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冰雪》目录

瘟疫

我是小路 《冰雪》 都市小说 2010-12-19 16:47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0015 · CHAPTER-00037476

有好几天没到镇上去了,我得买点米和排骨之类的。安眠药也快用光了。走到院子旁边时,听到几个女人聊天。“你们知道吗越来越严重了。”“是呀,真让人害怕。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听说快要死人了。”

这些八婆,他们怎么这么可恶呢。除了没事在背后说人坏话外,没有其他事可干了吗?

“什么,已经死了吧,还死了好几个了。广州,浙江好多地方都有。”“唉,这是什么世道啊?出个门都让人担惊受怕。”

她们不是在说我们吗?我快速的走过院门,不想让她们看到。

镇上发生了什么怪事,以往热闹的大街现在没有一个人在走动,大部分门面都关上了门。走到古镇门口时,迎面走过来一个中年妇女。大热的天带着个口罩,把整个脸都掩得严严实实的,当她看到我时,理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用一种怪怪的眼光看着我,要遇到时从我旁边快速的绕了一个弯,然后小跑了开去。

我是怪物吗?让她感到害怕了?还是镇上的人变得莫名其妙起来。走到药店,我把这奇怪的事告诉了那个天生爱笑的营业员。

她和往常一样,一见到有人进来就微笑了起来。“难道你不知道?”

“什么事?”我追问道:“我的确一点也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呀,现在全国都在闹瘟疫,——非典。政府都发公告了,已经好几天了,没事不准在大街上瞎走。”嘴向边上偏了一下,飘亮的小酒窝更加的明显。她应该是一个一直都愉快的人。每次见到她,她都是高兴的,对每一个人都是满脸笑容。有人天生是飘亮的,老天给她的是一见她就会让你高兴的笑容。不管你心情有多遭,只要一见到那笑容心情就会慢慢的好起来。她年纪有些稍大,年轻的时候一定迷住过很多的人。“说这种病传染性很强,所以很多的店面强制关了门。其实已经闹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只是认为现在严重了。你看到的是比较怕死的,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我们的口罩早就卖光了。唉,人呀。我是比较相信命的人,该轮到谁倒霉时,怎么躲也逃不过的。口水都会咽死人,一块豆腐也能把他砸死。喔,不说了。”当她感到后面两句话对我不大合适时,赶紧住了口。“我这个人就有一点不好,就是话多。你就要一瓶安眠药。”

“是的就要一瓶。“

“这次不用要袋子了吧?”

“不用了,我放到裤袋里就好了。”

当我回去时,她已经坐了起来,样子非常的焦急。刚进门就急切的说道:“天呀,你终于回来了。我一直靠近窗户在听你回来的声音。”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了吗?”她的神情也让我的心慌了起来。

“你回来就好,没什么。只是听说外面在闹一场瘟疫。已经死了好多人。”

我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赶快走到她边上。“是的,你怎么知道?”

“小惠告诉我的,她上夜班,说是睡不着,就偷跑到了这里来。还说现在住在厂里的人没事不让出来,出来回去就要检查。徐启霞也因为这个被关了起来。”

“她被关了。”这让我感到非常奇怪。

“对,被关了起来,关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面。不让她出来,不过小惠说好象已经证实了她没得这种病,只是感冒稍微有点发烧。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小姑娘呢?”

“没事的,只要证实了他们就会放了她的。”

“不,他们还没有放她。说是要多看两天,确实一下,可能还得关上两天吧。”她的样子担忧了起来。一会儿带点恳求的语气:“你帮我去看看她好吗?”

“去看看她,没这个必要吧?”

“不,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应该要去看望一下。她不是也来看望过我们几次吗?她是个好女孩,才十七岁。我想,把她关起来时她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独自一个人总是让小姑娘害怕的。如果身体好一点的话,我一定会去看望她的。可我现在走上一点路都让我感到劳累不堪。就算是站上一会都让我难受。你就算是替我去看望一下好吗?”

我觉得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对于这种事,我是非常的不在行。讲那些安慰人的话和恭维人的话一样让我别扭得难受。

“她其实帮过我们很大的忙,可能你还不知道。在你说喜欢我之前,我已经知道了。在那两天前她就告诉了我,还不断的夸着你的好。谁嫁给你都会幸福。”

“她不是说不能帮我这个帮吗?”

“她帮了,第二天就说了这事。从那时起来,就让我的心不安了两天。”

“那好吧,我去看望她。可现在该做饭了。”我答应了下来。

“我一点也不想吃,你还是先去吧,回来再做饭也不迟。”她催促道。像是非常重要紧急的事一样。“记得买点水果。”临走时她又补充了一句。

平时推着小车卖水果的小贩也不见所影。他们也害怕的躲了起来吗?我只好在红叶超市买了点零食。老板娘再次告诉我,母亲打来电话来问我的近况。最近好长一段时间我都忘了打电话回家。其实打回去也不知道说些啥好。

走到保安室,将兵就嘲笑我的样子。“怎么瘦了这么多。你也得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呀。今天来干嘛呢?”

我把手里提的东西亮给他看了一下。“听说徐启霞被关了起来,春雪非要我来看看。”

“是呀,都关了两三天了。不过没啥子事,就是发了点烧。现在已经退了,人啊。被他妈这点病吓成了这个样。对于这样的女孩子是有点点狠,没办法。话说回来,龟儿万一是真的,那这整个厂的人都要遭殃。”

“她不是没得事得了吗?啷个还不放了别个。”

“还要等两天看一下,上面领导头头说的,没得法。”

“这几天都没人去看过她吗?”

“不让上去,除了我天天给她送饭外,没得人敢上去。谁私自上去了抓到了罚款,还要被关几天。”

“我呢?”我凑近了向他问道。

他看了一下另一个保安,再向四周看了看。“你现在就要上去吗?”

“现在。”

“我只能装倒没看到四。你叫我啷个办嘛?”

我抓了两个大果冻放在他的桌子上。

“四楼,四零三。从女生宿舍这边上去,男生那边容易被别个看倒。”

我指了指那楼梯间,表示要从这里上去吗?

“难道你没有从这的上去过?”他脸上露出坏意的笑。

以前到过三楼,而且是在晚上。到了四楼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楼下的吵杂声变得那么的渺小,隔壁的另一家在工厂也已经建成开工了,好多人曾想去那里去碰碰运气,旁边相反的方向稍远一点的地方确实是在修高速公路。几台机器怪物在上面一动不动的。

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她的声音:“谁呀?”这时候来人让她感到意外,我应了一声,便听见急速的小跑。

“是你呀。”她光着脚,身上穿着一件银白色的睡衣。用手理了一下刘海。“真没想到,里面来坐吧。”然后又重新蹦上了床,坐在床头边上。

我转身轻轻的把门关上。“我不应该来吗?”

“不,不。只是觉得你比他们更不方便,而你却来了。”她拍了拍床边示意我坐在那儿。

“他们没有来过吗?”

“没有,管理部不让上来,看到了就会被罚款,谁还敢上来,除了送饭的外。”她的笑得非常的牵强,那笑不是从心里发出来的,而是从外面挂上去一样的僵硬。

“一个人住这上面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昨晚灯还坏了呢。有什么害怕的,习惯了就好了。”说着向四周墙看了一圈。这间和下面房间完全一样。只是中间放了一张大席梦思床。“你看这里还比下面好多了呢。”她使劲的往下坐了两下。

“你的病好了么?”

说这话的时候可以用很小心来形容。觉得很多话题都不太合适,甚至有些话题是我害怕被提起的。

“早就好了,你看我像个病人吗?”她把手探开,晃了晃两下身子。

我们相互都觉得很陌生起来。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还好吗?”在沉默了半天后,她问道。我担心的话题还是被她说了出来。“还好。”说这话时,有些胆怯。

一会儿又轻声的问着:“她会死掉吗?”

刚才的胆怯和小心变成了愤怒。这是什么话?只有世界上最恶毒的巫婆才能说得出口的。她怎么能这样子说话呢?我直视她的脸,想看看这恶毒的人到底安的什么居心。可她正低着头,用指甲挑着床单。假装看不见我用怒气的眼神死盯着她。五六秒后,终于坐不住了,抬头起来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了下去。慌忙的说道:“不,对呀。好人怎么会死呢?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们已经结过婚了,就在我和第一天晚上住在她那里的时候。”

“嗯,是呀。”

她说得对,她会死。也许全世界人都知道她会死。只有我还执意的这样认为,她的病会慢慢好起来,或许真的会有什么奇迹之类的。就像人在小孩时代的梦,现实早把那些梦残酷的辗得粉碎。我只是不愿承认这个梦已经破碎掉,努力的不去想这些现实。

她被我盯得不自在起来,既然不能怪罪于她,那我就只能憎恨自己,恨自己是个穷人没有钱,恨自己是个没有能力人,只能看着她慢慢的死去。一会儿这些憎恨又让自己憋屈起来,想找个没有的地方哭泣。

走廊上响起了走路声。那人敲了两下门,我站了起来长长的呼吸了一下,尽力掩饰现在的表情。打开门时把我吓了一跳,是保安队长。看见我点了一下头。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探着身子看了一眼徐启霞。“你来了,来看她?”我觉得他在说废话。“她的病已经好了,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明天就可以上班了。我刚才在办公室里看到你和将兵说话,一会儿就看不见你人了,就去问了一下将兵,他说你已经上来了,所以来看看。没什么,你继续聊,我走了。”说完转身离去。

我望着墙面就这样尴尬的呆了会。半响之后我向她说:“我也要走了。”

“现在吗?”

“是的,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口气里带着点责备的意思。

“带我向龚春雪问声好。”

没几天她就辞职不干了,有人说是把她关起来的原因。这让她感到了恼火,所以想回家。走的时候到我们这来了一趟,坐不到五分钟就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