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献爱心讨骂 回公司受命

给1打电话的是省公司的常务副总钱总，钱总说有重要事情，公司领导要找他谈话。１一听急了，告诉领导说正在东北出差，要过两天才回来，于是电话里传来领导公鸭子般的声音：“既然是这样，那你两天后就直接回A市，听见没有？”1忙问是什么重要事情，钱总却含含糊糊道：“这个这个这个……你就先不要问了，回到公司自然就知道了。”

1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回到A市，先回家将在海参崴买的手表献给堂客，以为会得到一番大大的表扬，外加一个轻轻拍一下之类的嘉奖。不料她仍是一如既往地拉长脸嗔道：“做好事呢，买这些土气的东西浪费钱。你呀，真是个哈里油。”说完将手表扔在梳妆台上。哈里油在A城是宝里宝气的意思，1懒得理她，转身出门去了省公司。

一路上1猜测是不是公司领导层要向他了解杜鹃公司领导班子的情况，想想自己又不是省公司派出的潜伏在杜鹃公司的地下工作者，这可超出了自己的职责范围。况且牵涉到组织人事方面的问题是非常复杂和敏感的事，万万不可造次。正想着该怎样斟字酌句回答领导这方面的提问，省公司到了。只见一人提了公文包匆匆走出办公大楼，抬头见了1，老远就伸出手呵呵笑道：“兄弟，好久不见，我正想去看看你呢。”1见是与他对调后派到芙蓉公司的2，擂了他一拳后开玩笑道：“老弟一脸喜气洋洋的，是升官发财了，还是死了老婆了？”2将他拉到围墙边的香樟树下，悄悄地告诉他：“既没有升官发财，老婆也活得活蹦乱跳的，想重新排列组合也是没门呢。告诉你老兄，派出的这两年算是大彻大悟了，被派出哪有什么前途？责任重大，可累死累活谁知道啊，说不定得罪了被派出单位领导，在后面给你打一个小报告，叫你变成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所以我决定调回原单位，原单位领导同意，前些时候给钱总说了，他挽留了一番也同意了。办完调配手续后，刚才向他辞行，还说省公司过两天要给我开个欢送会呢。”

1听了如打翻了五味瓶，心里不是个滋味。他的原单位领导也曾经答应他如果派出后感觉不如意，就调他回去，但好马不吃回头草，一个男子汉朝三暮四的，哪里开得这个口？想到这里，山旮旯人的犟脾气上来了，走吧走吧，你们都走吧，只要不取消派出改革，我偏偏要将派出进行到底。想罢，如堂吉诃德面对风车一样豪气顿生，朝2挥了挥手，噔噔噔地上了办公大楼。

1上楼后，去了一趟公司派出管理部。孙部长一边说欢迎钦差大臣回来，一边给他倒茶水。扯了几句工作，孙部长道：“你回头再来坐，钱总还在办公室等你呢。”1问道：“钱总？现在不是赵总主管派出工作了？”孙部长一听不由得笑弯了腰，平常一脸的苍白笑出了几分红晕。她一边揉着小肚子，一边笑道：“你呀真是个老实人，两耳不管窗外事，一心只扑在工作上。忘记告诉你了，我公司搞派出改革出了名，上了电视上了报纸，不少外省公司还来取经呢。所以总部很满意赵总的工作，将他上调总部当了副总。现在是钱总接了赵总的班，你难道不知道？”1知道如今说你是老实人，绝不是表扬你，后面隐藏着愚蠢的意思。只得讪笑道：“你知道我这些天出差去了，哪里晓得公司领导人事变化呢？好，我马上去见钱总。”

A城这个南方城市虽已入了秋，但今天艳阳高照，天气还有些热。钱总端坐在以前赵总的办公室里，也不怕热，仍是西装革履，打着领带。他的头发往后梳着，油光发亮，就是蚂蚁爬上去也得拄拐杖。他正拿着两份财务报表皱眉沉思着，见1进来，淡淡一笑道：“来了？”仍是翻着报表。过了一会，老板桌上的电话铃叮铃铃响了，钱总喂了一声，立刻眉开眼笑道：“你好呀，在哪里呀？”抬头不经意间瞟了1一眼。1隐隐听得话筒里有女子娇滴滴的浪笑声，这声音如此似曾相识，但一时又记不起是谁。忙识趣地退出钱总办公室，站在走廊上等。下午的太阳斜斜地照进来，照在1身上，竟还有些灼热的感觉。1一边和从走廊上经过的同事打招呼，一边将目光投向院外。公司就在桃子河边，风景这边独好。从走廊上可以望见河对岸一抹远山淡淡地横在天际。由于秋季雨水少，桃子河边的河床裸露出了水面，有不少市民在河床里种了一畦畦的萝卜白菜。只有河中央的河水在不舍昼夜地缓缓流淌。正出神间，1闻得里面发出一声威严的咳嗽，急忙再次走进钱总办公室

钱总打完电话后，兴致很好，笑容满面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1在他对面坐下来，问钱总有什么重要指示。钱总用指关节敲着桌上的报表说：“我考虑几天了，刚才又看了几个公司的报表，想把各地的分公司资产重新整合一下。先试点，将杜鹃公司和芙蓉公司合并，想听听你的意见。”

1思考了一下，小心翼翼道：“钱总，我个人认为，资产重组，将优质资产与不良资产分列出来，采取不同的管理措施，肯定有效果。再说搞那么多分公司，也增加了企业的管理成本，不利于提高经济效益啊。只是这两个分公司人员问题如何安排，困难不小。”钱总听了频频点头道：“有道理，你这一说，我就更有底了。至于人员问题，这不是你考虑的事。当然，这个方案还要上董事会讨论，因为派你在基层工作快两年了，了解具体情况，所以跟你通个气，在方案出台前，千万不要泄露。”

1答应着站起来跟钱总握手道别，钱总拍着他的肩膀道：“你是派出人员的精兵强将，芙蓉公司与杜鹃公司合并后，你继续由公司派出当新公司的财务总监，担子可更重了。在合并前，尤其要注意防止国有资产的流失。”1感到领导这么信任自己，一定要不辱使命，连忙道：“这个请公司领导放心，请钱总放心，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走出公司大门经过一家商店前，没想到一时髦女郎一边回头看玻璃上自己的影像，一边走出来，一头撞进她的怀里，发出一声尖叫，夸张得有如静夜里遇见了长得不好看的流氓。欲知何人撞将过来，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