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好看吗？”粉粉笑着说。
“很好看，粉儿姐。”小芬用手在衣裳上摩挲着，满脸的羡慕，“穿上这样的衣裳，粉儿姐更好看了。”
“听小芬说的，衣裳真有那么好看？”粉粉说，听着别人的夸奖，心里自然是欢喜极了。
“莫非我还哄你？走，去我家叫我娘看看。”小芬扯了粉粉往家走。
进了院子，小芬娘正好在院子里坐着，低着头摘豆角两端的筋。听见说话声，她抬起了头：“哎呀，我当是从那儿来的新媳妇呢，是粉粉哪。看你衣裳穿的，比新媳妇都好看。从哪儿买的？”她的目光落在粉粉的衣裳上。
“从大罗镇买的。我爹买的。”粉粉说。
“奥。你爹回来了？”小英娘问。
“嗯。该收秋了，我爹回来收秋。”粉粉笑着回答。
“我说呢。看看你爹对你们好吧？怕累着你们。还会买衣裳，看看把他闺女打扮的，跟花儿似的好看。”小英娘说。
粉粉听见小英娘这样说，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看我大娘说的。”
正在说笑呢，小英走了进来。
“这衣裳真的好看。”小英说着，用手在衣裳上摸，“我三叔就是会买衣裳，这衣裳就是好看。粉粉穿上真的好看。”
“你看看，我说的对吧？我说这衣裳好看呢，你还不相信。我姐姐也说好看的。”小芬说。
“我爹说城里很时兴这种衣裳呢，就买了。”粉粉说着，突然很想知道这件衣裳穿在身上是什么样子。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让别人穿上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哎，要不二姐穿上我看看是什么样的。”她对小英说。
“你听，我能穿上？”小英笑了。她知道自己比粉粉高。
“姐穿上试试，我看看。你就是比粉儿姐高点，也能穿上的。”小芬很兴奋地说。
“就是，小英姐穿上我们看看是什么样子。”粉粉边说边往下脱。
小英“哈哈”地笑起来，伸手接过粉粉递过来的衣裳。衣裳很绵软，就像一团蓬松的棉花；颜色很娇艳，就像一团鲜艳的早霞，只是临近傍晚，要是在阳光下，说不定光华四射了。衣裳真的很好看，小英也喜欢的。她说：“试试就试试，你们看我穿上是什么样子。”她脱下自己的衣裳递给了小芬，穿上了粉粉的衣裳。
粉粉和小芬看着衣裳穿在小英的身上，都瞪起了眼睛。太漂亮了！这种颜色把小英的脸衬托的成熟而温婉。如果说在粉粉的身上是一种单纯和细腻的话，在小英的身上就是一种深奥和含蓄了，有着更加吸引人的韵味。——真的比粉粉穿着还合适。衣裳除了瘦小一点外，无论颜色和款式真的没有任何挑剔的地方。
“哇！说我穿上好看，二姐穿上真的才好看，比咱村的所有闺女都好看的。二姐也买一件。”粉粉没有想到这衣裳的颜色真的这么好看，穿在身上如此贴切。
“娘，你看我姐姐。”小芬很兴奋地叫道：“看我姐姐多好看！”
其实，小英娘一直看着小英，这件衣裳小英穿上确实好看，比粉粉穿上更合适，她看见了。“你姐姐穿上是挺好看的。”她站起来走到小英跟前，很仔细地看。
“大娘，给我二姐买一件，就去大罗镇，走得早些，一天就能打来回的。”粉粉对小英娘说。
“买，待见了就买。”女儿穿上好看，当娘的也很高兴，所以随口说。
——去大罗镇？突然就像一道很强的光亮划开黑暗的天空，粉粉的话让小英想到了解决自己事情的出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去大罗镇一趟，不然没有理由和借口了。一定想办法说服娘同意自己出去一趟。小英暗暗打定了主意。
小英笑着，看着她娘：“娘，我穿上咋样？”
“挺好看的，这衣裳颜色正适合你穿。”小英娘说。
“娘，给我姐姐买一件吧。我姐姐穿上真好看。”小芬很高兴地说。
“就是的，大娘，给我二姐买一件。”粉粉也说。
“买，等卖了小猪就叫小英买。”小英娘说。
“啊？大娘，这衣裳是这会儿穿的。这是春秋两季穿的衣裳，这会儿不买，等你卖了小猪到冬天了。”粉粉说。
“这会儿没钱，拿什么买？等有钱了在买。”小英娘说
“娘，就给我姐姐买一件吧。叫我姐姐自己去买，她个人穿上试着买，买一件合身的。”小芬站在一边，极力撺掇。
小英笑着，她看着妹妹，眼睛里是对妹妹的感激，含着让妹妹帮助说情的意思。这种目光是姐妹之间特有的，也只有她们才明白。生活在一个家里，平时无论谁有个什么事情或者犯个什么错误，遭到爹娘的反对或者责备时，姐妹们是相互帮助说情的。小英用眼睛告诉了妹妹她很想要这件衣裳，让她帮着说服娘。当然，她是姐姐，每次外出的时候除了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不会少了妹妹的一份，小芬知道。
“娘，我也待见这件衣裳的，我也买一件吧。我自己去。”小英看着娘说。说完，又笑着看着小芬，同时把眼睛眨了眨。
小芬当然明白姐姐的意思。她因为小，有些撒娇地说：“娘，叫我姐姐买一件吧，你看我姐姐穿上多好看。我姐姐穿上这样的衣裳去相亲，肯定能给我找个更好看的姐夫。我姐姐平常多能干，就给我姐姐买一件吧。”
“就是啊，大娘，叫我二姐买一件吧。我二姐干多少活啊，连件衣裳都不给买，那样以后我二姐不给你们干那么多的活了。就叫我二姐去买一件吧，走得早些，当天打来回就回来了，又不耽误多少活。”粉粉接着小芬的话说。
“不是不给她买，是没钱。这会儿那有钱啊。等把小猪卖了，我肯定叫她去买。”小英娘说。
“等咱家卖了小猪都到冬天了。那个时候都穿棉袄，就不穿这样的衣裳了。要买就这会儿买，买上是穿的，又不是看的。我姐姐那一天都忙，连一件好看衣裳都没有。就叫我姐姐买一件吧。”小芬说。
“你们这是吵吵啥呢？”
众人正在说话，一个声音传来。大家一齐回头。原来是小英的爹回来了。他的目光正落在小英身上。
“我大伯回来了。大伯看我小英姐的衣裳好不好看？”粉粉说。
小英爹的目光一直落在小英身上的衣裳上。他看见女儿穿着这件衣裳很好看，也由衷地高兴：“这是从哪儿弄的衣裳？小英穿上是不难看。”
“这是我爹给我买的。我二姐穿上比我穿上好看吧？大伯给我二姐买一件，行不行？”粉粉看着小英爹说，眼睛里有很深的期待。
小英爹坐在了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嘴里衔着玻璃烟嘴，长长的木制烟杆连着金黄色的铜质烟锅，烟锅里的红色火光很耀眼地持续着明亮了一下，随即暗了：“待见穿，穿上也好就买吧。”
“大娘看看，我大伯说买的，你就叫我二姐去买吧。”粉粉转而对小英娘说。
“就是嘛，娘。就给我姐姐买一件吧。你看我姐姐穿上多好看。”小芬说。
“这会儿不是没钱嘛，我说是有钱了在买。”小英娘说。
小英抿着嘴，对着小芬和粉粉，目光来回地移动。意思很明显，是希望她们给说情了，很期待。
“什么时候才有钱？要等有钱了在穿衣裳，那就不用穿了。”小芬说。
“就是嘛，大娘。等有钱衣裳都过时了，还穿不穿了？没钱也得穿衣裳呀，你看我二姐连一件好衣裳都没有，就给我二姐买吧。”粉粉说着，转过身来对小英说：“要是他们不给买，二姐不能给他们干那么多活了。”
小英娘笑起来：“去你娘的，说得好听，你爹是挣钱的，别人能比得上么？别人的钱那有那么方便，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说是等有钱了，没钱拿什么去买？”
“算了，衣裳不赖，小英穿上挺好的，她要待见，就叫她去买一件。”小英爹说。