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
我担心会找不到而错过了时间。就把门关好朝那方向走去。很快便找到了，那里已经有许多人在。路边停着两辆面包车，那些人的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她说的那些证件。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背对的站着。时不时的向后看一看。
面试是随着一个稍胖女人的出现开始的，人们都向大门拥去。挤在前面的十几个人很快进去了，又很快的出来，然后从专进了面包车里，他们样都显得非常泪丧。后面的人们又开始议论起来，那胖女人打开玻璃窗伸出脑袋向外面的人群在大声喊道：“假证的人就不要进来了，前面十几个人全是假证。”脸上带着怒气。人群也随着这声大喊渐渐的消散，最后只剩下几个人在，我们被一起叫了进去，我被一个高个子叫住：“把你的简历拿过来看一下。”“我没有。”我如实的回答他。“没有？那毕业证，身份证，未婚证呢？”“只有身份证”
这让他感到非常吃惊。我把身份证拿给他。由于一直在裤袋里，四个角都向内卷了起来。他拿着看了一下，然后用很纯正的重庆口音向那胖女人叫道：“钱小姐，过来一下，这个人是重庆的。”并把的我身份证递给了她，她快速走到我跟前：“是龚春雪介绍过来的吗？”这让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并不知道她叫龚春雪，只好呆呆的望着，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龚春雪。她把身份证还给了高个子保安：“好，很好。让他去填一下简历，填完了带他去宿舍。安排个新的房间。我要让新人们全都住一起。”
我随那高个子保安走进一间没人住的房间，里面就四张上下铺空床。“你就先住到这里，晚上吃饭我来叫你。”这时他也用重庆口音说道。把一把钥匙交给我之后就向楼下走去。我只好在这空铁架床上静静的坐着，直到下午他来带我去食堂吃饭。
“中午我以为你是她弟弟之类的亲戚。”在吃饭的时候他问道。我摇了摇头。“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几乎不认识她，她说看看是否可以给我介绍份工作。”
吃完饭，他带我到一个叫红叶超市的小店里。说是龚春雪给了他两佰元钱叫他帮着买点东西。“我也是重庆的，今天人事部那女的也是重庆的，所以我们看到重庆四川的都比较优先，你们后来的几个人都录取上了，没得法，人都跑光了。他们过两天才来上班。这几天你就一个人先住倒。”
他是这个厂的保安副队长，叫蒋兵。个子很高，说话很直。有着典型的重庆人性格，当过兵，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流露一点军人气质。
在店里买了些被子床垫床单之类的东西。和一些日常生活用品。这些竟超出了两佰元钱。他从自己口袋里拿钱结了帐。我是一个很不会说话的人，特别是在陌生的地方犹为突出，就连这样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样的感谢话。
“衣服，裤子要到镇上才买得到，我的你穿不得，我去老乡那找两件给你穿倒。下个月发了工资再去买好了？你自己先整理一下床。”在我们把东西拿到宿舍后他说道，说完向楼下走去。我选了个靠门有灯开头的下铺。忙完这一阵子，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打算先洗个澡，但自来水太凉，找遍了卫生间和走廊都没有找到有热水的地方。蒋兵在半个小时后回来的，手里拿着一套衣裤。“在一个老乡那里找的，你试试看，可能还有点大，先将就点。下面食堂边上有热水器，洗脸洗脚到那打热水。我得先下班回家了有啥事尽管来找我。”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两个大水龙头。他把衣裤放到床上。“我给钱小姐说一下，让她早点给你发工衣，明天上班的时候先到保安室来。”说完便朝楼下走去。
第二天醒来时，天才刚刚开始发亮。把昨晚侵泡的衣服洗了起来，晾在后面的阳台上。整个楼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我知道现在还早，便回到床上静坐着。今天是第一天上班，不能确定具体时间，这让我感到不安，便下楼朝保安室走去。蒋兵不在那里，里面换了两个人，只好再回到床边静坐着，直到听见有人在洗漱。跟着第一批人群下楼。
这时蒋兵已经在保安室里坐着。“你等会，等他们都上班去了，我带你上去。”在我刚进保安室时他对我说道。拉了一下旁边的凳子，示意我坐下，人们在门口打一下卡又匆匆的离开，
在上班后十来分钟，蒋兵带着我到对面二楼。走到一排机器里面找一个这里称为课长的人。“这个是新来的，钱小姐说让你先给他安排一下，还有几个等两天才来。”蒋兵用重庆话向他说道。那人个子很高，但背没有蒋兵那样挺直，有些弯曲，使其肩部和头向前倾着。说话时露出两排黄黑的的牙齿。“跟我走吧。”我又随他到一间叫水口间的房间里。“给你弄了个人，你今天教教他，明天就不用干了，让他来干。”他对着里面的一个人说道，这个人背对着他。在那里搬弄着塑料筐子，没有回答他。“你今天就在这儿学着明天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事。课长转身过来对我说道。他的普通话比我好不了多少，带着很重的乡味，说完就走了开去。
“新来的。”“嗯。”“拿张凳子过来坐下吧，你是哪里人。”
“重庆的。”“哦，那我们不用说普通话了。”他转用四川话说道。“我是广元的，这的四川人还是有那么一些。刚才那个课长也是你们重庆的，他还有个姐姐在人事部，你应该见过，面试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她。”他的话让我感到亲近许多。“哦。”
我拿着一张凳子在他对面坐下，捡起一串工件学着他用姆指和食指叉开，把工件一下子拉下来。他赶紧叫我停下。
“这工件不能放到这个筐里，不要把两种工件弄混了，那样你会花更的时间来把它们分开。”这时我才发现这两种工件是不一样的。“你把它放到另一个筐里。这里的事其实很简单，就是把这些成品工件和料头分开。尽量让工件上不要有毛边。就这样拉下去，如果没拉掉，就不要再往下拉了。要横着拽掉，不然会产生毛边。这种料还好，还有种比这更软的料，这样子弄肯定会起毛边。只能把它左右不断的拆。但那种料很少。这几筐工件就是今天的任务。早上来的时候，要把注塑机那的工件全拉过来，晚上再把不同的料头分开用粉碎机粉碎掉。”他指指另一个房间里的那台机器。“那这样做起来很快吧。”我问道。“不一定，要看啥材料，还有那边的生产量如何。有时这边也会忙不过来，但那种情况很少，有的话给刚才那个课长说一下，叫个人来帮忙。找我也行，反正找他到时也是叫我的多，本来我到这的来是做技术员——调机的，比你早一个月。来得不是时候，正好这里的人不干，叫我先在这做着，说有人再来换我。”
他是个个子高瘦的人，比我高出半个脑袋，但身上并没有什么肉，人的脸也是长长的，稍微白暂，看上去很清秀。上辈子可能是某个大家的闺女，如果打扮一下，活脱脱的就是个女人。他还有一个女性的特性，就是有着比女人更好的皮肤。摸上去很细很滑，这一点连他自己都在不断的夸耀。唯一一个让人不爽的就是他和鼻子，让我觉得有些别扭。鼻梁比较高，向前弯曲一点，就是人们常说的鹰勾鼻。之所以我讨厌它，是因为很多人都说有这种鼻子的人会勾引很多异性，而他也正努力的这样做。他曾在饭馆，酒店，酒吧这些地方做过，时间长了也讨厌起来。那些地方让他感到喧杂。倒是喜欢这样工厂的环境。因为他觉得这里的人比较淳厚，可他又把另一个世界的喧杂带到这个淳厚的世界中来，也让这里变得不淳厚起来。他的体型，相貌在这里是公认的第一帅哥。可是他的那些喧杂也让大多数的女人感到了讨厌。
“你有女朋友没得。”和他说话没几句说会说到女人
“没得。”
“你有好大了。”
“二十。”
“可以找个了，这个厂里有很多。”
“不想找，觉得没意思。”他听了笑了起来。后面的聊天大多数都在说女人。总说她们如何如何，这似乎就是他得意的话题。你只需聆着耳朵听就好，许多年纪稍大一些结过婚的人倒是非常乐意加入其中。可他们说得又比他说得更加露骨。但他似乎又比他们更了解女人的心理。更重要的是他会去做，而他们却不敢。他的名字叫张云。【多个触角去抓女人的章鱼】
“那是你没遇到你喜欢的，这个年纪是最好泡妞的时候，大家都不用去想太多，随着年纪越大考虑的事越多那时就会越难找了。”
我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外望了望，那里的确有很多女孩子，都在忙碌着，忙得似乎连说话都没时间。
下午他给了我一把钥匙，说晚上这里要锁上，不然上夜班的人会把这里的凳子和塑料筐之类的东西全搬光。
第二天，这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一个人关上门甚是安静。我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这样子倒觉得更好一些。张云一直在外面走来走去的，看来是闲来无事，最后还是忍不住跑了进来。在靠门的地方坐下。
“还是这里好，外面连一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你是在做什么，我一直看到你在走来走去的。”我向他问道。
“调机，哪台机有毛病了就去调那台机。不坏，我就只能在外面闲逛着，这就是我的工作。”他每次都坐不久，就要去外面看一看，然后再进来。
“你知道龚春雪吗？”一次在他刚进来坐下时我问道。
“知道，是个不错的女孩，你怎么知道她？”
“是她介绍我进来的。”“哦。”刚才他脸上的笑一下子消失了。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然后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
“我怎么没看到过她，不在这里上班么？”
“嗯，她在楼下的办公室，做业务助理。不过每天都会上来一两次，这两天的确没见到她人影。”
第三天仍然没看见她的身影。我忘了她长得什么样子，在其他女孩子脸上找出她的模样来。再次见到她是在第四天快要到中午的时候。我听到外面一阵争吵声，确定有她的声音，便走到门口，透过玻璃窗看过去，她正在和一个四眼男争执着。一会她让步了，停下来安静的听着四眼男的叫嚷。他似乎对突然的安静感到不适。也停止了叫嚷。但脸上仍然挂满了愤怒，我回到凳子上继续刚才的工作。
不多时，外面响起敲门声，随后她推开门径直的走了进来，刚才的争执没让她心情变坏。“觉得还好吗？”脸上还带着笑，说着把凳子搬到我对面坐下。
“还好，这工作不算是很累，就是得一个人待着。”
“嗯，那确实有些让人无聊。我和钱小姐说过了，她说下面会开一个新的部门，——车床课。到时再招一批人，放一个到这里，再把你调到下面去。让你去学一点技术，而且工资会比这里稍高一些。“
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比较合适，抬头看着她，她也正看着我，我赶紧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
“蒋兵说你像个大姑娘一样害羞。”
“不，只是我对这里的环境还不熟。”
“哦，大姑娘也是这样子说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拿着工件熟练的快速的把它们分落掉。“这里有很多四川重庆的，不用对他们感到害羞。你要向张云学习一下，他很快就能和陌生人谈天说地。特别是女孩子。”
“喔，我可不想成为他那的人。”
“不是成他那样的人，而是学习借鉴一下他说话的方式。”
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骚动声。“吃饭了，”她朝外面看了一眼说道。“你先去吃饭吧，我下楼还有点事。”说着便起身离开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