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雾中看花悟玄机 忙里偷闲游东北
话说1正一筹莫展间，小乙走过来道：“吃完了吧，陪我给孩子买衣服去好不？”1望着她一头新烫的蓬松头发，点了点头。这座城市有一个A省有名的服装城，价格很便宜。小乙二十五六岁，孩子在上幼儿园，看来是想周末回A市时给孩子带几件童服。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服装城。
小乙买了两件童装后，见1只给自己买了件夹克，笑骂道：“你们男人好自私，怎么不给嫂子也带一件？”1憨厚地一笑道：“以前出差给她买过，至今还喜欢骂我不会买东西，我才不想周末回家讨骂呢。”小乙打抱不平道：“哪又何苦呢？嫂子对你太高标准严要求了，我老公给我买的任何东西我都喜欢。”早春中午的日头暖洋洋的，他们在街头等的士的工夫，便扯起了工作上的事。小乙被一同派出也才几个月，但她喜欢打麻将，从麻将桌上晓得很多杜鹃公司的内幕消息。她告诉1，3总和4书记面和心不和，下面的人也分成两派。4书记一心想着挤走3总，实现党政一肩挑的理想。3总心灰意冷，加上还差两年就要退居二线，正在活动想调回省公司呢。1听了不由得调侃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女人啊，天生是做间谍的料子。”小乙嘴巴很大，立刻咧开水蜜桃大嘴拍了他一下，咯咯笑道：“告诉你这么多，还以为你会表扬我呢。”
回到公司，1有了主意。杜鹃公司会多，上午才开完党委扩大会，也许下午就开经理办公扩大会，往往一扩大，就把1也扩大进去了。开了几次会，1也就渐渐看出了一些端倪。3和4都是知识分子出身，3当过高工，4做过中学教员，他们有了不同意见，绝不会像老百姓那样直来直去骂娘吐痰，而是笑眯眯地如同武林高手一样隔着虚空打太极拳。也许他们都有事业心，都是好人，但在单位有两个一把手的体制下，谁最有话语权，一句话，在这一亩三分地里谁说话最算数，还是要经过一番权力的博弈的，因此经常明争暗斗就在所难免了。1不明白为什么单位要有两个一把手，两套班子增加公司成本不说，就是内耗窝里斗该耽误多少正经事啊。这种体制内的事谁也无能为力，只能干着急。这次规范津补贴的工作也许就是3和4意见不统一才搞得满城风雨的，说不定后面还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玩小动作呢。1从小乙口里知道3总准备掉回省公司的消息后，决定下午找3汇报汇报一下，争取他的支持。给3挂了个电话，说有事汇报，3爽快地说好好好。
话说１上楼去3总办公室，只见一堂客们从里面撞将出来，忙闪身让过．定睛一看，却是财务部的D部长。互相微笑着点点头，那厮红了脸兀自下楼去了。
１进得办公室，3总正在打电话，用手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坐。见3放下话筒，１徐徐开言道：＂你老身体不错哇，今天还有点凉快就穿短袖子衣服？我还穿长袖子呢．＂4呵呵笑道：＂那里，我是一直坚持吃姜才打造出的这副好身板的，你不晓得吧，我一年要吃十几斤生姜．＂１当既表示佩服，看看火候已到，遂将清理规范津补贴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公司必须尽快开会传达上级精神，统一思想拿出实施方案的建议汇报了。１最后道：＂这次省里动了真格，若单位不按要求办，迟迟按兵不动，纪委要追究责任的，我是担心公司为这事受影响才来汇报的。如果杜鹃公司落在全省后面，最没面子的还是你老呢。＂3听了立刻有了同舟共济感，频频点头道：＂看样子越往后越被动，为这事被纪委通报划不来。这事主要是那边有点看法。＂４用嘴努了努隔壁的书记办公室叹息道：“有人想出你我的洋相，借规范的事背后搞小动作，想让我下不了台。你是省里派出的钦差大臣，应该向省公司赵总汇报一下。”1心道自己是外来户，没必要趟3和4之间的混水，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3见状敲了敲老板桌道：“这样吧，明天就开会，提出要求，按规定搞好我公司清理规范工作。＂１见3表了硬态，心里轻松了，忙下楼去做准备。第二天即开会作了部署，按要求顺利开展了公司津补贴的规范工作。
勉强成习惯，习惯成自然，久而久之，公司又风平浪静了。财务工作嘛，无非是记帐算帐报帐，财务总监嘛，无非是把关管理协调，派出的日子，如同一条清亮的河流，不紧不慢地向前流淌。为了和财务部的同事打成一片，1中午有时也和同事打打扑克，自然是一如既往地当＂书记＂。部里堂客们多，而堂客们一般要嘴馋些，有人提议摸坨子买西瓜或酱扳鸭吃，立刻群起响应．坨子分几种，有十块的，有五块的，有两块的，也有跑腿的和白吃的。摸到白吃的，笑得合不拢嘴，摸到十块的，立即乖乖地掏钱。吃着东西，大家笑语喧哗，倒也其乐融融。不过有时惊醒了午睡的４书记，４书记出来借题发挥发脾气，堂客们立刻安静了。
日子在不知不觉间流逝，转眼间就到了第二年的金秋十月，省公司派出监管部和财务部经赵总批准，考虑到派出的财务总监双重身份和双重责任工作压力大，联合组织所属单位的派出财务总监去东北考察，１也报了名。小乙一听这个消息，就对1说她最喜欢出差了，又要Ｄ姐Ｔ姐找１说她也想去，１只好给公司领导说了，不看僧面看佛面，领导也批准了。接着十几人的团队就一起飞往大连。在大连ＺＨＥＮＧＦ公司考察了他们的财务管理工作后，夜宿海边宾馆，看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中国队对阿联酋的比赛直播，中国队１：０赢了，顺利进军韩日世界杯，外面响起一阵鞭炮声，１兴奋得差点难已成眠。
游了大连，买了东北人参和红蚂蚁等土特产，又借摆子打颤地北上沈阳看清朝故宫，看大庆油田，然后又北上长春参观长春电影制片厂和伪满洲国皇帝的行宫，再北上哈尔滨，游松花江上的太阳岛。游完后１直说上了歌唱家郑绪岚的当，她把太阳岛唱得那么美丽，原来也不过如此，还比不上Ａ市的桃子洲呢。行程的最后一站是俄罗斯的海参崴，大家的行李包都鼓鼓囊囊装满了土特产，又不能带手机出境，只好一起寄放在国内旅馆里。于是每人只带换洗衣服，用塑料袋装了提着出绥芬河海关，如同一群国际难民。
到得海参崴，果然是异国风光，道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金黄色白桦林，时有尖顶的歌德式教堂。在海上坐了游艇，参观了二战的潜水艇，在火车站列宁雕像前合影留念，都举起左手作Ｖ型状，不忘告慰列宁同志共产主义一定会实现。１则如肩负外交谈判使命的外交部长，缠着俄罗斯导游争论说这里本是中国领土，是在清朝时被你们抢占去的，导游操着生硬的中文道：“不不不，是我国先发现这里的，我们发现这里时只有一个中国人在海边钓鱼。”１还是一个劲地引经据典地争辩，弄得他很不耐烦。在国外的两三天里，同志们除了参观外，就是一窝蜂地上商店买紫金金器，买手表望远镜，买俄罗斯套娃，仿佛不要钱似的。１只买了一套俄罗斯套娃，一块海鸥牌手表，外加一条黄澄澄的干马哈鱼。小乙如国际倒爷一样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最后塞不下了，就寄放在１的袋子里。第二天吃早餐时，小乙一如既往地咧开水蜜桃大嘴对1笑道：“呵呵呵，我昨晚半夜三更醒来，想起清理行李时不见了俄罗斯套娃，想了半天，就想起了你，才记起寄放在你袋子里。”1笑道：“话也不说清楚，我还以为你夜里想念我，原来是只记得俄罗斯套娃，害得我心跳还多跳了几下。”大家听了都笑。三天时间像溜冰一样很快就过去了，大家只好提着大包小包出口转内销，又通过海关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
１一到哈尔滨，就接到省公司领导的电话，要他次日去A市。1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知上级有什么急事，十来天在外的轻松快活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了。欲知上级有何重要指示，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