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巧用机缘
机缘可遇不可求,但是,她往往眷顾博爱之人。
尉迟石峰坐着县政府给配备的三菱轿车,匆匆赶往市里,去会见一个南方来的客商。
中途,前面一辆轿车坏在路上,有两个人顶着烈日,不停地摇手致意,请求支援,大大小小的车辆呼啸而过,根本没人理会他们。尉迟石峰向来乐于助人,老远儿就命令司机王小明减速停车,去帮助检修,自己打开车窗,燃起一支香烟,考虑着一会如何接待客人的问题。
对方见到王小明走过来,非常感动,不停地致谢。王小明摇摇手说:“你们不要谢我,要谢就去谢谢我们老板吧,你们的车哪里有毛病了?”
经过牛角山事件,王小明对尉迟石峰佩服得五体投地,私下里称他为老板,开始石峰觉得不顺耳,好像是在搞个人崇拜,时间一常,也就不在意了,你叫什么,他都答应。
王小明年纪不大,开车修车都是高手,听了对方司机的简单描述,他就基本猜出是什么地方的故障了,动手帮助修起来。
对方也是两个人,司机和王小明一起忙着,坐车的人来到尉迟石峰车前,用浓重的唐山口音,亲口向尉迟石峰说声“谢谢”。
尉迟石峰处于礼貌,下车和对方交谈起来。原来,对方是唐山市一个开金矿的老板,名字叫刘金浩,到黑龙江办事,途径这里。石峰乘机介绍黑山乡金矿资源情况。商人是最善于抓商机的,刘金浩登时两眼放光,恳请石峰陪他回黑山乡看一看。石峰也看出刘金浩迫切的心情,故意吊吊他的胃口:“这个不好吧,有几个老板正在和我们谈,今天到市里也是谈金矿的事情,以后我们有机会再联系吧。”
刘金浩一听心情更加迫切了,到嘴的鸭子怎能让它飞了呢?诚恳地说:“尉迟乡长,我是真心想到你那里去,今天不走了,我先去黑山乡等你,明天就让我们的探矿队过来,对你们的资源做一下评估,如果品位和储量大体过得去的话,条件不成问题,肯定比别家优厚,你千万不要先和别人签合同,我现在先交定金也可以,你电话号码是多少,晚上我和你联系。”
石峰心中窃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假装思忖半天,好像下了一个挺大的决心似地,犹豫着说:“也好,你手机号是多少,我打给你,这样我们相互都记住了电话号。”
“谢谢!”刘金浩紧紧握住石峰的手,“希望我们合作成功。”
晚上,刘金浩邀请尉迟石峰吃饭,石峰觉得这个事情有门儿。于是,叫上书记赵国柱和企业站长共同去赴宴,席间石峰让企业站长详细介绍了金矿情况,并拿出六几年国家探矿队留下的金矿石储量分布图纸。酒酣耳热之际刘金浩款款地说:“上午来到你们这里,我花50元钱,找一个人带路去了你们金矿,井上井下都看了,金矿石储量不大,品位也不高,以你们这样落后的设备和管理方式开采,不会挣钱的,每年至少得赔四五万元。不过,我还是很感兴趣,是因为尉迟乡长和这里的人朴实厚道,想和你们交个朋友,如果你们同意,我可以买下这个矿区,一次性付款,赔挣是我自己的事情,否则,没办法合作,你们看怎么样?”
赵国柱暗自高兴,刚刚有人来帮助卸包袱了,看着石峰说:“我看也可以考虑,尉迟乡长你说呢?”当官的人都学得非常油滑,赵国柱也不例外,明明是同意,他却说可以考虑,尉迟石峰要是表态,将来情况好,是自己提出的主导意见,功劳归自己,将来如果出现问题,是石峰表态,责任归石峰。
石峰性格直爽不考虑这些,褒贬是买主,况且他一下就能猜到金矿每年要赔四五万,说明是内行,已经看好这个金矿的前景,否则,他是不会请客的。刘金浩表面说不满意,正是表现他内心期待早些把矿山弄到手,他提出要买下矿山,绝不是因为人品高的问题,而是矿石的高品位让他馋涎欲滴了。任何一个商家都不会把情意看得太重,他们看重的是金钱,是利益,而后才是情意,不然他就永远成不了大老板。
“不行,我们的资源所有权,永远不会出卖。”石峰佯装醉酒,站起来旁若无人晃晃荡荡地离开酒桌,边走边说,“刘老板,今天我喝多了,你如果想来承包金矿,明天到乡政府去谈,想买断?没门!谢谢你的款待,我支撑不住了,对不起,先走了。”
赵国柱觉得可惜,但是,刘金浩是尉迟石峰找来的,也不好说什么。
“赵书记,您是这个乡的一把手,什么事情应该你说了算才对呀,其实我们买断,对你们是非常有好处的。”刘金浩现在不讲什么朴实厚道了,为办成事,有挑拨离间的意思,伏过来对赵国柱悄声耳语,“先给你拿十万好处,以后挣钱了,少不了你的,大家共同发财嘛。”
赵国柱厉声说:“你不要想歪了,那是犯罪!最后怎样,我们要开会决定,不是谁能说算的问题!”
刘金浩端起酒杯,笑呵呵地说:“我也是开玩笑,你回去和尉迟乡长说吧,不买断,我们不会承包的,买卖不成仁义在,赵书记,我敬你一杯!”
酒兴已尽,赵国柱回到乡政府,径直走进乡长办公室,很严肃地说:“石峰,你怎么不考虑大局呢?好容易找来一个客商,就这样谈崩了?刘老板说了,他只想买断,不会来承包的,他还想给我十万元,让我促成买断的事,嗨,多好的机会呀,丧失了。”
尉迟石峰边给书记沏茶,边笑着说:“老书记,这你就不懂了,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先商量一个承包金矿的低价和条件,你看每年他应该交多少承包费呀?”
“你真喝多了,尽说胡话,我走了。”赵国柱气愤地说着,站起来要走。
“我没有喝多,头脑清醒着呢,你看我像喝多吗?刚才回来,我草拟了一个承包条件,你看行不?”石峰拉住赵国柱,递过他刚刚写的草纸。
“承包费每年十五万?还得用咱们的工人?”赵国柱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石峰,怒气冲冲地质疑,“别说他不想承包,就是想承包也得让你给吓跑了,要知道,我们金矿每年要赔上5万多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