一起转进来的，她原本是在求高读高二，转到我们学校来读高一，她家二爸是我们政教处主任。但是对于肖宇竹，我开始对她没有好的映象，在转进去不久就听到她和我们班有个男生在一起了，而其她通常都不去上课，整天整天的在网吧度过。我也在网吧遇到过她几回，她玩劲舞。

离我们学校最近网吧名字叫沙巴客，我第一次是和王羽去的，后来的我基本上都在那里上网，可能是因为我到湄潭之后第一次上网就在那里上的吧，对那个网吧有着难以言语的感情，要不怎么说第一次很重要呢？

我们学校晚上上晚自习也是在讲新课，每天晚上有三节课。七点钟开始上课，要到九点五十才下课。我一般都先去外面吃碗粉，然后背着书包回到水厂。一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漫步，想着一些事情。看着在风中摇曳的白杨树叶，想着晓英。

我不是一个奈得住寂寞的人，我怕寂寞。所以我也需要精神的寄托。那段时间我玩网游，我一般回到水厂把书放好以后，就去网吧包半夜，三到四点钟时回去睡觉，六点左右起来去学校上课。

星期天除了去见晓英，我都在睡觉。因为晚上我都会和几个同学一起去包夜，我们班玩网游的人很多，所以在网吧随处可见我们班的人才在那里奋斗着，网吧被他们称为基地。

作为一个二类高中，生源基本都是求高招收了不要的，但是我们班主任不相信我们比求高的学生差，硬是要把我们逼去学校，在教室里学习，这在很大一种程度上引起了同学们的不满。他规定我们的学生，早上在六点半必须到教室，中午两点必须到教室，下午六点必须到教室。若有不到者，蛙跳，俯卧撑，还有走鸭步。

可是肖宇竹班主任拿她就实在没有办法了，说不来就不来，碍于她二爸的关系，又不敢对她怎样。只得摇摇头，说：朽木不可雕也。

记得刚转进去时考试英语，150的题我得了22分，王老师直接对我说：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下次还是这个样子，你就回家去算了。还有你物理化学不搞起来，老子要整人的。

我见过王老师打我们班的学生，手段极其毒辣，我心里还是有些虚，只有努力去搞了，我可不想成为暴君统治的牺牲品。

很多人恨王老师，或许就是因为他要求太严格。他每天早上都会叫我们去他那里背英语单词，背不了的，放学后会被留下，也至于下午不能去吃饭，要饿到晚自习下了才能有饭吃。

有位有才的同学给王老师写了副对联，左边是：泰山方有颠。右边是：人贱无极限。横批：舍王其谁。这副对联在当时引起了全校轰动啊。都在赞美这位仁兄太有才了。

我们班在王老师的压制下，虽然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谈恋爱，上网，打架，看小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是在王老师面前，我们都是好好学习的乖孩子。

开始时王老师时常来我的位置和我聊天，问我觉得这个班怎样，我说还可以，只是缺少一点东西。他问缺少什么，我说人情味。他短暂无语，看见我写的字，又说我写的字好，我不是个爱慕虚荣的人，但是有人夸我呢，我是当仁不让。笑道：呵呵，夸奖，夸奖。他点点头，笑着离开了。

高一时，我们班谈恋爱的还是很少的，只是出现在后山区的个别人当中，但是我们班的素质非常好，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打死也不在本班找。这从很大一种程度上，保证了我们班男女生的纯洁性。

或许那只是借口而已，因为我还听我们班的男生这样形容本班班的女生，说我们班的女生数量极少，质量又不好，看到就想跑，那里还敢有拥抱。有人还把华仔的笨小孩改了，说：最无奈，每天面对着恐龙女孩。当然，这样唱出来的那位仁兄被女生追得到处跑。

说起来，女生当中，余城和刘娅要算是风云人物了。据余城自己对我说。她和我们的所以男生都有过关系。你们可千万不要误会，这里的关系是指男女朋友关系，可不是国家严厉打击的那层关系。

在我进那个班时，余城和刘娅就已经不和了，至于为什么，我也没有去考证，就不得而知了。

据说和刘娅耍过的男生，大部分都和余城耍过的。并且刘娅是混的，特别霸道。但是为人豪爽。这一点我在进那个班时就感觉到了。很多男生都和她说得来。还听说刘娅和我们班的一个男生耍起的第一天晚上，就和那个男生发生了性关系。但是至于真实与否，现如今年代久远，也无法考证了。

在我去正安办完转学证回来，就听说余城被刘娅打了，到现在还住在医院的，她住医院了，没有一个同学去看她，甚至还有很多同学认为她活该被打。我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不得不求助于涂宝了。

原来余城自视家里有钱，一般不把同学放在眼里，经常打击同学。所以同学们都不喜欢她，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刘娅才特别看不得她，总是想除之而后快。哎，刘娅做事冲动，尤甚当年的我啊。我不禁感叹。

余城爱吹嘘，这是我也知道的，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达到了人神共怒的地步，这也难怪刘娅要找她麻烦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刘娅也不是什么好人。尽带一股勾引男人的骚劲。在教室里脏话连篇。谁知道她打余城是为民除害，还是余城抢了她的男人呢？嘿嘿，这层复杂的关系岂是我等庸才之辈能洞悉的，不谈也罢了。

还是来说说当年轰动全湄潭的湄中杀人事件吧。

在讲这个故事之前，我还是先向各位介绍我们班的一个人。

姓名：陈诗田。性别：男。年龄：不详。身高：大约一米七。

长相：很是帅气。女生回头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五。

怎么样，够威风的吧。

话说当年陈诗田在上高一时，耍一女友，系高二在读生，某日，其女友因为被本班男生欺负，前来向陈诗田告状。因陈生性鲁莽，就直前去兴师问罪。结果被人打的鼻泡脸肿。

晚自习时，陈带了一把小刀来到学校，约那男生出来，那男生又叫了二十多人出去把陈打了一顿，打完正准备走时，陈从腰中掏出小刀，冲了上去，是见人就捅啊。

当时我们正在上英语晚自习，班主任正坐在讲台上，突然陈推门而入，对班主任说：老师，我被打了。然后昏死过去。

班主任忙叫同学把陈扶去了医院。不料一会儿，学校打来电话。只见班主任脸色突变啊。

他挂断电话，神色严肃的对我们说：孩子们，事情闹大了。

此时此刻的我们，还被蒙在鼓里，不知其语何解。

只见班主任连摇了三次头，说：有人被陈诗田杀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台下同学一片哗然，纷纷举起大拇指，称赞陈诗田勇猛过人。不一会儿得到确切消息，在那一场战役中，陈诗田一挑二十二，对方受伤五人，其中重伤两人。陈诗田战绩是如此辉煌啊。

下了晚自习，很多同学向医院跑去，我也跟着去了。但是走到医院门口我又回去了。因为我不想再涉足江湖事了，还是不去为妙啊。

然而我担心的是敌方剩下的人会跑到医院去报复，幸好在这一点上，王老师和唐老师在医院守着陈诗田的，大可不必担心。

陈诗田在医院醒后，立即被拘留。我们从此再没有见过。

后来听说他被判防卫过当，被判两年，监外执行。

我们历史老师评价陈诗田的做法是：逞匹夫之勇，坏自己人生。还说：我不相信陈诗田坐了两年牢出来，他女朋友还会等他，真是冲动啊。

我们数学老师说：冲动是魔鬼啊，同学们，冲动会受到惩罚的。千万不要冲动啊。

物理老师又说了：同学们，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呢？你们现在只是生理发育的需要，根本不懂什么叫爱，一失足成千古恨啦。

班主人说：发生这种事，让我非常之痛心疾首啊，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我多希望你们全都平平安安的读完高中。孩子们啦，你们要体谅我啊，我和你们家长是一样的啊，我除了希望你们能有个好成绩，我还想你们不要受到损伤啊。

他们那些善意的语言，搞得同学们个个掉下了眼泪。冲动是魔鬼，那时我们才真正的体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