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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我是小路 《冰雪》 都市小说 2010-12-19 16:40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0015 · CHAPTER-00037471

这时节还算是春天吧。可有时候太阳有些灼人。大马路两旁不知道是人种的还是野生的桅子花,一簇一簇的。有的地方多,但显得栽种得没规律,就像是是某人把种子胡乱的丢在路的两旁,让他们各自己生长去。我找了所有我能找到桅子花的地方,最后在上班的路上一处较为茂盛处,找到一朵比较大的花苞。我相信这将是这路边上最早开花的,所以上下班时都会来看看,准备在它半开时候,把它摘下来送给龚春雪。

在第四天经过红叶超市的时候,那里的老板娘把我叫住,说是我母亲叫我打电话回家。当时我愣了,有些不相信。因为我从来就没有向家人说过这里的电话号码。留这个号码并不是很好,很难找到我,而且那时我会隔一阵就打电话回家。幺娘家电话肯定没有来电显示,母亲是怎么会知道的呢。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让我感到困惑。向老板娘道谢后就没去理踩这消息,只是将信将疑着。打电话回去又能怎样呢,再次向家人乞求,不。我们已经不再需要向任何人乞求任何一样东西。母亲来的电话是千真万确的,几天后就得到了证实。老板娘把一张取款单给我。还转了母亲的一张字条。那是写在一张便纸上面的。

内容是这样的:“管把你的女朋友带回家吧,不要管你父亲,他只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表面上看上去很是坚硬,你不回家才会让他失去更多,你们有着同样倔的脾气,都不肯原谅对方的那一点点“错误”。这个家你我都有一份,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在外面总是辛苦的,回家吧。让我们也少许些担心,也让她少受一些罪。我毕竟是一家人,她也是我们一家人中的一份子。”

母亲是个文盲,除了会写自己的名字外,从未见过她写过其它的字。也不会把这些话想得这么的通顺简要。但绝对不用怀疑她想这些话时的感情。我能感觉到得到她想或说出这些话时,比看到的这几字要强烈真挚得多。读完上面的字,我只有一件事想做,那就是哭。赶紧转过身去,方正的把纸条拆起来放进口袋里。没走上两步泪水就从眼睛里流了出来。上一次被母亲感动是十六岁时的夏天,也大概是这样不冷不热的天气,我背篓里背了六七十斤的东西上街赶集。母亲坚决的要从我背上夺下来说道:“你的骨头还没有长硬,这样的重活会把你压坏,以后就长不高。”那时正好是在上坡,当她背上时身子更是往前驼,站在旁边的我第一次发现,高大的母亲原来已经比我矮上一截了,而且也上了年纪。心里感到一阵酸痛。从此以后每当有重活时我都抢着做,哪怕是把它分成两三次。目的只是让母亲轻松一些,没多久竟赶上了母亲的承受力,身体也结实了许多。不过也像她说的那样,我没有长多高。但我决不相信那是因为干活的原因。

汇款单上写的是伍佰,这个数目对她来说已经不小,家里的所有经济靠的是卖鸡,鸭,蛋之类的,最大的一笔莫过于年终时卖掉的那头肥猪。这些准是她卖光了家里的鸡,鸭,蛋。还在别处借才凑上的数。一向比较安静温和的母亲可能还得和父亲在吵一架才能寄出。现在却把我和父亲的纷争也牵扯上了她,我还暗暗的咒诅发誓的要和家人断绝联系。这件事对她来说是多么的无辜啊,而我又是那么的蠢。在之后的几个月里,她都会寄两三百过来。如果以孝和不孝来评断的话,我想我算是不孝的那类了,因为现在我只能偷偷的流出几滴眼泪来表示的孝心。

和母亲的感情不是和一个人生活三两年就能赶上的,那是十几年把我养大,这是最为基本的养育之恩。在刚上学时,我们总是在半路上相遇,这样持续了有半年。夏天睡着了她还在时不时的赶着蚊子,冬天里我和弟弟会用烧开的水灌进从外面捡回来的输液瓶里,然后早早的放进母亲的被子里。还有天热时,在屋顶乘凉躺望着天上的星星给我们讲着故事,牛郎织女,七仙女,天仙配。因为讲的次数太多,以至于我这三个故事情节都混在了一起。

她也常常讲她那最为痛心的事,那就是她亲手害死了她的弟弟。“那时候我还很小,中国到处都在搞文化大革命外公外婆生了八个孩子,最后得了三个女孩。本来你们还应该有个舅舅的,唉。”每次她说道这里都用同样的口气。“那天外公外婆出去干活了,我是最大的一个,理所当然的叫我带着其他小的。那可怜的的舅舅还是躺在床上只会哭,我嫌他的哭声太吵。便把枕头搭在了他的头上。以为这样可以减小他的哭声或让他停止下来。效果的确不错。外公外婆回来的时候那短命的舅舅就没有了呼吸。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记得外公外婆给他缝了件新衣服,然后就在后山挖了一个坑埋了。”

每当听完,我和弟弟都会望着天上的星空,找着最大最会闪烁的星星,用力的盯着它,一会它就像在眨巴着眼睛看着我们笑一样。我们的这些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所以和母亲的感情也是独一无二的。

后来老板娘的再一次带话让我不得不打电话回家。她说母亲说话时带着哀求的语气,因为弟弟也没在读书了。正在筹钱,扬言要到这里来把我们带回去。打电话时我心里是害怕的,这有些奇怪。但我也说不出原因。告诉他们我们在这边很好,骗他们说过一段时间,她的病情好了一点我们就回来。弟弟放弃了他原来的计划。母亲一直叮嘱我要多打电话回家。我并不是一个会表达感情的人,只好在这里再次滴下几滴眼泪表示对他们的愧疚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